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油燈的光焰在莫無涯眼中跳動,投下深深的陰影。齊雲站在門口,手指不自覺地摸向口袋裡的玉佩。

"莫長老。"他行了一禮,"不知長老深夜來訪,有何指教?"

莫無涯冇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桌子對麵:"坐。"

齊雲謹慎地坐下,冇有碰那杯茶。莫無涯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他的臉:"今日你在丹堂的表現,引起了不少關注。"

"弟子魯莽,請長老責罰。"齊雲低頭認錯,眼角餘光卻觀察著房間每個角落——冇有其他人,窗戶也是關著的。

"責罰?"莫無涯突然笑了,"不,我為何要責罰一個證明瞭自己天賦的弟子?"他啜了口茶,"李炎那老頑固向來目中無人,有人挫挫他的銳氣,老夫樂見其成。"

齊雲稍稍放鬆,但仍保持警惕:"長老過獎了。弟子隻是碰運氣。"

"運氣?"莫無涯搖頭,"空靈根果然名不虛傳,連煉丹都能無師自通。"他放下茶杯,話鋒一轉,"不過,宗門有宗門的規矩。新人太過張揚,容易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齊雲聽出了弦外之音:"弟子明白,今後一定謹言慎行。"

"很好。"莫無涯滿意地點頭,"三日後是入門儀式,屆時掌門會親自查驗你的靈根。做好準備。"他站起身,突然像是隨口一問,"聽說你對藏書閣很感興趣?"

齊雲心跳漏了一拍:"弟子隻是喜歡讀書。"

"《遊仙雜記》,"莫無涯緩緩道出書名,"一本無關緊要的遊記。不過..."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齊雲,"藏書閣有些古籍年代久遠,容易讓人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

齊雲背後滲出冷汗。莫無涯怎麼知道他看了什麼書?難道一直有人監視?

莫無涯走向門口,在跨出門檻前頓了頓:"對了,玄老年紀大了,有時候會說些糊塗話。年輕人要有自己的判斷力,不要被誤導。"說完,便消失在夜色中。

齊雲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手心全是汗。莫無涯的警告再明顯不過——他被監視了,而且玄老與莫無涯之間顯然存在矛盾。

取出玉佩,齊雲發現紋路又有了微妙變化,似乎在迴應什麼。他嘗試注入靈力,玉佩表麵浮現出極淡的光紋,組成一個奇特的圖案,與《遊仙雜記》中記載的"界域之門"圖樣有幾分相似,但更加複雜。

"你到底是什麼..."齊雲喃喃自語。

次日清晨,齊雲早早來到藏書閣。玄老依舊在門口打盹,聽到腳步聲也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前輩。"齊雲恭敬行禮,"弟子想借閱《空間法術簡史》。"

玄老睜開一隻眼:"看完了?"

齊雲一愣:"還冇有,但..."

"看完了再來。"玄老又閉上眼睛,"貪多嚼不爛。"

齊雲猶豫片刻,低聲道:"莫長老昨晚來找我了。"

玄老的眼睛猛地睜開,精光四射。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進屋說。"

藏書閣內靜悄悄的,清晨幾乎冇有弟子來訪。玄老帶齊雲來到最裡側的一個小房間,揮手佈下一道隔音結界。

"說吧,莫無涯找你做什麼?"

齊雲將昨晚的對話一五一十道來,包括莫無涯對《遊仙雜記》的特彆提及和對玄老的隱晦貶低。玄老聽完,冷笑一聲:"果然如此。"

"前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莫長老對我這麼關注?"

玄老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那枚玉佩,可否給老夫一觀?"

齊雲遲疑了一下,還是取出玉佩。玄老接過,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撫過紋路,眼中閃過驚訝和...懷念?

"果然是它..."玄老輕聲道,"三千年了,冇想到還能見到。"

"前輩認識這枚玉佩?"齊雲急切地問。

玄老將玉佩還給他:"此物名為'界鑰',是上古大能煉製,用於穿梭不同界域的法器。三千年前那場大變故後,大部分界鑰都已損毀或遺失。"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齊雲,"而你,是三千年來第一個帶著完整界鑰來到天元大陸的外界人。"

齊雲心跳加速:"那我還能回去嗎?"

"理論上可以。"玄老點頭,"但需要滿足特定條件。雙月同天之時,空間壁壘最為薄弱,配合正確的法訣和足夠的靈力,界鑰可以打開通往原世界的通道。"

"法訣?什麼法訣?"

玄老搖頭:"具體法訣已經失傳。不過..."他指了指齊雲手中的玉佩,"界鑰本身會引導持有者。隨著你修為提升,應該能逐步解鎖其中的資訊。"

齊雲握緊玉佩,無數問題在腦海中翻騰。但最緊迫的是:"為什麼莫無涯對此這麼關注?"

玄老的臉色變得嚴肅:"因為暗淵。"

"暗淵?就是那些襲擊我的黑衣人?"

"不錯。"玄老點頭,"暗淵是一個古老組織,一直試圖重開界域之門。他們相信三千年前封閉通道是個錯誤,認為天元大陸需要與其他世界重新連接。"

"這...聽起來不全是壞事?"

玄老冷笑:"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暗淵想打開的不僅是普通通道,而是'混沌裂隙'——一種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可以讓更高維度的存在介入我們的世界。"

齊雲倒吸一口涼氣:"那會怎樣?"

"三千年前的災難會重演。"玄老眼中閃過痛苦,"當時為了封閉混沌裂隙,上百位大能獻祭了自己。如果裂隙重開,以現在天元大陸的實力...必亡無疑。"

齊雲消化著這些資訊,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我的玉佩...界鑰,能打開混沌裂隙?"

"不完全是。"玄老搖頭,"界鑰是中立的,關鍵在於如何使用。它可以穩定開啟特定通道,也可以被扭曲用來撕裂空間。暗淵需要界鑰來完成他們的儀式,而你就是他們現在盯上的目標。"

難怪那些黑衣人窮追不捨。齊雲感到一陣寒意:"莫無涯是暗淵的人?"

"不確定。"玄老皺眉,"但他最近行為確實反常。總之,你要格外小心,尤其在入門儀式上。掌門查驗靈根時,莫無涯很可能會做手腳。"

"什麼手腳?"

"空靈根太過罕見,掌門未必能準確判斷。"玄老解釋道,"如果莫無涯暗中乾擾,可能會讓掌門誤判你的資質,將你貶為雜役弟子,那樣他就能更方便地控製你。"

齊雲心頭一緊:"那我該怎麼辦?"

"正常表現即可。"玄老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符,"如果發現異常,捏碎它,我會感知到。"

齊雲接過玉符,小心收好。玄老撤去隔音結界,恢複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去吧,好好準備入門儀式。記住,在莫無涯麵前表現得像個普通新人。"

離開藏書閣,齊雲心事重重。剛走到虹橋附近,迎麵撞上了趙無痕和他的跟班。齊雲想繞道而行,卻被攔住了去路。

"這不是我們的'天才煉丹師'嗎?"趙無痕陰陽怪氣地說,"聽說你昨天大出風頭啊。"

齊雲不想糾纏:"趙師兄過獎了,僥倖而已。"

"僥倖?"趙無痕冷笑,"一個凡人,突然有了空靈根,還會煉丹...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他逼近一步,"我舅舅查過了,根本找不到你的來曆。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奸細?"

齊雲後退一步,手摸向口袋裡的玉佩:"我不是什麼奸細,隻是..."

"這是什麼?"趙無痕一把抓住齊雲衣領,"今天不說清楚,彆想走!"

"放開他。"

清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趙無痕臉色一變,鬆開手轉身行禮:"楚師姐。"

楚清歌持劍而立,麵無表情:"趙無痕,宗門規矩禁止私鬥,你想去戒律堂走一遭?"

"我隻是詢問這位師弟一些事情。"趙無痕強笑道,"畢竟來曆不明的人混入宗門,大家都有責任查清。"

楚清歌冷冷地看著他:"齊雲是莫長老親自帶回的弟子,你是在質疑你舅舅的眼光?"

趙無痕語塞,臉色難看地帶著跟班離開了。

"謝謝。"齊雲鬆了口氣,"你怎麼剛好在這裡?"

楚清歌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入門儀式準備得如何了?"

"還行吧。"齊雲苦笑,"就是有點緊張。"

"正常表現即可。"楚清歌的話與玄老如出一轍,"掌門明察秋毫,不會誤判的。"

兩人並肩走過虹橋。齊雲忍不住問:"楚師姐,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照顧?"

楚清歌腳步微頓:"因為你救過我一命。"

"就因為這個?"

"還因為..."楚清歌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你身上有種特質,與其他人不同。或許這就是空靈根的特殊之處吧。"

分彆時,楚清歌突然說道:"明日儀式後,無論結果如何,來劍閣找我。"

齊雲點頭應下,看著她禦劍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安定了幾分。

回到小院,齊雲取出《空間法術簡史》仔細研讀。書中記載了各種空間法術的原理和曆史,其中一章專門講到"界域穿越",提到幾個關鍵點:空間座標、靈力共振和保護屏障。

"座標..."齊雲想起玉佩偶爾浮現的星圖,"難道那就是回家的路標?"

他嘗試向玉佩注入更多靈力,這次紋路亮起更明顯,隱約形成一幅立體星圖,但很快又消散了。顯然他的靈力還不足以完全啟用玉佩的功能。

夜深人靜,齊雲仍在燈下苦讀。突然,窗外傳來輕微的"哢嗒"聲,像是有人踩斷了樹枝。齊雲立刻警覺起來,悄悄吹滅油燈,摸出玉佩和玄老給的玉符。

一道黑影從窗前掠過,接著是第二道。齊雲屏住呼吸,慢慢退到牆角。門栓在無聲無息中滑落,門縫中滲入一絲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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