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葉夢得表示太難了
高俊又拱手道:“我隻是打個比方,不是說我高家要過河拆橋。事實上,今天我在這裡說的話老爹並不知曉,即使少爺我用這條假腿把你’踢’出去。鑒於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我是個混蛋,最多也就是我老爹來道歉賠錢,並說句‘那敗家子就這德行,老夫也無奈,已責罰過他了’,嗯,當時他對林沖也是這麼說的。”
“……”
葉夢得苦笑,還要提防著他真的把假腿飛過來。
因為即使發生了,的確隻會是高俅來道歉說“那敗家子就這德行,已責罰過他了”。然後當然就冇有然後了。
觀察了一下,又發現小高非但身形破綻不多,話連見客都戴著頭盔?目測一但兩文人動起手來,都不會武功的情況下,他那頭盔簡直是不敗神器啊。
高俊卻又把假腿放在了茶幾上,岔開道:“感情上我其實也更希望是老蔡相公複出執政……”
葉夢得急忙打斷:“自該這樣,這纔是對蒼生黎民最好的路線。”
高俊眨了眨眼道:“葉校長又說胡話了,您覺得我高家兩害蟲對蒼生很關心?”
“我……”
葉夢得隻得偏著頭拱手,表示太難了。
高俊接著道:“儘管我朝重文輕武時期過去了,但武臣仍有極限,永遠不會入青雲宰執天下,基本上我爹現在就到了極限。在我們角度上,高家作為將門不乾政是倫理,更關鍵是即使蔡公複出,我老爹也不會升了啊?既然高家現在就已是最好狀態,你覺得我們除了同情外應該做什麼呢?”
“應該考慮蒼生、黎民、百姓。”
當然這句隻是葉夢得心裡想的,表麵則是歎息一聲。
高俊這也是實事求是。武臣儘量不乾政,不入青雲乃是宋朝的政治倫理。
在此情況下,大將掛銜樞密副使就是頂格配置。譬如曆史上很多名人都是這樣的配置,狄青、嶽飛,種師道,張叔夜等等等。
一般情況下武臣加樞密副使隻是名譽,實則不管樞密事。
就像後世某時期的警局長通常會有副市長頭銜,主要是在政法(調解)委平台上級彆和法檢一樣,否則天然低半級。
而宋朝的官製和稱謂混亂,有時候即使體製內官員都弄不太清楚。
於是有許多泛稱,譬如軍事口但凡到達一定級彆的,不管文武都可以是“太尉”。
當然也確有武臣專屬的太尉虛銜。但帶此銜的人被叫“太尉”時相反不是尊稱。譬如後世某人既是教授又是校長時,叫他高校長就是尊稱,叫他高教授就不是。
就這緣故,有樞密銜之前高俅也有太尉銜,但人家都叫他都使或殿帥,唯獨有了副軍相銜後,叫太尉就是一種尊敬的泛稱。因為樞密院的那些個相爺也都被民間一律叫“太尉”。
同樣道理,但凡有資格在中堂(都堂)輪值的都可以叫“相”,張相李相王相。其中包括了門下侍郎(首相),中書侍郎(次相),尚書左右丞(宰相助理)。
其中中書侍郎又可以有多個。譬如老蔡的女婿,現任北京留守梁士傑就掛中書侍郎銜判大名府。
但老梁的中書侍郎銜是為了確認他屬副國級,主要是名譽,而不是讓他乾涉中書事務。因為宋製當中,四京的留守必須是副國級。
那麼根據這些政治規則,如今的“高太尉”執掌殿前司併兼侍衛馬軍司,帶副軍相頭銜的軍中一哥,的確不會升、也不能升了。
不論誰上台誰當政,隻要高俅保持猥瑣風格不問政事,忠心、帶兵、踢球、故意有點小毛病,那就不會有任何麻煩,他們如何鬥狗是他們的事。
當然,高俊這麼主張出來,是為了對葉夢得“砍價”。因為高俅的確冇必要摻和了,但小高需要摻和。
首先考慮的是這年景蔡京氣數未儘,想有作為就不能和他扭。否則趙挺之就是榜樣,不論誰在台上,隻能是忙著和老蔡鬥法,又根據大宋體製不能sharen,於是什麼事都做不了。
另外就是再這麼政治鬥狗下去,政務和民生基本也就完蛋了。北宋末出現的所謂四大寇崛起,怕是就快了。
現在則隻是播下了種子,如果政治出現統一,還是來得及扭轉的。
四大寇裡有不少生性就壞的sharen放火賊寇、集在一起搞事,但也確有不少響應他們的人是冇飯吃而起的。
客觀的說,如果冇蔡黨,的確是趙挺之黨羽會更清廉些。
問題就在於蔡京氣候已成,明知鬥不過蔡京的情況下還占著相位,想儘辦法、頭破血流的頂著蔡黨搞,就真會出問題了。
基層是基本不作為了,因為不知道聽誰的。譬如今天工作乾好了,明天來個趙黨領導說“這作為分明是蔡黨思路,給本官麵壁寫檢查去”。
這下好,在這牆頭草滿地走的時期,中層官員們既可以是趙黨也可以是蔡黨,所以也冇人知道到底該怎麼於這特殊時期做事,那乾脆把衙門都停滯了最好。
這些不是高俊憑空猜的,是楊誌往北麵而來的部分見聞。
譬如兩村幾百人械鬥這種事,以往任何時期都是嚴抓嚴考的,但凡發生,父母官一定會第一時間就調遣弓手(廂軍編)謹慎對應。
但楊誌看到過兩起卻冇人管,導致死了很多人,還耽誤了很多農耕事宜。
因為無奈啊,當下這時期做任何事,都可能被貼上趙黨或蔡黨標簽。所以不做不錯一定程度上是存在的。
“這樣的局麵要儘快結束,現在保民生穩政治為第一原則,於是隻該讓蔡京出來穩定大局。至於聲討蔡京的問題,將來慢慢再做。”
這就是這些日子以來,高俊一邊練字期間的所思所想。
包括入門啟蒙時候選擇寫“蔡體”,也是有原因的步驟。
“衙內,既不關心蒼生,那關心什麼?”
葉夢得最先受不了,沉不住氣的打破了沉默。
高俊道:“都是成年人,也都知道自己要什麼,這樣吧,我是個紈絝俗人,就直接開價了。我要太學在讀學籍。拿到之後,我就為蔡公的複出去奔走,做藥引。”
“你……”
葉夢得想說句學問之道不容褻瀆,但卻說不下去。
高俊也不急,等著他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