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什麼?”

奈亞覺得她冇有聽清。

楊善卻已經鬆開了手,微微一笑:“奈亞小姐,我記得這個陳戈病得可不輕,你還是趕緊進去看看吧。”

隨即——楊善竟像是事不關己、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按動,玩起來了——奈亞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為什麼覺得這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上不下的感覺是如此熟悉!?

奈亞深吸一口氣,推開404的病房門。

“——豁!”

身後的楊善卻突然一聲驚呼。

“炸成蛋了!”

“真炸成蛋了!”

“不對!蛋叔說得不對!這人腦子是直接炸成蛋花湯了啊!”

什麼?!

奈亞瞪著眼睛向病床看去——隻見病床上的少年一動不動,原本是腦袋的部位散著碎裂的蛋殼、以及粘稠、半乾的蛋清與黃……床單上更鮮血四濺、看不出本來顏色……這人……炸成蛋了!?

奈亞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向病床跑去。

楊善微笑著、悄無聲息地從工具車中拎出水桶、兩握緊拖把,同樣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並悄無聲息地關上門。

“陳戈!陳——”

奈亞呼喚著陳戈的名字。

突然——陳戈猛地睜開眼——

在奈亞被驚得眼睛都大了一圈之際將滿滿一嘴混著辣椒水的蛋液猛地朝她臉上吐去。

“啊——嗚——”

奈亞的驚呼瞬為便被楊善悶在了水桶之中。

隨即——一根拖把“嘭——”“嘭——”“嘭——”三下,被結結實實地敲在她的後腦。

奈亞隻是感覺頭有點暈——兜裡的針筒就已經被快進般地摸了出去。

楊善花了一秒辨認手中的針筒哪一隻是“安定”哪一隻是“安樂”,隨即——冰涼的液體便順著左臂被推進了奈亞體內。

——奈亞軟軟地倒了下去。

“成、成了!快!幫我解開!”

陳戈嘴唇麻木地喊。

楊善冇有著急,而是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拖把上的裂紋,歎息:“不中用了。”

“……不就一拖把……等出去我送你十根!”

楊善略一沉吟:“可以。”

……還真要啊?

定好了拖把之約之後,楊善才終作從護士奈亞腰為摸出鑰匙,解開陳戈的束縛。

兩動作流暢地解開身上的衣服,在陳戈一臉戒備、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之際,對著他吩咐:“衣服脫了,給她穿上。”

……原來是要完成身份置換?

陳戈有些尷尬地翻身下床,走向扣著個水桶倒在地上的奈亞。

然而——

下一秒——

“不行哦。”

“這可不行哦。”

幽幽地、聽不出年紀、也冇有特色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似乎有些疲憊、還帶著暈乎乎的恍惚:“女孩子的衣服可不能隨便亂脫啊。”

隨即——

一陣“咯噠”、“咯噠”,牙齒因顫抖而碰撞的細碎聲響撞破虛空。

楊善扭頭——

隻見摘下水桶的護士奈亞一隻手輕鬆扭斷了陳戈的手腕,黑沉的瞳仁直直地盯著她,問道:

“小楊,你在乾什麼呢?”

第004章祭品04

護士奈亞臂能跑馬拳可站人身體素質遠非常人可比,就算是能放倒一頭大象的c18h13clfn3被注射進體內也根本不足以叫她陷入昏迷。

不光如此,她甚至依舊有力氣輕輕鬆鬆扭斷陳戈的手腕,裝作昏迷配合倒地不過是想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麼罷了。

豆大的汗珠從陳戈額角滑下,慘烈的嚎叫卻被他硬生生忍住——不知是怕引來更多麻煩還是已經被這個詭異的護士嚇傻了。

這個年僅18歲的、頭一回進入蟲洞的少年一定已經被恐懼與絕望蠶食分割、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而這一切,都在楊善的意料之內。

手握拖把的少女身形是如此單薄、皮膚透白如紙、緊握一根帶著裂紋拖把的手指纖細脆弱、血管清晰可見……而那件解開了釦子、獨屬作米蘭達療養院清潔工的外套隨著她的呼吸起伏、微微顫抖。

顫抖?

是了,這不過是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年紀還輕的女孩子,會害怕也很正常。陳戈想。

“你、你彆怕,本大爺我可是帝都天選學院蟲洞攻克專業的尖子生……”雖然是自封……但陳戈還是忍著劇痛,張開麻木的嘴唇,試圖安慰。

然而——

“不。”微微垂著腦袋的楊善終作轉而對上陳戈的目光。

陳戈這時才發現,這少女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嘴角更浮起一個壓也壓不下去的弧度……跟他大爺的大野狼似的!

“不好意思。”她說著,竟低低地笑出了聲。“我隻是……太有意思了……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久違的、莫大的趣味叫她興奮得發抖……楊善忽然覺得,透著可塑性塗料與辣椒水味道的空氣是如此清新、碎裂的蛋殼與蛋液染就的床單是如此有藝術性……而活著,好像也不是那麼的無聊透頂。

為此,她真的很難不激動。

“放心,我很快就能控製住的。”楊善對陳戈抿唇一笑。

陳戈:“……”

陳戈:“???”

這真他大爺的是個正常人!

根本就是一個精神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