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許是不懂察言觀色,脫口而出:“你還在,雖快透明,是不是有人仍深深記著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輕點下頭,動作舒緩得如同微風拂過湖麵,泛起的漣漪都格外輕柔。
隨後,他緩緩飄到墓碑旁坐下,目光中交織著複雜的情感,像是在回憶往昔的點點滴滴,又似在心疼眼前人的執著。
他悠悠開口,聲音彷彿穿越了時空的縫隙:“有個男人,這些年深陷回憶的囹圄,始終放不下我,冇辦法開啟新的生活。”
“是他麼?”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邋遢男人映入眼簾。他雙手虔誠地捧著一束白玫瑰,靜靜地跪在水生的墓碑前。
他的頭髮淩亂得如同鳥窩,肆意地張揚著,彷彿在訴說著主人內心的混亂。臉上滿是歲月刻下的滄桑與此刻難以抑製的痛苦,淚水從紅腫得像桃子般的眼眶中不斷湧出,如決堤的洪水,順著臉頰肆意流淌,打濕了那件破舊且滿是褶皺的衣衫。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像是在承受著千鈞的悲痛重壓,嘴裡不停哽咽唸叨著,含混不清的聲音彷彿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讓人難以聽清具體的話語。
他緊緊抱著墓碑,那姿態像極了一個疲憊到極點的孩子,正枕著水生的腿,毫無保留地儘情宣泄著內心的悲痛,哭得肝腸寸斷。
大顆大顆的淚水接連滾落,砸在墓碑前的土地上,瞬間浸濕了那一小片地麵,彷彿要將他所有的思念與痛苦都融入這片土地。
水生滿臉都是心疼,緩緩伸出那隻透明的手。
那手在陽光的輕撫下近乎隱形,卻又好似承載了世間所有的溫柔與關懷,小心翼翼地朝著男人的臉龐伸去,試圖輕輕拭去他臉上縱橫交錯如溝壑般的淚痕。
然而,那隻手卻徑直穿過了男人的臉龐,如同穿過了一團無形的空氣。這觸碰不得的無力感,如同一把銳利的冰刀,瞬間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