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武鬆笑道:“你作盜賊,俺為都頭,你想投奔俺?莫不是誆我?”

時遷忙道:“實不敢欺瞞!隻是小人身份地位,纔不敢前來,絕無誆騙一說。”

武鬆倒是信了他三分,這年頭凡江湖中有點名望的,有三五個閒漢來投,或是打秋風,也是常事!

便道:“俺知你也有幾分本事,你說投奔,如今被擒,難免口不應心,將來棄俺而去。本都頭今日便給你機會,俺聽聞諸葛孔明七擒孟獲,方收其心。今日俺也放你離去,你可再來偷,給你三次機會,若三次皆被擒,你便歸順於俺,聽俺差遣,如何?”

時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向來被人輕視,隻當他是個上不得檯麵的偷兒,今日竟有這般英雄好漢看重他的本事,哪裡還需要三次機會?

時遷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武鬆磕了三個響頭,高聲道:“都頭這般看得起俺,何須三次,今日小人便心甘情願歸順,日後必定忠心耿耿,絕無二心!若有半點虛言,叫俺天打雷劈!”

孫安見狀,有些不解:“哥哥,這賊子偷俺們的盤纏,為何還要留他?”

武鬆笑道:“兄弟,這時遷雖有偷竊,卻也身懷絕技,隻要加以約束,未嘗不能作個有用之人。”

說罷,看向時遷,“起來罷,你若真心歸順,從今往後,你便是俺武鬆的兄弟,俺有一口乾的,絕不讓你喝稀的。日後不可再行偷竊之事,若敢再犯,休怪不念今日之情!”

時遷連忙再拜,連連應道:“小人記下了!多謝哥哥收留!俺......俺......”

說著,竟紅了眼眶,他這般貨色,何曾被人如此待過,便又要磕頭。

武鬆一把扶起:“既已是兄弟,不得見外,此後不可再磕頭,須知男兒膝下有黃金!”

時遷起身時,已是淚流滿麵,哽咽無聲,一張猥瑣瘦臉上,多出幾分真誠!

此時,店家及周遭客房的弓手儘皆被驚醒,全都過來探看。

武鬆對眾人隻說無事,許是房梁年久失修,好在未曾砸到人,便不跟店家計較了。

命店家重新給孫安開間房,吩咐時遷暫且自去收拾行裝,明日一早,在碼頭取齊,一同往前往東京汴梁。

時遷光棍一條,哪有什麼行裝可收拾,當即在孫安房中打了地鋪,睡下不提。

次日一早,預定的船家便到客店樓下恭候。

武鬆、孫安、時遷都是老於江湖之人,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

常用行李便教弓手們搬了,那幾箱沉重的金銀財貨,專門由武鬆、孫安兩人搭手,輕巧巧或扛或提,搬運上船。

外人看來,不過是幾箱輕便的普通物什。

船家起錨扯帆,此時正是東風,正好借風使力。

廣濟河水麵闊丈餘,碧波滔滔,兩岸楊柳依依,新綠垂絲,間或有田疇村落錯落,炊煙裊裊。

水麵上漕船、客船往來,船伕搖櫓,縴夫號子此起彼伏。

碼頭上,挑夫搬貨往來匆匆,一派繁忙景緻,風送水汽,清爽宜人。

此行水路到汴梁五百多裡,客船輕便,逆流每日可行五七十裡,不到十日,可至汴京。

眾人都道水路輕鬆快捷,唯武鬆心中暗自吐槽。

這點點路程,莫說是和諧號、複興號,哪怕綠皮火車,也就是三四個小時的事。

如今卻要行將近十日,還得十幾人擠在狹小船艙裡,前後漏風,風吹日灑雨淋,且行且熬吧!

武鬆在碼頭時,見船家老漢將兩吊銅錢,遞給岸上一名船伢模樣的漢子,從漢子手中接過一麵上書“徐”字的綠旗,老漢仔細將旗子插在船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