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城下風雷
武鬆單騎驚陣,一聲喝問,如同驚雷炸響在汴梁城頭,餘音滾滾,不僅在金軍心中投下陰影,更在圍城聯軍中點燃了沖天鬥誌。
盧俊義在中軍大帳聞報,先是愕然,隨即撫掌大笑:“好!好一個武二弟!千裡馳騁,單騎踹營,真乃萬人敵也!有此虎將在,何愁汴梁不破!”他當即下令,全軍鼓譟,將“武都統製已至,破城在即”的訊息廣為傳播。一時間,聯軍士氣大振,求戰之心愈發迫切。
而此刻,我已率領經過短暫休整的五百騎,如同一柄剛剛飲血的利刃,繞至汴梁南門,與主力大軍順利會合。沿途聯軍將士無不側目,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當我踏入盧俊義的中軍大帳時,帳內所有將領,包括韓世忠派來的副將,皆起身相迎。
“二哥!”盧俊義大步上前,緊緊握住我的手臂,語氣激動,“你這一來,勝過千軍萬馬!”
“員外哥哥謬讚了。”我沉聲道,“不過是挫敵銳氣,壯我聲威罷了。真正要啃下汴梁這塊硬骨頭,還需哥哥運籌帷幄,弟兄們用命。”
簡短寒暄後,我們立刻轉入正題。盧俊義指著沙盤,詳細介紹了當前局勢:“……圍城半月,外圍已肅清,壕溝壁壘已成,攻城器械亦準備就緒。隻是完顏撒離喝守得極嚴,城內糧草似乎尚足,強攻恐傷亡巨大。”
朱武補充道:“武都統製今日城外一鬨,城內必然震動。尤其是那些漢軍簽軍,心中恐生異誌。我等或可藉此良機,再行攻心之策,或可收奇效。”
我凝視著沙盤上那座巨大的汴梁城模型,緩緩道:“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然時機稍縱即逝。完顏撒離喝非庸才,必會全力彈壓。我意,雙管齊下。一麵加強攻心,遣死士攜我手書,設法潛入城中,聯絡有心反正的義士;另一麵,擇日不如撞日,就在明日拂曉,發動總攻!以泰山壓頂之勢,逼其決戰!我在敵後活動時,曾聞金國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皇帝吳乞買與諸勃極烈(金國貴族議會)之間亦有齟齬。拖延日久,恐生變數。”
盧俊義眼中精光一閃,與朱武對視一眼,重重一拍案幾:“好!就依二弟之言!傳令各營,秣馬厲兵,明日四更造飯,五更時分,三麵齊攻,重點突破南薰門!”
軍令如山,整個聯軍大營如同上緊發條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是夜,我親自挑選了十數名身手矯健、熟悉汴梁城內情況的原梁山斥候(如時遷舊部),以及兩名通曉女真、契丹語的燕雲好手,令他們攜帶我以“北地聯軍副都統製武鬆”名義寫的勸降書信,以及給城內可能存在的抗金義士的密信,趁夜色掩護,利用鉤索等物,分頭潛入城中。信中陳明利害,許諾重賞,並言明破城在即,望其等棄暗投明,或為內應。
能否成功,猶未可知,但這一步棋,必須落下。
翌日,五更將至,東方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汴梁城外,死一般的寂靜中醞釀著毀滅的風暴。
中軍帳前,我與盧俊義並轡而立。身後,是林沖、呼延灼、張清、徐寧等一眾虎將,以及整齊列陣、甲冑鮮明的數萬大軍。炮車(投石機)巨大的臂杆被緩緩拉下,沉重的石彈、火油罐被放入皮窩;高大的雲車、巢車如同沉默的巨獸,矗立在軍陣之後;無數的弓弩手箭已上弦,寒光點點。
盧俊義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佩劍,指向晨曦微露中的汴梁城樓,聲如洪鐘:
“擂鼓!進軍!”
“咚!咚!咚!咚——!”
震天動地的戰鼓聲驟然響起,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也敲碎了黎明的寧靜。
“殺——!”
如山崩,如海嘯,數萬聯軍將士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汴梁城牆洶湧撲去!
大戰,爆發!
炮車首先發出怒吼,巨大的石彈劃破天空,帶著淒厲的呼嘯,狠狠砸在城牆上、城樓中,磚石飛濺,煙塵四起。夾雜其間的火油罐砸中目標後轟然炸開,燃起熊熊烈焰。
城頭金軍顯然也早有準備,箭矢如同瓢潑大雨般傾瀉而下,試圖阻擋聯軍步兵的靠近。不斷有聯軍士卒中箭倒地,但後麵的人立刻填補上空缺,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冒著箭雨,悍不畏死地向前衝鋒。
“弓弩手,壓製城頭!”林沖冷靜下令。聯軍陣中萬箭齊發,與城頭箭雨對射,試圖為攻城的兄弟爭取時間。
我並未直接參與第一波攻城,而是與盧俊義坐鎮中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戰場。我知道,真正的考驗,在於能否打開突破口,以及……城內那顆我們埋下的棋子,是否會生效。
戰鬥從拂曉一直持續到午時,異常慘烈。聯軍數次攻上城頭,都與守軍展開了血腥的白刃戰,但都被金軍憑藉兵力優勢和頑抗擊退。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護城河的水已被染成暗紅色。
“員外,如此強攻,損耗太大。”我沉聲道。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眼見到如此慘烈的景象,心中仍是一緊。
盧俊義眉頭緊鎖,正要說話。突然,汴梁南薰門方向,傳來一陣異常的騷動!緊接著,城頭之上,竟然爆發了激烈的內鬥!隱約可見,一些穿著簽軍號衣的士卒,突然調轉刀槍,砍向了身旁的女真監軍!
“內應!是我們的內應起作用了!”朱武驚喜道。
果然,我們派出的死士,以及城內早已心懷故國的義士,在關鍵時刻,發動了!
“機會!”我與盧俊義幾乎同時喊道。
“林教頭!呼延將軍!集中所有精銳,猛攻南薰門!張清兄弟,率你的炮車,全力轟擊南薰門城樓,為林教頭他們開路!”盧俊義迅速調整部署。
“得令!”
生力軍投入戰場,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內應的接應下,林沖、呼延灼率領的精銳終於撞開了南薰門的城門,如同潮水般湧入城內!
“破了!南門破了!”歡呼聲如同野火般傳遍整個聯軍。
我猛地一夾馬腹,拔出戒刀,對盧俊義道:“員外,你在此坐鎮,我率騎兵入城,擴大戰果,直取留守府!”
“二弟小心!”
不再多言,我率領張榮及麾下騎兵,如同旋風般,順著打開的城門,衝入了這座夢縈魂牽的故都!
城內的巷戰更加殘酷。金軍雖然敗局已定,但完顏撒離喝率領的親衛依舊在做困獸之鬥。街道上,屋簷下,到處都在廝殺。
我不管其他,認準了留守府的方向,一路砍殺過去。戒刀所向,人仰馬翻,竟無一合之敵。張榮等騎兵緊隨其後,將試圖組織防線的金軍衝得七零八落。
當我們衝到留守府前時,隻見府門大開,完顏撒離喝頂盔貫甲,手持長刀,立於階前,身邊隻剩下不足百人的親兵。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武鬆!”他嘶吼道。
我勒住馬,戒刀指向他,聲音冰冷:“完顏撒離喝,汴梁已破,你大勢已去!下馬受縛,或可留你全屍!”
“哈哈哈!”他狂笑起來,“我大金健兒,隻有戰死的魂,冇有跪生的奴!想要我的命,拿你的本事來取!”
說罷,他竟揮舞長刀,主動向我衝來!
其親兵也發出絕望的嚎叫,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我冷哼一聲,躍馬迎上。刀光如匹練般閃過!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完顏撒離喝手中的長刀被戒刀生生劈斷!巨大的力道讓他虎口崩裂,踉蹌後退。
我手腕一翻,刀光再起!
血光迸現!
一顆碩大的頭顱飛上半空,那雙兀自圓睜的眼睛裡,還殘留著驚愕與不甘。
金國南京留守,名將完顏撒離喝,授首!
“主將已死!降者不殺!”我舉起完顏撒離喝的首級,聲震四野。
負隅頑抗的金軍殘兵,見到此景,最後一絲鬥誌也徹底瓦解,紛紛棄械跪地請降。
至此,汴梁城,光複!
烽煙依舊在城中某些角落嫋嫋升起,喊殺聲尚未完全平息。但我站在留守府的台階上,望著眼前這座飽經滄桑的古城,望著那些從藏身處小心翼翼走出來、眼中含著熱淚的漢民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這一步,我們終於踏出來了。但北伐之路,依舊漫長。燕雲未複,故土未全,更大的挑戰,或許還在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