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殘陽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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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皇宮,聽竹軒。

死寂籠罩。濃重的藥味與龍涎香也掩蓋不住那彌漫的血腥氣和深入骨髓的衰敗氣息。

胤武帝偉岸的身軀倒在冰冷的金磚地上,明黃的龍袍被心口不斷滲出的暗金色帝血浸透。那覆蓋了他大半胸膛的暗紅血咒根須,如同吸飽了血的魔藤,雖因降臨儀式被打斷而暫時停止了瘋狂蔓延,卻依舊在緩緩地、貪婪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將他殘存的生命力與龍氣抽走一分。他麵色青紫,氣若遊絲,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一旁的軟榻上,花花的情況同樣危殆。她心脈深處那縷被汙染的黑絲所化的“毒蛇”,雖因邪心受創而萎靡了些許,卻依舊死死纏繞著那點微弱的紫金靈光,持續噬咬著她的本源。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消失,臉色蒼白透明,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

柳明淵和張天師形容枯槁,嘴角掛著未幹的血跡,盤坐在帝後身側,拚盡最後一絲真元和魂力,一個以浩然文氣化作無形的鎖鏈,死死纏住胤武帝心口的血咒根須,延緩其吞噬;另一個則不斷打出金光符籙,護住花花心脈那點隨時可能熄滅的靈契微光。兩人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蘇先生…陛下和娘娘…”柳明淵的聲音嘶啞幹澀,帶著絕望的顫抖。

蘇半夏臉色同樣蒼白如雪,她剛剛為兩人施完一輪續命金針,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輕顫。她清冷的目光掃過胤武帝和花花,最終停留在花花心口那被黑絲纏繞、卻依舊頑強透出絲絲紫金光芒的靈契之上。

“陛下的龍氣本源被血咒侵蝕過劇,加上最後那一聲龍吟徹底透支,已是油盡燈枯之象…尋常藥物針石,根本無力迴天。”蘇半夏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花姑娘…她的情況更複雜。靈契本源幾近枯竭,又被那共生詛咒的邪力持續汙染反噬…若非她這靈契本身蘊含著一絲天地間最本源的‘聲之生機’,恐怕早已…”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或許…唯一的轉機,就在花姑娘自身!她的靈契雖弱,卻始終未滅!那紫金光芒,蘊含著對抗寂滅的生機!若能…若能設法引動這絲生機,反哺陛下,或許…能爭取一線時間!”

“引動生機?如何引動?”張天師急問。

“聲!”蘇半夏斬釘截鐵,“花姑孃的天賦本源就是‘聲’!喚醒她,或者…喚醒她的靈契!需要…一個足夠強大、足夠契合、能穿透詛咒汙染,直達她靈契本源的…**聲音**!”

足夠強大、足夠契合的聲音?柳明淵和張天師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無力。陛下的龍吟已經耗盡,此刻昏迷垂死。這世間,還有什麽聲音能比帝王的真龍之吟更契合、更強大?更遑論穿透那惡毒的詛咒?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聽竹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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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魂山,黑耳穀。

死寂已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地獄般的喧囂與毀滅!

“吼——!!!”

被“血魂碎魄吼”貫穿、又被“真龍破障吟”順著魔音通道逆襲重創的暗紅邪心,懸浮在炸開的血池上方,瘋狂地扭曲、搏動!它表麵的諦聽血符已然崩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猙獰的貫穿裂痕,灰黑色的寂滅本源能量如同粘稠的汙血,不斷從裂痕中噴湧而出!一股暴虐、痛苦、又帶著無盡貪婪的古老意誌,如同受傷的洪荒凶獸,從邪心深處、從虛空彼端,發出震碎山巒的咆哮!

“螻蟻!爬蟲!你們…都要死!!”

隨著這飽含怨毒與饑餓的咆哮,整個黑耳穀劇烈震蕩!四周嶙峋的黑石山壁如同酥脆的餅幹般紛紛崩裂、坍塌!那些剛剛從茫然中恢複過來的黑耳魔傀,在這意誌的刺激下,徹底陷入了最原始的瘋狂!它們的體型在邪氣灌注下膨脹了一圈,猩紅的眼中隻剩下純粹的毀滅**,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以比之前凶猛十倍的氣勢,朝著僅存的淩風三人瘋狂撲來!

“保護將軍!”僅剩的兩名影龍衛——甲三和甲五,渾身浴血,甲冑破碎,眼中卻燃燒著最後的忠誠與決絕!他們嘶吼著,一左一右將幾乎無法站立的淩風護在身後,手中的破甲三棱刺化作兩道決死的寒光,迎向撲來的魔傀狂潮!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聲與骨骼碎裂聲密集響起!甲三的刺捅穿了一隻魔傀的巨耳,腥臭的黑血噴濺!甲五則被側麵襲來的兩隻魔傀利爪狠狠撕開了腹部,腸子都流了出來!但他竟一聲不吭,反手一刀削掉了那隻魔傀的頭顱!

“呃啊!”甲三也被數隻魔傀撲倒,瞬間淹沒在利爪與獠牙之下,隻留下一聲短促的慘嚎!

“甲三!”甲五目眥欲裂,不顧自身重傷,奮力將淩風向後一推,“將軍!走啊!” 話音未落,更多的魔傀已經將他徹底淹沒!

淩風眼睜睜看著最後兩名忠勇的部下在眼前被撕碎,巨大的悲憤如同岩漿般衝垮了他僅存的理智!他單膝跪地,拄著插入岩石的斷刀,身體因劇痛和憤怒而劇烈顫抖。經脈寸斷,真氣枯竭,生命本源被邪心吞噬大半,他已如風中殘燭。

邪心的咆哮還在繼續,灰黑色的本源能量不斷修複著那道裂痕,氣息在緩慢卻堅定地恢複。那雙由寂滅意誌構成的灰色旋渦,帶著無盡的怨毒與貪婪,穿透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了他。

走?無處可走!戰?拿什麽戰?!

淩風染血的目光掃過戰場,掃過部下碎裂的殘軀,掃過那懸浮的、正在恢複的邪心,最終,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戰半生、此刻卻已布滿裂痕、刀刃崩缺的長刀之上。

一個比在王府靜思齋承承下更決絕、更徹底的念頭,如同最後的火星,在他瀕死的意誌中燃起!

他猛地用盡最後力氣,將斷刀狠狠插入麵前染滿戰友鮮血的黑岩!然後,他伸出顫抖的、幾乎隻剩下白骨的手指,蘸著自己胸膛不斷湧出的滾燙熱血,在冰冷的刀身之上,以畢生的武道意誌和滿腔的悲憤,刻畫下一個極其古老、極其慘烈、散發著玉石俱焚氣息的符文——**焚血斷魂印**!

此印,並非道法符籙,而是軍中死士與敵偕亡的終極禁術!以自身殘存的所有精血、神魂、乃至生命印記為薪柴,點燃最後的焚世之火!

“陛下…娘娘…末將…淩風…先走一步!”淩風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解脫般的笑容。他染血的指尖,帶著最後的決絕,狠狠點向刀柄末端那個剛剛刻下的、血光流轉的焚血斷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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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淩風指尖即將觸及焚血印的刹那!

異變突生!

那懸浮在血池上方的邪心,似乎感應到了淩風身上那股慘烈到極致的毀滅氣息,那雙灰色的寂滅旋渦猛地一縮!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的灰黑色寂滅本源,混合著下方血池翻騰的汙穢血氣,如同開閘的洪流,瘋狂注入邪心那道裂痕之中!邪心的搏動驟然加速,氣息瞬間暴漲!

“老祖…需要…更多的…血食!更快的…降臨!”邪心中傳出的意誌充滿了急迫與貪婪。

嗡——!

邪心猛地一震!一道凝練的灰黑色光束,帶著湮滅生機的死寂意誌,瞬間跨越空間,狠狠轟向正在刻畫禁術的淩風!速度之快,遠超魔傀撲擊!

淩風瞳孔驟縮!他此刻的狀態,根本避無可避!焚血印尚未完全激發!

眼看那毀滅光束就要將他徹底吞沒!

千鈞一發之際!

“將軍!接住!”一聲淒厲的嘶吼從側麵傳來!隻見一個渾身浴血、斷了一條腿的身影(竟是之前被魔傀撲倒、僥幸未死的甲三!)如同炮彈般猛地撲出,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一件東西狠狠拋向淩風!

淩風下意識地伸手一抓!

入手冰冷沉重,觸感滑膩——赫然是那個他們從欽天監帶出來的、纏繞著森白骨符的黑色祭器!

甲三的身體被那道灰黑光束瞬間貫穿、湮滅,化為飛灰!

而就在淩風抓住祭器的瞬間!那黑色祭器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精血的浸染和此地濃鬱的邪氣、血氣,其表麵的森白骨符猛地亮起慘白的光芒!一股陰冷、邪異、卻極其強大的空間波動,毫無征兆地從祭器中爆發出來!

這股空間波動,與邪心正在瘋狂抽取的血氣、寂滅本源…以及淩風身上那股慘烈的焚血斷魂氣息…**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呼——!

淩風周圍的空間猛地劇烈扭曲!一個不穩定的、邊緣閃爍著血光的黑色旋渦,以他手中的祭器為核心,驟然形成!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就要將淩風連同祭器一同吞噬!

“空間亂流?!”淩風瞬間明悟!這邪門祭器被他的血氣和此地的能量刺激,自行啟動了空間傳送!但目的地未知!很可能是虛空亂流,十死無生!

是葬身於此,還是墜入未知的虛空?

沒有猶豫!淩風眼中厲色一閃,竟主動將殘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即將點燃的焚血斷魂之力,瘋狂灌入手中的祭器!他要賭!賭這祭器能把他送到…**邪心內部**!或者…送到能徹底毀滅它的地方!

“給老子…開——!”淩風發出最後的咆哮,身體被那血色旋渦徹底吞噬!消失不見!

幾乎在淩風消失的同時,那顆正在瘋狂吞噬能量、準備發出更恐怖一擊的邪心,猛地一滯!它感覺到一股同源卻帶著毀滅氣息的能量,竟然通過某種詭異的空間聯係…**直接侵入了它的核心**!

“不!!!”邪心中那古老意誌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

轟——!!!

邪心內部,彷彿有一顆微型的太陽被點燃!刺目的、混合著血光、灰黑寂滅之氣以及慘烈焚魂之焰的光芒,猛地從邪心那道裂痕中爆發出來!整個邪心如同吹脹的氣球,劇烈地膨脹、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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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心內部的猛烈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

轟隆隆——!!!

整個血池徹底炸開!粘稠的血漿混合著骸骨、碎石,如同噴發的火山,衝天而起!那巨大的黑玉邪耳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表麵的裂紋瞬間擴大,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山穀中殘餘的黑耳魔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紛紛哀嚎著癱軟在地,身體迅速幹癟、風化!

“螻蟻!安敢毀吾降臨容器!!”邪心深處,那古老而暴虐的意誌徹底瘋狂了!它感受到了這具精心培育的“容器”正在崩潰!降臨計劃功虧一簣!

無窮的怨毒與貪婪,讓它做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抉擇!

“以…殘軀…為引!以…萬靈…為祭!”

“血月…臨空!洞開…魔淵!”

“老祖…要…親臨!!”

隨著這響徹天地的瘋狂魔咒,那顆膨脹到極限、表麵布滿裂痕、內部光芒亂閃的暗紅邪心,猛地停止了搏動!下一刻,它如同被點燃的黑色太陽,爆發出吞噬一切光線的極致黑暗!

這黑暗並非虛無,而是連線著某個無法想象的恐怖深淵!黑暗的中心,一點猩紅到極致的光芒驟然亮起,迅速擴大!眨眼間,一輪巨大無比、散發著不祥血光的…**暗紅色月亮**虛影,竟詭異地懸浮在了黑耳穀崩毀的祭壇上空!

血月臨空!映照著下方破碎的山穀、幹涸的血池、以及無數魔傀的殘骸,構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血月光輝灑落,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發出“哢哢”的呻吟,一道道巨大的、漆黑的、邊緣流淌著粘稠血光的空間裂痕,在血月周圍緩緩撕裂開來!一股比之前邪心強大百倍、充滿了無盡歲月沉澱的恐怖魔威,如同蘇醒的滅世凶獸,從那裂痕深處…**緩緩探出**!

首先出現的,是一隻覆蓋著暗青色鱗片、指甲如同彎曲巨鐮的…**遮天魔爪**!僅僅是爪尖探出空間裂痕,那恐怖的威壓就讓整個葬魂山脈為之顫抖!無數鳥獸蟲豸瞬間爆體而亡!

魔爪之後,隱約可見裂痕深處,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由扭曲陰影和猩紅魔眼構成的輪廓,正掙紮著,試圖擠過那並不穩定的空間裂痕!無數充滿貪婪、饑渴、毀滅意唸的低語,如同億萬魔蟲的嘶鳴,從裂痕中瘋狂湧出,汙染著現實!

“血食…皇氣…靈契…都是…老祖的——!!”

**焚魂一搏,邪心容器崩毀!**

**血月臨空,魔淵通道強行洞開!**

**黑耳老祖真身魔爪探入世間,滅世魔威降臨!**

**淩風生死不明,墜入未知空間!**

**皇宮內,帝後命懸一線,如何抵禦這即將徹底降臨的亙古邪魔?**

**血月之下,人間浩劫…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