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飲馬幽燕
白溝血戰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儘,勝利的訊息已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點燃了整個河北,並迅速向四方蔓延。金國南征主力的潰敗,宗翰的敗走,標誌著金國在河北軍事力量的徹底崩塌。自此,太行以東、燕山以南的廣袤平原,再無一支成建製的金軍能夠阻擋北伐聯軍的兵鋒。
真定府,北伐聯軍河北行營。雖然大戰的創傷尚未撫平,軍中仍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藥草氣味,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昂揚鬥誌,卻充盈在每一個角落。將領們目光灼灼,士卒們摩拳擦掌,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北方——那片被巍峨燕山籠罩的、魂牽夢縈的故土。
中軍大帳內,氣氛熱烈而肅穆。盧俊義端坐主位,雖麵帶疲憊,但眼神銳利如鷹。我、朱武、林沖、呼延灼、張清、徐寧、張榮、燕青、解元、蕭突迭等核心文武濟濟一堂。
“白溝一役,諸君用命,三軍效死,終獲大勝!”盧俊義的聲音帶著激動後的沙啞,“此戰,不僅殲敵數萬,更擊潰金軍膽魄,光複河北之大勢,已成定局!此皆諸位之功,三軍將士之功!”
帳內眾人麵露振奮之色,齊聲道:“皆賴員外(都統製)運籌帷幄,武都統製神勇破敵!”
盧俊義擺擺手:“功過暫且不表。當務之急,乃是趁此大勝之威,金軍新敗、人心惶惶之際,擴大戰果,直搗黃龍!”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懸掛的巨大地圖上,點向燕山山脈之後,“燕京!雲州!幽燕故地,十六州山河!該是它們重歸漢家的時候了!”
“飲馬幽燕,收複故土!”眾將齊聲低吼,聲震屋瓦。
朱武輕撫長鬚,冷靜分析道:“員外所言,正合時宜。然燕雲之地,乃金國南都所在,經營多年,城防堅固,且背靠草原,可得北方部族支援。雖經白溝之敗,其殘兵敗將退守燕京、薊州、檀州等地,憑險而守,仍不可小覷。我軍雖士氣高漲,然經連番大戰,亦需休整補充,且新得河北州縣,需分兵鎮撫,糧草轉運線亦大大延長。”
“朱先生所慮極是。”我介麵道,“故此,下一步進軍,當分階段,有緩急。我以為,可分三步走。”
眾人的目光聚焦於我。
“第一步,肅清河北殘敵,穩固根本。”我走到地圖前,“白溝戰後,金軍潰散,然仍有部分殘兵據守河間、滄州等東部瀕海州縣,以及太行山隘口的一些堡寨。可令張清、徐寧二位將軍,率本部兵馬,輔以新附義軍,限期掃清這些殘敵,確保河北腹地安寧,糧道暢通。同時,朱武先生統籌政務,安撫新附州縣,征募兵員,囤積糧草,為我軍北上提供堅實後盾。”
張清、徐寧、朱武起身領命。
“第二步,兵臨燕山,掃除外圍。”我的手指劃過燕山南麓的幾處關隘,“居庸關、古北口、鬆亭關,此乃進入燕雲之門戶。金軍敗兵及援軍必重點防守於此。我意,兵分三路。林沖、呼延灼將軍,率步軍主力及部分騎兵,攜攻城器械,出真定,北取涿州、易州,威逼居庸關;張榮、蕭突迭,率騎兵及熟悉山地作戰的部族兵,出紫荊關,襲擾燕山西麓,牽製古北口之敵;我與燕青、解元,率中路軍舊部及新練精銳,自定州北上,直撲祁州、幽州(今北京西南),掃清燕京以南屏障,並伺機奪取鬆亭關!”
被點到的將領紛紛起身,眼中戰意熊熊。
“第三步,”我的手指最終重重落在“燕京”二字上,“待外圍掃清,關隘動搖,我軍三路合圍,會獵燕京城下!屆時,或強攻,或困守,或招降,可視情而定。但務必以最小代價,拿下此金國南都,光複幽燕心臟!”
盧俊義聽完,拊掌讚道:“二弟思慮周全,步步為營,正合兵法!便依此策行事!”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帳內每一位將領,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豪情:“傳令三軍,休整五日,犒賞有功將士,撫卹陣亡同袍!五日後,按武副都統製方略,各軍開拔!”
“光複幽燕,在此一舉!諸君,勉之!”
“北伐必勝!光複河山!”帳內眾人,包括我在內,齊聲怒吼,聲浪幾乎掀翻帳頂!
戰略既定,整個北伐聯軍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接下來的五日,真定及周邊大營一派忙碌景象。後勤官吏忙著分發賞賜的銀錢布帛、酒肉糧食;軍醫官帶著學徒穿梭於各營,救治傷員;工匠們叮叮噹噹地修複兵器甲冑,打造新的攻城器械;新募的士卒在老兵帶領下加緊操練。
而將領們則忙著整編部隊,調配物資,研究進軍路線。地圖與沙盤成了最搶手的東西,斥候如流水般派出去,又帶著最新的情報歸來。
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夕特有的緊張與興奮。每個人都明白,接下來的戰鬥,將與收複汴梁、血戰白溝同等重要,甚至更加關鍵。那是向著被異族統治了近兩百年的故土,發起最後的、也是最神聖的衝鋒!
五日轉瞬即逝。
在一個寒風凜冽卻朝霞滿天的清晨,北伐聯軍各部,按照既定方略,浩浩蕩蕩地開出營壘,如同數條鋼鐵巨龍,昂首向著北方,那巍峨的燕山,那魂牽夢縈的幽燕之地,挺進!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壯早已被“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的豪情所取代。數十萬將士(含隨軍民夫)的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
飲馬幽燕,不再是夢想,而是正在踏上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