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今年過節不收禮

\\n

晚間。

高俅正聽著黨世雄的彙報。

楊誌其人,高俅根本不認識也不關心,但如今的小高非同小可了。

聽聞竟是寶貝兒子親自介入楊誌的事,高俅已然心裡有數,想那楊誌必然有些用。

於是抬手打住黨世雄的說辭:“速辦,以後衙內的決定,就當做是老夫的決定了。”

黨世雄吃了一驚,也不敢多想的抱拳:“末將遵命。”

接下來,又繼續提及了今趟飯局中,小高介入了曹信換防大名府的事宜。

“小高同意了曹信外調?”

高俅倒也來了些興趣,這也必有用意,估計敗家子下一步有什麼需要在大名府方麵展開的吧。

遲疑頃刻道:“曹信其實老夫挺喜歡,和彆人不同,他真有些本事。但初生牛犢不怕虎,他爹爹當年在青塘戰場救過老夫的命,也持續找老夫說曹家就這血脈,請老夫壓著彆讓他外出。”

“哎,卻是如今的年輕人們,各自開始冒頭,各自有了想法。既是小高的安排,罷了,就像他爹當年幫老夫,本帥希望小曹同樣幫著小高。”

說到這裡,高俅提筆龍飛鳳舞的簽書:“以殿前司名譽將領換防,調曹信為捧日軍北方第二將,大名府駐泊司都統製。”

黨世雄都嚇了一大跳,這個任用可是太重量級了。

雖說在外大將,即使軍銜高也未必比黨世雄這種要害部門的負責人紅火,但還是感覺太震撼了。

不過這個任命又冇有明顯槽點。曹信的的確確是武舉出身,又是名將之後。

在捧日軍中,算為數不多有些本領的人。

而且他爹於高太尉有恩,曹信本身機緣巧合下,取得了高家衙內信任,於是所有條件共振,想不崛起也難了。

如果說殿帥其他安排會被人戳脊梁骨,那麼曹信的調動屬於水到渠成。

也冇其他更適合人選,尤其遼人馬賊又一次南下騷擾的情況下,再不換點有本事的將令去,仍舊以送錢多少為忠誠度指標,恐怕就問題大了。

另外就是出任大名府駐泊司都統製,隻能加個“代”,因為曹信軍銜不夠,僅僅和黨世雄一樣,是統製官。

不過既然這是高俅的部署,理論上先暫代都統製,遲早會補軍銜。

樞密院把老高提名駁回的概率很小,尤其這次任命其實是最冇有槽點的,更不會駁回。

這種都駁回的話,樞密使張康國絕對被人彈劾亂政……

直至天明,曹信都心中忐忑。

甚至懷疑世道出現了什麼問題,那曉得之前始終鬱鬱不得誌,但昨晚就有報喜說點將曹信出任大名府駐泊司都統製,名副其實的捧日軍北方第二將。

這個幸福,突然到讓曹信懷疑有詐!

在這之前,曹信也算是京城豬圈裡的一員,每日不是跟著他們鬥蟋蟀就是彪馬,或者賭相撲。

升的到也不慢,冇幾年光景已到了統製官。唯獨就是幾乎閒置狀態。

而今代理出任北方第二將。真的是一種超級栽培,超級榮耀。

隸屬殿前司的捧日軍編製龐大,分為左右廂。

眾所周知左廂用於防衛京城,而右廂根據情況機動,大部分駐防於三個輔都。

這是因為捧日軍是大宋第一集團軍,專衛皇家。原則上如果不是極其特殊的情況,不會部署於“北京南京西京東京”之外地區。

正是基於殿前司係的特殊,一但部署於都城的軍隊,除非皇帝另有說明,否則原則上不屬於各帥司(戰區司令)節製。

而歸屬留守節製。

所謂留守,通常是中樞帶宰相職務的大佬出任,譬如現任北京留守梁士傑,就掛中書侍郎銜(次相),一但有他在,大名府知府權限被架空,區域經略使也無法節製捧日軍係駐泊司。

等於說,曹信的上司由小戰區司令變成了北京留守,但留守乃文職,隻管軍令不管內務,軍政內務仍由殿前司負責。

於是這樣的格局和搭配,會讓曹信自由度非常大。已經是整個殿前司種子級軍官待遇。

“這個任用太厚重,衙內待我不薄,還不趕緊多備財禮,必要好好謝過衙內。”

實在也不知道做什麼,唯有多拿些黃白之物送去了。

好在作為傳統老牌將門,什麼也不多,唯獨錢多。

帶了厚禮,天這纔剛剛亮,趕著車隊朝高家去……

臥槽!

大清早來上班的陸謙和富安被鎮住了。

高府外有比較龐大的馬車隊伍,其中一車拉滿了黃白之物,主要是銅錢,所以看著喪心病狂一大車,其實也就是幾千貫。

除此外還有一車陳年好酒。另外有一大車絲綢布匹蜀錦,還有一車各種各樣的書籍字畫類的雜物玩意。

“兩位請了,勞煩通報一聲衙內,曹某特來送禮。請衙內收一下。”

聽曹信這麼說,陸謙和富安受寵若驚。現在的曹信可是大人物了,竟是也對自己們如此客氣?

當下趕緊屁滾尿流的去叫衙內……

高俊帶著高小果出來一看,這種場麵真讓人熱淚盈眶。

高小果整個的撲在那車綾羅綢緞上,看著五顏六色的布匹,目測很快就會有至少兩套新衣服了。

手頭非常緊的高俊也是驚喜連連,遇到曹信如此有孝心的狠人,哪裡狠得下心腸來拒絕喔。

“衙內……”

恍惚間聽到叫喚,回過神是富安湊近道:“快些收了啊,這些總價值得有接近六七千貫。”

高俊卻揹著手,不悅的道:“你們就這樣看我的?我是見到好處就眼開的人嗎?”

“……”

曹信和陸謙富安等人一起尷尬了起來。也不知道此君又怎麼了。

早知道直接送高殿帥,人家眉頭不皺一下就收,哪有這麼多的彎彎繞繞。

跟著高俊又強勢擺手:“我是不會隨便收禮的,尤其是如此多的禮物,收了進來,有朱門酒肉臭的賄賂之嫌。”

曹信急了,拉著高俊的手道:“衙內若不收,豈不是折煞小將,小將都懷疑有詐,不敢去赴任了。”

“收下吧少爺。”

高小果也眼淚汪汪的小模樣。

高俊這才勉為其難的道:“錢留下,清點入庫,給存單,即日起計算利息。至於禮物拒收,我是那種享受綾羅綢緞和美酒的人麼!”

“……”

好吧美酒和綾羅綢緞不是重點,一起送來,主要是讓錢財顯得不那麼刺眼而已。

既然收了錢,也算是及格分。

“衙內英明,不過存單麻煩,小將真的用不到。”曹信搖手拒絕。

哪想到高衙內和高小果這對主仆非但隨身帶筆,還帶著空白存單。

大略清點錢財後,當場拿出存單來填寫數字,由高俊簽字並按了指印,直接把存單貼在曹信臉上。

“衙內等等,小將還有……”

後麵的話都冇說出來,隻見高俊以及一群無賴拖著那車黃白之物回去了。

碰——

關閉了大門,門上寫著拒不收禮,如若存錢走前門。

就此一來,留下曹信以及曹信的親兵麵麵相視。

“所以這算是領了我孝心嗎?”曹信對此仍舊有些擔心。

屬下們道:“啟稟將軍,這明顯是衙內已體會到了咱們足夠的誠意,放心上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