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下賤之策

麵對揚言要舉報的小棒槌,施恩急雖急,卻不忙於說話。

蔣忠則勃然大怒,順手拿起一罈子酒砸過去。

呼嚕——

卻被楊誌幻影般的伸手,把酒罈子接在了手裡。

“咦……”

楊誌的表現倒也讓施恩吃了一驚。

正在氣頭上的蔣門神則冷冷看著楊誌道:“果不是一般人,既要多事,那就手底見真章,你這獸麵東西若不敢和爺爺動手,便酒壯慫人膽,把爺爺賜給你的酒喝了,再動手如何?”

楊誌又一次臉頰微微抽動,輕輕一掌拍開了泥封,便揚起罈子開始往嘴裡倒酒。

“你你,你乾什麼!”

高俊驚奇了:“臥槽他給你酒你就喝了?”

“額這……”

楊誌不禁一陣尷尬:“卑職是想表達:就是喝醉了也能治了這個蠻漢給衙內瞧瞧。”

喔,原來是要楊誌醉打蔣門神了?

高俊想了一下又覺不妥,區區一個蔣門神捶他乾什麼呢?

關鍵是捶他也不解決問題,還多了變數。

要說坑貨,蔣門神這傢夥就真的是個坑貨了。

一定程度上武鬆儘管因為衝動上了施恩的當,導致再次“吃官司”又被髮配。

其實就當時情形來說,武鬆明顯也認命了,還真是繼續上路、服刑的態度。

要不是蔣門神這傢夥再一次神操作、在路上安排人“補刀”,不至於把衝動暴烈型的武鬆徹底點燃、以至放下他今生最大的汙點事件。

至於老蔣為啥這麼操作始終很迷,興許是他當時被武鬆打的太慘,太害怕武鬆有朝一日再回來。

有趣的是鬥爭如此激烈,上升到人命級彆了,但老蔣和其背後的人,和施家基本相安無事。此點來說應該也就是這時期官場鬥爭的形勢和潛規則。

其實依照常規的官場博弈規則,此孟州酒樓一條街經營權之爭奪,以武鬆二次發配為標緻就該結束,也算是分出了勝負。

可惜這年景寬鬆的環境把整個社會都寵壞了,官府的不作為,私鬥風氣盛行,導致大家一言不合就拔刀,都想著大不了落草為寇。

於是吃虧最大的蔣門神就犯渾了,出手點燃了武鬆。

又來後,多少講點義氣的施恩也犯渾了,放棄了過河拆橋的官宦子弟本質,竟是跳起來鬨事,把爹也一起坑了進去,真nima好手段呢。

額,甩了甩頭。

在高俊看來,孟州基本上在蔣門神犯渾前,處於可控又典型的官商博弈規則中。

所以麵對這事,高俊覺著對蔣門神這種說了不算的人,要搞就直接搞死。

但他現在又冇什麼把柄劣跡。

簡單說,眼麵前看到的施恩,汙點比蔣忠多不少。現在來說蔣忠最多也就尋釁滋事,但這一眼看去,施恩這客客氣氣的人都已經數條重罪在身了。

那麼既然不打算搞死老蔣,也就冇必要和老蔣太計較。

關鍵是收拾了他蔣門神,也增加不了高小衙內的威風和麪子啊。相反容易惹一身騷。

眼見高俊遲疑著不說話,蔣忠更得意的道:“裝什麼大爺,不敢單挑,那就給爺爺滾的遠遠的,你一外鄉人在這多什麼事,你根本什麼也不知道。”

“知道……此番我為什麼不捶你麼?”高俊神色古怪了起來。

蔣忠和屬下流氓無賴們麵麵相視一番後,捂著肚子爆笑。

“因為少爺我心性善良。”

高俊歪戴著頭盔的滑稽模樣,“有種說法是:弱者冇資格善良,隻有老子捶得過你們、但又忍著不捶時,才nima叫善良和忍讓懂嗎。這就是道者反之動。”

“哈哈哈哈!”

他們更是笑的紛紛人仰馬翻,不少都乾脆躺倒在了地上笑。

實在是,很久都冇那麼樂嗬了。

眼見形勢如此,那種始終處於中央台上的歌姬也臉色發白,隱約知道要出事,卻一句也不敢勸說。

也隻有常駐這裡的她知道蔣門神有多厲害,知道施恩有多狠。見這群外鄉人捲入這樣的紛爭,定然是不得善終的。

某個時候蔣忠笑不動了,肚子腹肌實在太累要休息,便上氣不接下氣的擺手:“滾吧,這次念在你人年輕,不懂事,又是外鄉人、還蠻樂嗬的份上,放過你一次,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高俊倒也微微一愣,對蔣門神的表現略微出乎了意料。

遲疑頃刻,高俊微微點頭,對旁邊的小姑娘道:“我們走,出去透下氣,看看快活林風光。”

施恩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冇說。

倒是蔣忠又想起一事,喝道:“回來!”

楊誌猛然抬手握住了刀柄,差巴也伸手入懷握住了信號,準備第一時間通知禁軍進來“清場”。

不過高俊又抬手打住,回身看著蔣門神道:“你個老蔣又怎麼了嘛?”

蔣忠道:“彆怪某家冇提醒你,你知道口風不嚴、亂說話是會有禍的對吧?”

高俊點頭道:“這我知道的,這的確是混社會的規矩,一千年後也差不多是這規矩。”

蔣忠擺手:“那你最好彆在提什麼要報官之類的閒言碎語,須知出門在外,什麼情況都會發生,這孟州之地,牛鬼蛇神眾多,可不是誰都有我老蔣好說話。去吧。”

“講真,你特麼還真算是好說話的了。”

高俊走了出去……

在風景優美的快活林中閒逛著散步。

差巴鬱悶道:“衙內,對那些下三濫乾嘛如此忍讓?”

高小果道:“少爺不是說了,捶得過又不捶,就算心好,少爺良心好著呢,黑痣大叔你又不是今天才發現。”

差巴急忙賠笑道:“是是是,衙內要是良心不好,卑職這兩條狗腿,想必也早被打斷了。”

楊誌正色道:“接下來怎麼辦呢,衙內真就不管他們的事了?”

高俊攤手道:“管啊,明日老子們就進孟州,去州衙大堂舉報這些孫子,定要以正當程式把此事弄個說法。怕啥,我雖然能肯定彆人告這個狀會反被弄進號子,但我總不會被這麼對待吧?”

“額這!”

楊誌和差巴急的捂臉,覺得有些害羞。

因為在他們的立場上還真是蔣忠說的那套,有些事不能宣揚,即使不服氣,也最好私下用拳頭解決。

尤其在流氓差巴看來,作為一個壞人,遇事竟然是報官那麼“下賤”,這往後還怎麼走江湖呢?麵子往哪放?

可惜……

差巴和楊誌麵麵相視一番後無不苦笑著。

無奈在太醫院紮針住院後,衙內思路就這麼清奇,譬如處理張小娘子和牛二事件,那也是完完全全的顛覆,全特麼是反著來、扭著來的。

簡單說,這位大少爺幾乎做任何事都違背常理,扭著來。譬如他這麼尊貴又好色的人,又有地位又有錢,他偏偏不去風花雪月之地醉生夢死,生活自律,練字讀書、按時睡覺做早操。

這些,就是這位大少爺被紮針以來的騷操作,像是自己和自己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