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放心吧郭大爺,命硬著呢。”陳硯笑著擺擺手,送蘇清鳶回了回春堂,自己才鑽進隔壁的小破屋。

關上門,他把懷裡的半本殘經和天脈硯都掏出來,擺在桌上。燭火跳動,映得硯台泛著溫潤的光,殘經的紙頁無風自動,翻到了記載“氣脈境”的那一頁。

自打從禁地出來,他就總覺得體內有股暖流在經絡裡竄,和硯台的氣息同頻共振。陳硯盤腿坐下,按著殘經上的法門引導氣息,指尖慢慢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氣脈境,修仙的第一步,打通自身氣脈,接引天地靈氣。

他以前總覺得修仙是玄乎事,自己就是個擺攤算命的,冇那資質。可此刻順著殘經法門運轉氣息,周身的地氣竟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溫溫熱熱的,說不出的舒服。

一炷香後,陳硯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金光。他抬手對著牆麵虛虛一按,“嘭”的一聲輕響,牆皮震掉了一小塊。

“成了。”他咧嘴一笑,居然就這麼摸到了氣脈境初階的門檻。

天脈硯果然是鑰匙,而他這“執硯人”,天生就和這功法契合。

正琢磨著,窗外忽然“嗒”的一聲輕響。陳硯抬頭,就見窗台上放著個燙金信封,旁邊還壓著枚繡著狐狸的玉佩。他拆開信,紙上字跡娟秀,帶著點脂粉香:

小相師,聽聞你要上青蒼山送死?姐姐好心提醒一句,陰煞宗請了三位邪修供奉,今晚就往主峰去了,還有百十號傀偶。要是怕了,就來醉花樓找姐姐,姐姐保你周全。

——胡九兒

落款畫了隻搖著尾巴的小狐狸。

陳硯挑了挑眉。

胡九兒,醉花樓的老闆,果然是青丘狐族的那位。訊息倒是靈通,比楚家的探子還快。

他把信摺好揣進懷裡,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還冇見麵,這位狐族美人就先遞了橄欖枝。

第二日整整一天,巷子裡都安安靜靜的。蘇清鳶關了藥鋪,在後院熬藥,藥香飄了半條街。陳硯蹲在旁邊打下手,一會兒碾藥一會兒燒火,嘴也不閒著,把小時候偷摸摘棗子被狗追的糗事都講了,逗得蘇清鳶直笑,手裡的藥扇都差點掉藥鍋裡。

傍晚時分,藥都配齊了,滿滿兩大箱。蘇清鳶拿出個青布縫的錦囊,針腳細細密密的,裡麵墊了軟布,剛好能放下那方天脈硯。

“給你縫的,揣懷裡也不會硌得慌。”她把錦囊遞過去,指尖微微泛紅,“裡麵我放了安神的香草,你……你平安回來。”

陳硯接過錦囊,觸手溫熱,還帶著姑娘指尖的溫度。他心裡一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清鳶,等打完這一仗,我就跟你說那句話。”

蘇清鳶心跳得厲害,垂著眼簾,輕輕“嗯”了一聲,耳尖紅透了。

七月半當天,天剛矇矇亮,城門口就聚齊了人。

楚璿璣一身銀甲勁裝,長髮高束,身後跟著三十名楚家精銳,個個手持桃木劍、揹著符袋,氣勢凜然。她腰間彆著楚家鎮族的鎏金羅盤,是楚正淵親手給的,能測千裡地脈。

淩清寒也帶了兩名全真派的道士,都是師門長輩派來助陣的,背上各背了一柄法劍,神色肅穆。她自己換了身斬邪法袍,素白底色繡著銀線雷紋,比平日更多了幾分出塵銳氣。

陳硯揹著布包,蘇清鳶拎著藥箱,倆人從巷口走過來時,眾人都看了過來。

“人都齊了?”陳硯掃了一眼隊伍,笑著道,“行,咱們這就上山。打完這一仗,回來我請客,想吃啥隨便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