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孫安心中暗讚,他自恃膂力過人,行走江湖從未遇過對手,今日這漢子竟能與他硬拚數十合,氣息依舊平穩,力道絲毫不減。

而武鬆卻更是驚心,自己最擅長的就是拳腳,若論兵器,卻差強人意,更彆說馬上爭鬥。

這孫安,馬上能敵盧俊義,拳腳卻也能與自己戰個平手。

若論綜合實力,恐怕遠在自己之上。

孫安的拳腳剛猛中藏著巧勁,絕非一味蠻乾,若不是自己體質幾經強化,恐怕還真難與他相持。

看來還得多多收納怨婦,日常之路,永無止境。

又鬥了十餘合,孫安漸感體力微懈。

一路亡命,食不果腹,打獵又耗了大半氣力,此刻再與武鬆死拚,終究落了下風。

武鬆瞧出端倪,尋了個破綻,待孫安右拳砸來,他側身避過,左手順勢扣住孫安手腕,右手攬住他的腰腹,大喝一聲:“承讓了!”

藉著孫安前衝的力道,再加上自身千鈞膂力,竟將孫安這九尺大漢生生抱起,順勢往旁一摔!

孫安猝不及防,隻覺身子一輕,便重重摔在軟草地上,震得地上塵土飛揚。

武鬆隨即鬆手,後退半步,抱拳道:“壯士好功夫!”

孫安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拱了拱手,朗聲道:“願賭服輸!俺認栽!這豹子,五貫便歸你了!”

他本是豪傑,雖心痛盤纏失了著落,卻不抵賴。

武鬆哈哈大笑,指了指那豹子:“壯士獵得不易,這五貫是賭約,戲言耳,如此品相的豹皮,足當五十貫。”

說罷,著弓手去向縣尊夫人暫借五十兩紋銀,塞到孫安懷中。

武鬆深知,這些水滸的漢子,多數窮困,銀子纔是直達其心靈深處的好東西。

孫安愣了愣,見武鬆目光坦蕩,並無倨傲,心中更生好感,卻不肯接那銀子:“賭約已定,豈有再添之理?好漢不必多禮,俺雖窮困,卻也知守信二字!”

說著,便要將銀子推回去。

武鬆卻是不接,道:“好漢莫要客氣。你我一見如故,權當見麵之禮!”

有故意問道:“看壯士身手,絕非尋常獵戶,不知高姓大名?”

孫安神色猶豫,道:“在下安勝,涇原人氏,因報家鄉饑荒,如今流浪在外。不知好漢尊姓?”

武鬆知其有苦衷,屏退弓手,以手攬孫安肩頭,低聲道:“安勝?卻不曾聽聞,俺倒是知道涇源有一位響噹噹的好漢,名喚孫安的!安兄可曾得聞?”

孫安頓時一驚,下意識警覺,隨之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好漢,既知俺姓名,何苦相戲!今日俺不敵,這便解了俺見官去吧!”

武鬆大笑道:“解你見官?俺能得幾多賞錢?俺武鬆能揮手間將千貫賞錢隨手散去,又何必貪你這份花紅?”

咳咳,武鬆心中暗自害臊,旁人卻不知,他最後還是將賞錢索回了。

孫安一聽武鬆自報家門,瞪大了牛眼,孫安失聲道:“竟是景陽岡打虎的武都頭!”

上下又打量了武鬆一番,恍然大悟,“怪不得有這般身手,果然名不虛傳!俺早聽聞陽穀武二郎,身長九尺,徒手博虎,今日一見,更勝傳聞!”

二人相視一笑,竟有相見恨晚之意。

武鬆有心招攬:“孫兄一身好功夫,屈身山野實在可惜,若不嫌棄,不如先扮做隨從隨俺一同往東京去,待事了,俺必替壯士尋個安身之處,總好過這般亡命天涯。俺與縣尊頗有薄麵,自替你編排一份公憑,堂堂正正,做一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