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武鬆望他背影遠去,不禁失笑,與這奸相之子相處,倒也有趣。

一連數日,蔡絛竟成了武鬆這裡的常客。

每日辰牌過後,必然登門,一來便催著武鬆講《西遊記》,二來五花八門,無所不談,更逛遍東京名勝,花街柳巷。

二人幾日相處下來,竟相交莫逆,無話不談。

武鬆在汴京本就無事,一邊吩咐盯著來保、來旺二人動靜,一邊在房中伏案疾書,將陽穀縣的城市建設章程、城管司運作細則,還有招商引資的各項規劃,一一整理成文字,謄寫清楚,交給蔡絛。

這幾日下來,蔡京竟也養成了習慣——白日午覺之前,夜裡安寢之際,必得聽蔡絛講一段《西遊記》,方能心神安定,安然入睡。

先前的失眠之症,倒因這故事好了大半,蔡京心中歡喜,對蔡絛提及武鬆時,亦多有讚許。

這日卻有些不同,辰牌過了,午牌也將儘,蔡絛竟遲遲未曾露麵。

武鬆平日嫌棄蔡絛如牛皮糖粘身,一日不見,反倒覺得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這般,捱到下午申時已過,店小二方纔引著蔡絛進來。

隻見麵帶倦色,卻依舊神采奕奕:“武兄,讓你久等了!”

蔡絛拱手笑道,也不客氣,徑直尋了座位坐下。

武鬆冇好氣道:“俺卻未曾專等你來,哪來久等一說!”

蔡絛笑嘻嘻也不著惱。

武鬆喚店小二添上酒肉,隨意問道:“四老爺今日怎的這般晚來?莫不是府中事務繁忙?”

蔡絛端起酒杯飲了一口,歎道:“然也!今日一早便替老父入宮當差,折騰了一日,連喘口功夫都無,故而遲了。”

酒過三巡,蔡絛放下酒杯,左右見無人,壓低聲道:“武兄,你道我今日入宮為何?”武鬆道:“俺怎的知曉!俺一縣城小吏,哪裡知道宮中之事?”

“武兄何必妄自菲薄,以你之才,足可當州郡!”蔡絛不吝誇讚,又道:“我今日入宮,實則是替老父為楊戩那廝說項。”

武鬆聞言,心中一動,楊戩與蔡京素來不合,這是朝野皆知的事。

於是順著話題道:“楊戩?聽聞他前些日子犯了事,怎的還要替他說情?”

蔡絛冷笑一聲,道:“他這是走投無路!這廝先前與我父明爭暗鬥,如今落了難,哪還敢擺架子?

為了脫罪,他竟狠下心來,將自家黨羽手中的十餘處家產獻出,儘數抄冇入宮充公。

昨日遞來名錄,請我父先任選一兩處自用,隻求在官家麵前為他說項,也算他棄車保帥,舍財換命了!”

武鬆聞言,暗道:楊戩獻出的十餘處產業裡.定然有西門慶一家。

《金瓶梅》原書中早已寫明:“楊戩名下壞事書辦官盧虎,乾辦楊盛,府掾韓宗仁、趙弘道,班頭劉成,親黨陳洪、西門慶、胡四等......”

壓下心頭波瀾,問道:“四老爺,既是太師府自擇一處,不知這十餘處家產裡,可有清河縣一個喚作西門慶的人家?”

蔡絛自幼過目不忘,凡經手事,皆成竹在胸,點頭道:“清河縣西門慶?確有此人。武兄怎的問起?”

武鬆要坑西門慶,一點心理負擔也無。

隻見武都頭麵現起怒色,悲聲哭到:“這西門慶,乃是個狼心狗肺的潑才!俺與他有殺兄奪嫂之恨,恨不能生食其肉、死寢其皮......!”

武鬆悲聲淒然道:“西門慶這個狼心狗肺的潑才!俺與他有殺兄奪嫂之恨,恨不能生食其肉......!”

直說得淚如雨下,聲情並茂。

反正蔡絛也冇法去證實,全憑武都頭一張嘴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