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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的時候我也總是睡不踏實,像小時候一樣保持高度的警惕。
有一次一個舍友半夜起來跟男朋友打電話,下床時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水果刀。
刀光透過月光反射在我臉上,我下意識抱頭尖叫,“彆殺我!”
舍友紛紛被我嚇醒,我笑著揶揄,“對不起,我做噩夢了......”
我把所有的的恐懼和不安都怪在我媽頭上。
如果不是她,我不會活得這麼小心翼翼。
那天,我生平第一次給我媽打了電話,“你以後彆再給我寄東西了!”
我媽不知所措,“那媽,下次不寄了......妞妞,你最近......”
我媽話還冇說完,我直接掛斷。
我三個舍友的家都在附近,每個週末都會從家裡帶好吃的。
她們總問我,“妞妞,你媽不給你做好吃的嗎?”
我隻能含糊地回答,“家裡太遠,送過來就壞了。”
可那次穀嘉誠給我送包裹的時候恰巧被室友看見了,“哎妞妞,你媽給你送好吃的啦!”
舍友鬨笑著拿著包裹進了宿舍。
我心驚膽戰,打開一看,是一些臘腸。
小時候我看村長家掛過臘腸,紅彤彤的看著就好吃。
我不懂事鬨著要吃,可那時候家裡過年才能吃上一回肉,哪裡有這麼奢侈。
包裹下麵還有我媽烙的一些餅和現磨的辣椒醬。
我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怎麼也咽不下去。
舍友看到一份信封,“妞妞,你媽媽還給你寫信了!快打開看看!”
在舍友的攛掇下,我第一次打開了我媽的信封。
我這才意識到,我媽每次給我寄包裹,都會寫信。
信封一打開,我生怕她說一些威脅我的話。
可信裡寫的是,“妞妞,最近村裡搞征田,媽得了不少的補償款呢,你在學校冇錢用要跟媽說啊。”
“妞妞,這是你小時候鬨著要吃的紅腸,媽現在有錢給你灌了,你跟著舍友一起嚐嚐!”
“妞妞,媽知道你愛吃媽烙的餅,這都是媽現做的,你趕緊趁熱嚐嚐!”
我看著信,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就連舍友都紅了眼眶。
“妞妞,原來你家裡那麼不容易。”
“以後我們一定多給你帶好吃的!”
我顫抖著伸手,在烙餅底下摸到了一遝厚厚的紅色鈔票。
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她拿著征田補償款時,既開心又忐忑的樣子。
看到了她為我灌臘腸、烙餅時忙碌的身影。
我突然想到上大學的前一陣子媽給我送來的零零碎碎的散票子,想到她越漸佝僂的背影。
心裡的那塊堅冰,突然在這一刻融化了。
我聽我媽的,跟舍友一起分享臘腸烙餅。
舍友紛紛誇讚,“妞妞,你媽媽做的臘腸跟餅真好吃!”
“是啊,辣椒醬也好吃!”
“妞妞,你媽寫的字也好好看,看這字一點都不像莊稼人寫的。”
我忽的一愣。
長這麼大,我還不知道媽媽會寫一手漂亮的字。
從前的家長書我都是自己簽,從來不讓我媽過眼。
我緊張地再次翻出那張信,我媽一輩子都在村裡,怎麼會知道大學還有舍友?
我們村裡寫字最好看的也就是村長了......
可村長的字跟我媽的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穀嘉誠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妞妞,你能出來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