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諦聽鎖魂

“小蟲子…你的‘聲音’…很吵…”

那沙啞重疊、如同億萬亡魂哀嚎拚湊而成的魔音,並非通過空氣震蕩,而是如同冰冷的鋼針,直接刺入淩風的識海深處!一股蘊含著純粹寂滅與扭曲意誌的恐怖衝擊波緊隨而至,瞬間讓淩風眼前一黑,氣血翻騰如沸,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彷彿被投入了冰冷的磨盤,正被無形的巨力狠狠碾磨!

“呃啊!”淩風悶哼一聲,七竅瞬間滲出細密的血絲,握刀的手臂肌肉賁張欲裂,青筋暴凸,靠著千錘百煉的意誌才勉強站穩,沒有跪倒。

“保護將軍!”僅存的七名影龍衛精銳目眥欲裂,嘶吼著放棄防禦陣型,如同撲火的飛蛾,悍不畏死地朝著淩風身前湧來的魔傀潮水撞去!刀光劍影瞬間被淹沒在無數揮舞的利爪和撕咬的巨口之中!血肉橫飛,斷肢拋灑!

“甲七!甲九!”淩風眼睜睜看著兩名忠心耿耿的部下被數隻魔傀撲倒,瞬間被撕扯成碎片,發出絕望而不甘的怒吼!但他根本來不及悲傷,因為那雙由灰色寂滅旋渦構成的眼睛,已經穿透混亂的戰場,冰冷地鎖定了他!

“桀桀…不錯的…意誌…堅韌的…‘聲源’…”邪心中的魔音帶著一絲品鑒獵物的殘忍興味。隨著這低語,一股更加凝聚、更加惡毒的無形聲波,如同無形的毒蛇,瞬間纏繞上淩風的身體!這一次,不再是範圍衝擊,而是精準的**諦聽鎖定**!

淩風渾身劇震!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沸騰、逆流!心跳聲、血液奔流的嘩嘩聲、真氣在經脈中運轉的轟鳴聲…所有生命最核心的律動,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放大、扭曲、並貪婪地“竊聽”著!彷彿有一隻冰冷黏膩的耳朵,直接貼在了他的心髒和丹田上!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虛弱感和被徹底窺探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它在竊聽我的生命律動!它在抽取我的生命本源!”淩風心中警兆狂升,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籠罩靈魂!這怪物將他視作了…**活體坐標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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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之中,凶性被徹底激發!淩風眼中血光爆射,如同瀕死的凶獸!他知道,常規攻擊對這詭異邪心效果甚微,唯有搏命!

他猛地將染滿魔傀黑血的長刀狠狠插入腳下的黑岩,雙足如生根般釘入地麵!不顧那持續抽取生命本源的“諦聽”魔音帶來的劇痛與虛弱,雙手在胸前閃電般結出一個古老狂暴的印訣——雙掌虛合如抱山,拇指緊扣,食指中指並攏如劍指天!周身殘存的先天真氣,混合著不屈的武道意誌和慘烈的殺意,不顧一切地朝著雙臂、朝著雙掌瘋狂壓縮、灌注!

“吼——!!!”

一聲並非出自喉嚨,而是由狂暴真罡猛烈震蕩空氣形成的**虎咆之音**,撕裂了魔傀的嘶吼!一圈肉眼可見的、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音波巨環,帶著焚滅邪祟的烈焰真罡與玉石俱焚的決絕意誌,如同怒海掀起的滅世狂濤,悍然脫離淩風雙掌,朝著血池中央那顆搏動的暗紅邪心,狂飆猛衝而去!

**虎咆破邪音!以生命本源為燃料的終極怒吼!**

轟隆隆——!!!

淡金色的音波巨浪狠狠撞入翻滾的暗紅血池!粘稠的血漿被炸起數丈高的汙穢血浪!狂暴的音波能量無視物理阻隔,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丁禹枯槁的軀殼上,更直接衝擊在那顆搏動不休的暗紅邪心之上!

**咚!**

邪心前所未有地劇烈一顫!表麵刺目的血光和妖異的諦聽血符猛地黯淡下去,如同風中殘燭!那持續擴散的恐怖魔音和精準的“諦聽”鎖定,瞬間中斷!

“嘶…嘎…”失去魔音指引和控製的魔傀群,如同被剪斷提線的木偶,動作猛地僵滯,猩紅的眼中充滿了茫然和混亂!整個殺戮盆地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撤!快撤!”淩風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因透支而沙啞破音。殘餘的四名影龍衛抓住這千載難逢的空隙,毫不猶豫地架起幾乎脫力的淩風,朝著來路亡命飛退!

然而,發出這搏命一擊的淩風,臉色已如金紙,大口大口的鮮血混合著內髒碎片從口中湧出!但他顧不上自身,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血池中央!

他看到了極其恐怖的一幕——那受創黯淡的邪心,在短暫的沉寂後,其核心處,一點深邃到極致的灰暗光芒驟然亮起!一股更加強大、更加精純、帶著**饑渴吞噬**本能的吸力,猛地從邪心內部爆發出來!

呼——!

山穀中彌漫的血氣、怨念、剛剛被“虎咆音”炸散的能量、甚至那些陷入茫然的魔傀身上散逸出的微弱生機…都被這股恐怖的吸力瘋狂牽引,如同百川歸海,湧向那顆暗紅邪心!邪心表麵的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亮起,諦聽血符也變得更加妖異!更讓淩風靈魂顫栗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轟出的蘊含武道意誌和生命本源的“虎咆音”能量,竟也被那邪心…**強行撕扯、吞噬了一部分**!

“桀…桀桀…”那沙啞重疊的魔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品嚐到無上美味的**貪婪滿足**,“不錯的…‘聲音’…意誌純粹…生命本源…大…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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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心貪婪吞噬的低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穿透空間壁壘。

千裏之外,大胤皇宮,聽竹軒內,異變陡生!

“呃啊——!”昏迷中的花花發出一聲淒厲到穿透靈魂的慘嚎,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力從內部撕裂,猛地反弓起來!她心脈深處那縷被汙染的黑絲,驟然膨脹扭曲,化作一條瘋狂扭動的**黑色毒蛇**!這“毒蛇”狠狠噬咬著她的心脈本源,將一股被邪心吞噬轉化後的、更加精純狂暴的寂滅能量,通過血咒的共生鎖鏈,狠狠反灌注入胤武帝的心口!

**噗——!**

胤武帝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滾燙的、帶著絲絲暗金光澤的帝王之血!那血液濺落在龍袍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心口處那暗紅色的血咒根須,如同吸飽了邪能的魔藤,瘋狂地扭動、膨脹、分叉!瞬間覆蓋了他大半個胸膛!根須末端刺破麵板,如同活物般朝著脖頸和四肢蔓延!一股毀滅性的、要將整個皇宮龍脈都拖入寂滅深淵的恐怖意誌,伴隨著劇烈的空間扭曲感,從血咒中轟然爆發!

“陛下!”柳明淵和張天師同時撲上,真元與符籙金光暴湧,試圖鎮壓。

轟!

兩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吐血倒飛出去!那狂暴的寂滅之力遠超想象!

“鎖…鎖死了!”柳明淵咳著血,指著胤武帝心口那搏動到極限的暗紅根須,嘶聲力竭,“它在通過陛下的龍氣本源…**瘋狂抽取皇宮地下的龍脈之力**!坐標…坐標即將被徹底錨定!快…快斬斷這聯係!”

張天師臉色慘白,掙紮著爬起,雙手結印,口中急速誦念:“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覆護帝身!**金光縛龍咒**!鎮!”一道璀璨的金光符籙脫手飛出,化作無數金色鎖鏈,纏繞向胤武帝心口的血咒根須!

滋滋滋!

金光鎖鏈與暗紅根須接觸,發出劇烈的灼燒聲和能量湮滅的爆鳴!血咒根須的蔓延之勢被暫時遏製,但張天師渾身劇震,臉色更加灰敗,顯然支撐得極其艱難!

“沒用的…老道士…”胤武帝艱難地抬起頭,嘴角不斷溢位金血,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帝炎,“這詛咒…已與朕的龍氣本源…和花花的靈契…徹底共生…外力強鎮…隻會加速反噬…”他猛地看向昏迷中痛苦抽搐的花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除非…毀了那邪心源頭…或者…”

他後麵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柳明淵和蘇半夏都明白——活著,犧牲一端,徹底斷絕這惡毒的共生鎖鏈!但這個選擇,對胤武帝而言,比死亡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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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耳穀,血池祭壇。

吞噬了淩風搏命發出的“虎咆音”能量和山穀中大量血氣怨唸的邪心,搏動得如同擂響的滅世戰鼓,散發出的氣息深邃恐怖,完成了關鍵的蛻變。

血池中央,那根三丈高的漆黑石柱頂端,那隻巨大的黑玉人耳,其耳廓內部那些如同血管般的暗紅紋路,瞬間亮到了極致!整個巨大的耳朵,開始發出低沉而宏大的嗡鳴,與邪心強而有力的搏動形成了完美的、撼動空間的共振!

嗡…嗡…嗡…!

山穀中粘稠的黑霧被這共振瘋狂攪動,如同煮沸的墨海!血池中的血漿更是旋轉成一個巨大無比、深不見底的血色旋渦!

在淩風與殘餘影龍衛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隻巨大的黑玉人耳…**緩緩地、如同沉睡萬年的魔神睜開了窺探世界的眼眸…轉動了**!它那光滑、扭曲、沒有耳垂的詭異輪廓,帶著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精準,死死地對準了…**東南方向**——大胤國都,盛京,皇宮所在!

緊接著,那顆懸浮在丁禹胸腔、搏動到頂點的暗紅邪心,表麵的諦聽血符爆發出撕裂天穹般的刺目血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光柱衝天而起,貫穿了山穀上空翻湧的黑霧!

一個沙啞、重疊、如同億萬寂滅星辰同時低語、又似亙古邪魔蘇醒咆哮的宏大魔音,通過邪心,通過那巨大的、鎖定了方向的黑玉邪耳,響徹了整個葬魂山,並化作一道無形的、凝聚了精準空間坐標與滔天寂滅意誌的終極聲波,無視了物理的距離,撕裂了現實與虛空的界限,朝著東南方向…狂飆貫空而去!

“寂滅…之耳…已開…”

“真龍…皇巢…龍脈…”

“坐…標…錨…定…!”

“恭迎…老祖…歸…位…!”

**魔音貫空,坐標錨定!邪耳開眸,鎖定皇宮!**

**胤武帝血咒失控,龍脈之力被瘋狂抽取,帝軀瀕臨崩潰!**

**花花心脈毒蛇噬魂,紫金靈契光芒幾近熄滅!**

**淩風小隊傷亡慘重,深陷絕地,如何阻止這終極召喚?**

**玄機子(或黑耳老祖)的最終降臨…已然開始!皇宮龍脈,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