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少年時的壯誌雄心

高俊一行選擇就近住在了鴛鴦樓頂樓。

房間裡。

小姑娘一邊伺候少爺寫字,一邊好奇的問:“衙內為啥不要施恩的錢?”

高俊邊寫邊道:“讓提著鳥的那傢夥告訴你為什麼。”

差巴急忙受寵若驚的道:“小果姑娘有所不知,皆因施恩的問題和麻煩更大些,送錢是為了讓衙內幫其解決快活林麻煩。但衙內明顯還冇摸清快活林的內幕,不願意介入。”

“至於都監大人顯然為了另外的事。因為已經很明顯,蔣忠若真想要那酒店,施恩必然保不住太久。搶施恩對他們而言無需求助彆人。”

高俊也有些意外的看了這奸賊一眼,微微點頭:“還行,說對了八成。反正我們也不急,多待幾天看看情況,又決定是否要施家這客戶,我真不是誰的錢都要的,客戶也未必是越多越好。譬如張蒙方和蔣忠那兩棒槌雖不是什麼好人,但我基本知道了他們的尿性和底細,於是我有把握鎮得住,至於施恩……有點奇怪,我一時也不確定他到底什麼尿性。”

不多時候,出去了一趟的楊誌回來了,“啟稟衙內,打聽過了,此時的孟州牢城中並無叫武鬆之人。過去兩年,也冇發配來孟州的囚犯叫武鬆的。”

“這就好。”

高俊繼續漫不經心的練字。關鍵是記不清時間線了,現在確定了武鬆這衝動份子還冇闖禍那就一切還好。

楊誌又神色古怪的道:“衙內料事如神,這孟州果然不太平,像是新到任的知州大人想有一番作為,於是在多地設卡,嚴抓嚴捕各路山匪、尤其二龍山係。現在還真是弄的有些人心惶惶,街坊們都議論著孟州興許有戰事。”

聽到這裡,高俊停下筆來愕然道:“二龍山?二龍山不是在青州麼?”

楊誌和差巴對視一眼後,抱拳答道:“衙內說的對,也可以說在青州,其實在兩州交界,孟州和青州兩邊都可以管,也兩邊都可以不管,所以往往地處這類地區的山寨最是麻煩。”

高俊難免又有些淩亂了,再愕然道:“青州不是在山東?怎麼跑孟州隔壁來了,孟州隔壁難道不是懷州?”

楊誌顯得微微一愣。

糟糕!

差巴心裡咯噔的一下,覺得此大少爺腦疾又犯了,可惜這出門在外的,冇配備太醫啥的。

“好吧……和你們開個玩笑,當我冇說。”

看他們神情後高俊也就確定了,二龍山真的在這。這平行世界看來有點問題,譬如張團練和張都監也變成了一個人。

那就以事實為依據吧。

高俊思考少頃道:“這不,我說隻要猥瑣發育總會有訊息,現在,我終於知道張蒙方擔心什麼了,定是孟州官府決定要打二龍山。這等於把隻想躺平的棒槌張都監架在火上烤,他那點士氣裝備以及部隊素質,如何敢打?於是現在,他想要禁軍幫忙,最不至也需要找曹信借來足夠的禁軍裝備。”

聽到即將有戰要打,楊誌雙眼內又像是炙熱了起來,又隱約感應到那多數時候沉睡的寶刀顫動著。

差巴道:“可是衙內,若真的剿二龍山,那可不是江湖鬥毆,乃軍陣作戰,不是一般小事。咱們最好不要介入,把錢退還張都監吧?”

高俊擺手道:“錢是不可能退還的,他要取款,讓他來找我直說就行,任何時候都行。至於二龍山,不收錢我們也要幫張蒙方。”

小姑娘乖巧的道:“衙內要不要這麼好?”

高俊就著筆在她臉上畫了幾根鬍子,才道:“二龍山是匪,我們是官,官軍剿匪難道不是天經地義?記住了這不叫好,這是使命。”

立正——

楊誌和高小果急忙站得筆直。

至於差巴畢竟流氓出身,高小衙內從未這麼要求過他,不過這貨隻慢了半拍後,還是學習著楊誌的身形,扔了鳥籠站直了。

如此一來把名貴的鳥籠摔壞了,鳥從視窗裡飛了出去。

“靠……”

不過高俊轉念一想又道:“算了,反正但凡少爺我碰過的鳥都病懨懨的,會被高俅老爹放生,他放還不如我放呢,對吧。”

“衙內英明啊。”

差巴感激涕零的樣子,很想給此大少爺舔腳,導致楊誌無比尷尬的起了些雞皮疙瘩。

高小果則拿出小本本寫下:黑痣大叔摔壞了一王記鳥籠,放走金絲雀一枚……

州衙後堂。

很晚了裴士誠仍舊冇睡,站在視窗看著夜空出神。

很久很久以前,老裴就決定要遠離京城那種複雜的和人事。這不,開封縣辦了牛二的最後一個案子,任期滿了後便找吏部主動申請調離。

這樣的行為會被老奸巨猾的大佬們恥笑,也會被本家家族的子弟們“千夫所指”。

實在是,因這年景的東京、和東京之外幾乎是兩個世界。能進京或在京,永遠都是最好的選擇。不論對於官還是民。

從京城知縣調任知孟州軍州事一職,在官場職級來說屬平調。

但從天下第一的大開封縣,調京東西路,在政治上卻屬於“貶”。

可這又是裴士誠主動申請的,導致當時的吏部堂官們瞠目結舌。

在京中的壞處是雖然前途遠大,但幾乎冇有自由度,各種瑣事焦頭爛額,隨便見個人都是領導。幾乎任何事都說了不算。也幾乎任何事都不能亂開口。

而調任孟州後則完全相反,和繁華的大東京城相比,即使是州城裡都顯得有些“窮鄉僻壤”。

但自由度大,隻要有班底有膽識,幾乎任何事都可以說了算。都可以做。

這對於老裴來說,是個讓人一展抱負的好環境。導致已過而立之年的現在,又有了些少年時候的壯誌雄心的熱血。

“可談何容易……”

裴士誠在窗邊歎息一聲。

想自己畢竟一介書生,冇有屬於自己的強悍班底,冇有萬貫家財鋪路。

不太瞭解孟州的情況下,僅僅是陽奉陰違的牢城營施灸,老奸巨猾的張都監這兩大坐塘魚,應付起來都讓老裴感覺很累心,生怕一不小心,就著了他們的道。

也想過乾脆鴿起來,安安穩穩過完任期。不想動刀兵,不想乾涉兩大土著坐塘魚的利益。隻多親民,多做善事。

這儘管有逃避之嫌,但也總也還算得清流。

但真正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上任知州簡直是白癡,把這孟州經營的可謂三山五寨,匪患林立。

僅僅記錄在冊,疑似半民半匪的據點就多達十幾處。

看形勢和規模,倒是不難剿。

但裴士誠可不是昏官,知道必須慎重又慎重,寧願不剿,也不能被人當槍使,更不能出現傳說中殺良冒功。

畢竟,裴士誠對孟州太陌生,那些所謂的山寨和匪徒是彆人指認的。譬如施灸和張蒙方還相互職責對方是“匪”,難道也亂剿?

但遲遲不剿的話,也幾乎是民怨滔天。

現在治下各縣彙總起來,每日竟有十數起各種搶財搶貨,村寨設卡收費的情形!

這無疑很影響老裴的政治聲望,也影響孟州的活力與經濟潛力。

“掃黑除惡勢在必行……但誰是惡誰是黑,這個認定太考教執政功力。”

老裴仰望著星空自語。

“大人……”

謀士走了進來,極其為難的樣子。

裴士誠看他一眼後苦笑:“李清照又來求見了?”

“是的。”心腹謀士倍感為難。

裴士誠已拒絕了見她兩次,但她畢竟身份特殊,誰知道這麼拖下去會有什麼後遺症。

“怎麼回她?”謀士對此很擔心。

裴士誠無奈的揉揉太陽穴,還是發暈。

權且不說初到孟州、麵對著前一任壓下來的各種事務和財政缺口,也彆提兩大坐塘魚施灸和張蒙方的相互鬥狗。

僅僅隻說,二龍山那群悍匪如此不長眼,偏偏在裴士誠剛到任不久的現在,把李清照和趙明誠差人打算送回青州老家的一車金石字畫劫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