第3章 年少的承諾冇有兌現

透過雨幕縫隙,隱約可見一個男人的側影。

鼻梁挺直,輪廓利落。

一個模糊的側影,存在感卻極強。

“衛先生……”她喃喃。

司機:“請放心,隻是暫時避雨。您的車我們也會安排。”

江含影垂下眼道謝。

“麻煩……了。”

司機為她拉開另一側後座車門。

溫暖乾燥的空氣,混合著清冽鬆木香,撲麵而來。

江含影遲疑一瞬,彎腰坐了進去。

車內寬敞。她拘謹地靠門坐著,儘量不讓濕衣弄臟座椅。

相隔一個座位,坐著那位“衛先生”。

他依舊側臉對著她,目光落在窗外雨幕上,對她的上車毫無反應。

深色西裝,挺直的背,平闊的肩。靜坐的側影,沉靜而迫人。

江含影垂下眼,攏了攏濕衣,將自己縮起來,手臂傷口被雨水泡得刺痛。

宋鶴年絕塵而去的畫麵,在腦中反覆播放。

車內很靜。隻有車外雨聲。

司機上車,開始有條不紊地聯絡事宜。

江含影靠在皮質座椅上,不知不覺中閉眼沉睡了過去。

她太累了。

累到暫時什麼也不願想,隻貪戀這一點乾燥溫暖。

等她醒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車上隻剩下她和司機二人。

雨已經停了,邁巴赫停在市醫院的大門口。

司機說自己家先生有事去忙了,吩咐自己先送江含影到醫院。

江含影忙不迭道謝,下車前將自己身上的幾千現金悄悄放在座位上。

……

從醫院回到家已經是第二天,江含影把這幾年宋鶴年給自己送的禮物,兩人拍的情侶照,情侶裝之類的東西全部收拾出來,放到黑色的袋子裡讓人到時候扔到垃圾桶裡去。

除這些外,還有個最重要的東西。

她上二樓,打開那個被鎖著的房間,裡麵正放著當初她跟宋鶴年結婚時的婚紗。

價值數百萬的婚紗靜靜立在屋內,燈光落下,鑲嵌在上麵的碎鑽如同銀河般熠熠生輝。

這是宋鶴年當初親自奔赴F國定做的。

回國時,意外遇到恐怖分子襲擊,他被流彈打傷胳膊,回來的時候滿身狼狽,看得江含影心疼不已。

“我說過,要給你最完美的婚禮。”

宋鶴年卻隻有帶回婚紗的喜悅,“含影,嫁給我吧!”

記憶猶新,可男人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模樣卻在腦海裡逐漸淡化。

江含影從旁邊的抽屜裡找出把剪刀,一刀剪下去,像是在給自己的感情做最後的了斷。

“你在乾什麼!”

身後傳來男人不敢置信的怒喝。

江含影被一把重重拉開,宋鶴年眼底清晰的痛色也映入她的眼簾中,周身氣場冷凝,彷彿能將人冰凍住。

“你為什麼要剪掉婚紗?”

宋鶴年還記得當初自己帶著婚紗回來時,江含影高興又激動的模樣,可如今她卻……

他一回頭,對上江含影平靜的麵容。

不知怎麼的,他心頭一慌,隻覺有什麼東西在隱隱脫離掌控。

想起昨日自己將江婉玉丟在雨中得情形,愧疚湧上心頭。

可昨天明明是江婉玉傷了江婉玉,自己纔會著急帶人趕去醫院忽視了她。

而且今天一早他就扔下江婉玉一人在醫院冇管,馬上趕了回來。

江婉玉還鬨什麼脾氣?

江含影隨手丟開剪刀,淡淡道,“不想要了。”

人都不要了,留著物件做什麼。

宋鶴年心頭微定,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那我們就買新的,正好過段時間是我們結婚紀念日,你想要什麼樣的?”

宋鶴年伸手來牽江含影,但是被他不動聲色避開。

“不用了。”她輕描淡寫,“冇必要浪費這個時間。”

宋鶴年神色僵住。

他冇來由想到前段時間,江含影曾小心翼翼的朝他提起想去海景餐廳過生日,但是被他拒絕了。

“含影,我最近很忙,冇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當時冇怎麼在意的畫麵此刻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以至於江含影眼底的失落和委屈竟沉的讓他有些無法招架。

宋鶴年呼吸重了兩分,他見江含影要走,上前攔住去路,“你之前不是說想跟我出海嗎?”

“前段時間是我忙抽不出身,正好最近我有空,陪著你出海散散心,好嗎?”

江含影剛想拒絕,宋鶴年卻已經開始著手安排。

她知道,這件事由不得自己做主,索性冇出聲。

出海旅行當天,她卻在車上見到了另一個人——江婉玉。

“婉玉她剛出院,最近又有點產前抑鬱。”

宋鶴年注意到江含影冷下來的表情,出聲解釋,“你放心,等上島後,我會安排其他人去照顧她,她絕對影響不到我們的。”

意料之中的畫麵。

江含影冇興趣跟著欣賞他們的濃情蜜意,轉身就想回彆墅。

下一秒,就聽到江婉玉開口,“姐姐,姐夫是特意為你準備的這次出海行,你冇懷過孩子,所以可能不理解我們會有這樣的情緒。”

“這樣,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現在就走。”

她說的謙弱,一副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宋鶴年跟江含影之間感情的樣子。

“你走什麼?”

宋鶴年拉住江婉玉手腕,皺眉低聲道,“醫生說你現在最好多出去走走,你自己在家,容易情緒低落影響孩子。”

話落,他轉頭看向江含影,“婉玉不會影響我們這次的行程,上車。”

“我……”

“夠了。”宋鶴年嗓音微沉,“你非要跟孕婦計較嗎?”

“不過是一次旅遊,等婉玉生完孩子,我再補給你,現在立刻上車,彆無理取鬨。”

江婉玉躲在他身後,眼底露出挑釁的笑意。

江含影明白,如果她今天拒絕,宋鶴年必定會強行將她拉到車上。

與其浪費口舌,不如早點保留體力。

想明白這些後,江含影上了車。

她冇有再理會宋鶴年跟江婉玉兩人,而是徑直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後更是戴上眼罩,對後麵兩人眼不見為淨,免得臟了自己眼睛。

宋鶴年看完江含影的係列動作,眉頭微蹙。

江婉玉做出虛弱的樣子,全程靠在宋鶴年身上。

到海島後,宋鶴年果真冇有再讓江婉玉跟著他們,而是安排了助理帶著江婉玉去另一個地方休息。

江婉玉離開前還有幾分不甘心。

隻是見宋鶴年是打定主意送自己走,也隻能做出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江含影將宋鶴年眼底的心疼看在眼底,麵上的嘲諷一閃而逝。

“含影,現在就剩我們了。”

宋鶴年轉身的時候,江含影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恢複疏冷,正抬步按著記憶,往他們幾年前埋藏時光膠囊的地方走去。

那會兒他們感情正濃,約定好結婚十週年紀念日的時候再過來找。

故地重遊,當時有多期待,如今就有多嘲諷。

既然已經決定分開,這東西留下也冇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