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寂滅初音與血契相連
“九幽煉獄陣——啟!”
玄機子那沙啞幹澀、充滿無邊惡意的宣告,如同末日喪鍾,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轟鳴!深紫色的邪力魔網瞬間覆蓋了整個王府核心區域,天穹被染成不祥的暗紫,無數怨靈在魔網中尖嘯掙紮,恐怖的吸力如同無形的大手,瘋狂撕扯著所有人的精血與魂魄!
“呃啊——!”
“我的頭!!”
“救我——!”
王府侍衛首當其衝!修為稍弱者,瞬間七竅流血,身體如同被抽幹了水分般迅速幹癟下去,精血化作絲絲縷縷的紅芒被魔網吞噬!即便是精銳侍衛和影龍衛,也感覺神魂欲裂,力量飛速流逝,動作變得無比遲滯!
“結玄武陣!固守神魂!” 淩風暴吼,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烏金短刃舞成一片光幕,將數名試圖趁機撲上來的鬼麵刺客斬飛,但動作明顯慢了幾分。柳明淵臉色煞白,以劍拄地,口中急速誦念清心咒文,勉強維持著靈台一絲清明。
寧瑞安首當其衝!他身處高階,離那覆蓋天穹的魔網最近!恐怖的吸力和怨靈尖嘯如同億萬根鋼針同時刺入他的識海!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挺拔的身軀晃了晃,手中盤龍劍光芒瞬間黯淡!那鬼笛首領趁機掙脫淩風的糾纏,骨笛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嘯,配合著魔網的力量,一道凝練的深紫色音波直射寧瑞安心口!
“殿下小心!” 柳明淵目眥欲裂!
聽竹軒內,懸浮在金色光繭中的花花,周身環繞的符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玄機子啟動煉獄大陣的邪惡波動和那直衝寧瑞安而去的致命音波,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她與靈契緊密相連的意識上!
“不——!!!” 一聲無聲的呐喊在她靈魂深處炸響!極致的恐懼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痛楚瞬間淹沒了她!她清晰地“看”到,那道射向寧瑞安的深紫色音波,在魔網力量的增幅下,已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邪龍!而寧瑞安周身那原本凝練的暗金色氣運之光,正在被魔網瘋狂吞噬、削弱,如同風中殘燭!
不能死!他不能死!
這個念頭如同火山般爆發,壓倒了所有恐懼!花花猛地睜開了雙眼!不再是迷茫或痛苦,而是燃燒著決絕的金色火焰!
“嗡——!”
天音靈契在她耳後徹底點燃!不再僅僅是護體的光繭,而是化作無數道流淌著淡金色烈焰的玄奧符文鎖鏈,瞬間刺破聽竹軒的屋頂,無視了那層籠罩王府的深紫色魔網阻隔,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無比地射向驚瀾殿前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
“噗!噗!噗!”
淡金色的符文鎖鏈後發先至,在千鈞一發之際,如同最堅韌的護盾,層層疊疊地纏繞在寧瑞安周身,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那道致命的深紫色音波邪龍,狠狠撞在金色鎖鏈構成的護盾上!
“轟——!”
劇烈的能量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邪龍瘋狂撕咬、侵蝕,但蘊含著天音本源之力的符文鎖鏈堅韌無比,金光流轉,不斷淨化消弭著邪力!雖然鎖鏈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卻硬生生擋住了這必殺一擊!
“噗!” 花花如遭重擊,噴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液,懸浮的身體重重摔回床榻,周身環繞的金色光繭瞬間黯淡下去!強行催動靈契之力遠端護主,對她而言是難以想象的負擔,神魂再次受創!
“花花!” 寧瑞安看著瞬間黯淡、摔落床榻的身影,以及周身那迅速變得虛幻、卻依舊死死守護著他的淡金鎖鏈,心髒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種從未有過的、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和暴怒,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冷靜!
“玄機子——!!” 寧瑞安仰天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不再顧忌那恐怖的魔網吸力和神魂衝擊,強行催動全身功力!盤龍劍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劍身瞬間燃起熾烈的金色光焰,那光芒中,隱隱帶著一絲…與花花靈氣同源的神聖氣息!
“給本王——破!”
他雙手握劍,對著頭頂那覆蓋天穹的深紫色魔網核心,傾盡全力,悍然斬出!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劈開混沌的金色劍罡,撕裂空氣,帶著寧王滔天的怒火和決死意誌,狠狠斬向魔網!
“螳臂當車!” 玄機子陰冷的嗤笑在虛空中回蕩。魔網紫光大盛,無數怨靈尖嘯著撲向那道金色劍罡,試圖將其消磨吞噬!
然而,就在金色劍罡即將與魔網碰撞的刹那,異變再生!
摔落床榻、意識模糊的花花,猛地抬起了手!她沾著淡金色血液的手指,無意識地、顫抖地指向魔網深處某個不斷扭曲變幻、散發著最濃鬱邪力波動的核心節點——那是整個“九幽煉獄陣”的陣眼所在!也是玄機子意念投射、操控大陣的核心樞紐!
隨著她這一指,一道微弱卻無比精準的、由她殘餘精神力凝聚的“聲紋指引”,如同黑暗中最後一點星火,瞬間跨越空間,融入了寧瑞安斬出的那道金色劍罡之中!
寧瑞安渾身劇震!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斬出的劍罡,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軌跡發生了極其微妙的偏移!原本斬向魔網中心的位置,瞬間鎖定了那個被花花“指”出的、看似毫不起眼的扭曲節點!
“就是現在!” 寧瑞安福至心靈,將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
“轟隆——!!!”
金色劍罡如同神罰之矛,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那個深紫色的扭曲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彷彿琉璃碎裂的、清脆到極致的“哢嚓”聲!
整個覆蓋天穹的深紫色魔網,猛地一滯!無數怨靈的尖嘯戛然而止!緊接著,以那個被擊中的節點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整個龐大邪惡的魔網,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轟然崩塌、潰散!
“噗——!”
遙遠國師府地宮深處,盤坐在法陣中央的玄機子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他那枯槁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滔天的怨毒!法陣核心的水晶球“啪”地一聲炸裂開來!
“天音靈契…指引本源…破我陣眼?!不可能!!” 玄機子發出淒厲不甘的咆哮,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顯然受到了嚴重的反噬!
魔網崩碎,籠罩王府的恐怖吸力和怨靈尖嘯瞬間消失。僥倖存活的侍衛們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鬼麵刺客們失去了陣法加持和主心骨,在淩風和影龍衛的反撲下,迅速潰敗。那鬼笛首領見勢不妙,試圖遁走,卻被暴怒的淩風一刀斬下了頭顱!
驚瀾殿前,寧瑞安拄著劍,單膝跪地,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強行爆發加上魔網反噬,讓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但他第一時間,卻是踉蹌著起身,不顧一切地衝向聽竹軒!
聽竹軒內,一片狼藉。防禦陣法被剛才的衝擊震得光芒黯淡。蘇半夏嘴角帶血,顯然也受到了波及,正強撐著給昏迷的花花施針。
寧瑞安衝入房間,撲到床邊。花花靜靜地躺在那裏,臉色比紙還白,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耳後的淡金靈紋光芒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她胸前衣襟上,那灘淡金色的血跡,刺痛了寧瑞安的眼睛。
“她怎麽樣?” 寧瑞安的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神魂透支,靈契反噬,本源受損…比上次更重…” 蘇半夏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若非靈契護住最後一點心脈…恐怕已經…”
寧瑞安的心沉到了穀底。他看著花花毫無生氣的臉龐,一種巨大的恐慌和後怕攫住了他。他猛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花花冰涼的小手,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過去。
“聽著,小耳朵,” 他俯下身,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本王不許你死!聽到沒有!你救了本王,救了整個王府!你的命,是本王的!沒有本王的允許,閻王也帶不走你!”
也許是他的話語,也許是他掌心傳來的溫度,也許是靈契最後的微光感應到了什麽…花花冰冷的手指,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寧瑞安眼中瞬間爆發出希冀的光芒!他毫不猶豫,左手並指如刀,在自己右手腕脈上狠狠一劃!
“殿下!” 蘇半夏驚呼。
深紅色的、蘊含著磅礴真龍氣血的鮮血,瞬間湧出!寧瑞安眉頭都沒皺一下,迅速將自己的手腕傷口,緊緊貼在了花花蒼白冰冷的嘴唇上!
“喝下去!” 他低吼著,用強大的意誌催動自身精血,源源不斷地渡入花花口中,“用本王的血…養你的魂!固你的靈契!給本王…活過來!”
蘊含著真龍命格之力的滾燙鮮血,混合著寧瑞安霸道決絕的意誌,流入花花幹涸的軀體。奇跡般地,花花耳後那枚黯淡的淡金靈紋,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竟再次緩緩亮起一絲微光,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被重新投入了熾熱的爐膛!
更奇異的是,隨著寧王精血的注入,花花那枚靈紋的形態,似乎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一絲極其淡薄、卻帶著尊貴紫意的紋路,悄然融入了原本純粹的金色之中…
蘇半夏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震撼。真龍之血溫養天音靈契…這究竟是福是禍?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意念碎片,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花花沉寂的意識深處悄然蕩開漣漪——那是來自遙遠地宮、玄機子怨毒至極的殘念:
“寧王…天音靈契…真龍之血…好!好得很!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等著吧…當‘寂滅天音’徹底蘇醒的那一刻…就是你們…永墮無間之時!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