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天降神兵

從數十丈高的懸崖淩空墜下,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金軍驚駭的麵容迅速放大。我雙臂肌肉賁張,緊緊控住繩索,在離地尚有數丈之時,猛地鬆手,身體借勢向前一蕩,如同蒼鷹搏兔,直撲那員剛剛躲過箭雨、驚魂未定的金軍主將!

“保護將軍!”

親兵們嘶吼著湧上,試圖用身體組成人牆。

“擋我者死!”

戒刀出鞘,寒光如匹練般席捲!刀鋒過處,殘肢斷臂與破碎的甲冑齊飛,鮮血如同潑墨般濺灑開來!我根本不做停留,將一身神力與伏虎拳的剛猛發揮到極致,每一刀都蘊含著開山裂石般的力量,硬生生在密集的親兵隊列中,劈開了一條血路!

那金將顯然也是悍勇之輩,雖驚不亂,見我如此威勢,竟不退反進,雙手掄起沉重的長刀,帶著惡風,迎頭向我劈來!刀未至,那股沙場宿將的慘烈殺氣已撲麵而來!

“來得好!”

我不閃不避,戒刀自下而上,猛地撩起!正是伏虎拳法中一招“猛虎掀澗”的化用,將全身力道貫於刀鋒!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彷彿整個鷹愁澗都為之一靜!

那金將手中的長刀,竟被我這蘊含巨力的一撩,硬生生從中劈斷!巨大的反震力道讓他虎口崩裂,鮮血長流,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顯然低估了我的力量,也低估了我必殺他的決心!

得勢不饒人!我腳下猛地一蹬,地麵龜裂,身形如電前竄,戒刀順勢向前一遞!

“噗嗤!”

刀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胸前的重甲,從他後背透出!

他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冇入胸膛的戒刀,又抬頭死死盯著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汩汩的鮮血湧出。

我手腕一擰,戒刀在其體內一絞,隨即猛地抽出!

一股血箭飆射而出,這員金軍主將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

“將軍死了!”

“主將被殺了!”

主將陣亡,對於任何軍隊都是致命的打擊。原本還算有序的金軍後陣,瞬間陷入了極大的混亂和恐慌之中。而與此同時,我那一百名從天而降的敢死之士,也如同虎入羊群,在金軍後陣中左衝右突,瘋狂砍殺,製造著更大的混亂。

“是武都統製!武都統製來了!”

“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

被圍困的河灘圓陣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絕境之中看到主帥如同神兵天降,陣斬敵酋,這帶來的士氣提升是無與倫比的!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瞬間穩固了下來,甚至開始向外反推!

“弟兄們!隨我殺出去!與武都統製彙合!”燕青清越的聲音響起,他手持川弩,連連發射,箭無虛發,率先向混亂的金軍後陣發起了反衝擊。

“殺!殺光金狗!”解元揮舞長槍,如同出閘猛虎,率領步兵緊緊跟隨。

內外夾擊,主將喪命,金軍徹底陷入了混亂。人數上的優勢在失去統一指揮和士氣的瞬間,化為了烏有。無數金兵開始像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我立於那金軍主將的屍體旁,戒刀斜指地麵,目光冷冽地掃視著崩潰的敵軍。張榮率領的二十名水性好的士卒,也趁亂從澗水潛遊處登岸,加入了戰鬥。

“發射號炮!”我下令道。

“嗵!嗵!嗵!”

三聲號炮巨響在峽穀中迴盪。

早已在外圍潛伏待命的張榮所部四百騎兵,聞聽信號,立刻從隱蔽處殺出,對著堵在澗口、同樣因後陣大亂而軍心浮動的金軍發起了猛烈佯攻。內外交困之下,這股金軍再也支撐不住,丟棄營寨輜重,狼狽潰逃。

戰鬥從午後一直持續到黃昏,最終,數千圍剿金軍,除少數潰散逃脫外,大部被殲於鷹愁澗內。屍橫遍野,澗水為之染赤。

當一切平息,燕青和解元在親兵的護衛下,來到我麵前。兩人皆是血染征袍,甲冑破損,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二哥!”燕青激動地單膝跪地,“若非二哥及時趕到,天降神兵,我等今日恐皆要葬身於此澗!”

解元也深深一揖:“都統製救命之恩,末將等冇齒難忘!”

我連忙將二人扶起,看著他們身後雖然傷亡慘重、卻依舊目光堅定的中路軍將士,心中亦是感慨萬千:“都是自家兄弟,何須此言!你們在敵後牽製金軍主力,勞苦功高,是我來遲,讓弟兄們受累了!”

清點傷亡,安置傷員,收繳戰利品。中路軍經此一戰,雖成功突圍並重創一路金軍,但自身損失亦是不小,急需休整。

是夜,我們在鷹愁澗內一處相對安全的高地紮營。篝火旁,我與燕青、解元、張榮等人圍坐,商議下一步行動。

“金兀朮主力未損,此番折了一路偏師,必不肯乾休,定會發瘋般尋我等報複。”燕青分析道,“鷹愁澗已暴露,不可久留。”

解元點頭:“我軍傷亡頗重,亟需休整補充。是否按原計劃,向南突圍,設法與汴梁主力彙合?”

我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此時向南,宗輔的中路軍恐怕已嚴陣以待,金兀朮也會從後追擊,風險太大。”

我的目光投向地圖上燕山更深處,一個更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

“我們不向南,我們繼續向北!”

“向北?”眾皆愕然。

“不錯!”我指著地圖,“金兀朮傾巢而出圍剿我們,其燕京、中京老巢必然空虛!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繞過他的兵鋒,插向他的腹地!他不是想剿滅我們嗎?我們就去掏他的老窩!看他回不回救!”

“置之死地而後生!”燕青眼睛一亮,“此計大妙!不僅能跳出包圍圈,更能攪他個天翻地覆,牽製其南下兵力!”

“隻是……我軍疲憊,糧草不繼,深入敵後,險之又險。”解元慮事周全。

“險中求勝!”我斷然道,“繳獲的金軍糧草可支撐數日。我們輕裝簡從,隻帶精銳,行動更快!至於疲憊……告訴弟兄們,想活命,想報仇,就跟緊我武鬆,殺出一條血路!”

眾將見我決心已定,且此計確實有反敗為勝之機,紛紛領命。

翌日,中路軍拋棄部分繳獲的笨重物資,將所有傷員妥善安置在鷹愁澗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中(留下少量士卒照料),集結所有尚能戰鬥的兵馬,約兩千餘人,在我的帶領下,並未南下,而是如同幽靈般,一頭紮進了燕山山脈更北處的崇山峻嶺之中。

我們留下的,是一個空蕩蕩的鷹愁澗,和一支被徹底打殘的金軍偏師。

而我們要去的,是風暴的中心,是金兀朮做夢也想不到的方向。

北伐的棋局,因我這一步險棋,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