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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風越刮越大, 不僅摔碎的空調外機碎片被吹的滿天飛, 就連樹上的枝杈都刮下來不少。錢家金不敢在這裡停留太久,捏著還有些溫熱的護身符一路小跑回家。
推開房門,屋裡黃暖的燈光照在臉上, 錢家金砰砰直跳的心才慢慢地平靜下來, 讓他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妻子魏銘銘聽到聲音從臥室裡出來,看到他臉色慘白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剛才我穿近道走前麵的小區,結果差點被一個吹落的空調外機砸到。”錢家金想起剛才那一幕依然有些心有餘悸, 不由地把護身符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不由地愣了一下,晚上他接過這張符紙的時候上麵的符紋還很鮮豔,可是這會紅色的符紋看起來像是褪色了一般, 符紙的一角甚至有些燒焦的跡象。
魏銘銘去洗手間洗了一塊熱毛巾給錢家金擦臉,走過來才發現他手裡拿著一個疊成了三角形的黃表紙, 不由地湊過去看了兩眼:“這是你上回在廟裡求的符嗎?”
“不是,是今天來的食客給的護身符。”錢家金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懊惱的直歎氣:“我當時真沒把那小姑娘說的話當回事,還以為小情侶兩個玩什麼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想吃霸王餐呢,結果沒想到人家是真有本事的大師。還好大師心腸好, 不計較我的小心眼, 臨走的時候送給我一張護身符,要不是這護身符突然燙了我一下讓我停下了腳步, 我肯定被那個空調外機砸個正著了。”
魏銘銘以前也沒接觸過這些, 不過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畢竟這一疏忽就是要人命的事:“你明天帶些禮物趕緊去找那位大師,什麼事也沒有命重要,得徹底把這血光之災破解了才行。”
錢家金也是這麼想的,第二天帶著一張店裡的儲值金卡就急匆匆地出門了,等到了帝都大學以後看到行色匆匆的學生們他才傻了眼,他壓根就不知道哪那位年輕輕的大師叫什麼。
糾結在校園裡站站裡半天,錢家金纔想起昨天那位小夥子是電話訂的包間,趕緊打回店裡找服務人員問了一下,然後迫不及待地給薑維打了電話。
似乎預料到他會來,薑維一接通電話就笑了:“小大師不是讓你明天再來?你那護身符還能撐一天呢!”
錢家金聽到這話都快哭了:“我受不了那個刺激了,我現在都不敢在樓底下走了,就怕從天而降個啞鈴、菜刀、空調啥的,我都有心理陰影了。”
薑維輕笑了一聲:“你就是有心理陰影也沒辦法,小大師正在上課,得晚上五點纔有空。不過昨天小大師心情好給的免單你沒要,今天得付費了。”
錢家金連忙說道:“應該的應該的!必須得給錢,昨天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都是我的錯,我特意給小大師準備了一張我們餐廳的金卡,還想請小大師再去吃飯呢!”
“那你晚上五點再過來,先幫你解了你的血光之災再說。”薑維掛電話之前還不忘好心的提醒他一句:“今天記得帶好護身符,自己萬事小心一點。”
薑維這麼一囑咐,錢家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一路上走一步看三步,結果千防萬防在路上還是遇到了一個橫衝過來的車,錢家金看著那車直奔著自己而來的架勢嚇的腿都軟了,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那輛車不知道怎麼拐了個彎,直挺挺地撞到了一邊的樹上,和錢家金簡直是擦肩而過。
錢家金哐啷一聲坐在地上站不起來,右手下意識掏出了放在胸口的護身符,護身符的色澤比昨天半夜的看起來更加暗淡了,而且黃表紙變的十分脆弱,似乎略微碰一下就會變成紙屑。
錢家金趕緊小心翼翼地把護身符放進口袋裡,看著一旁報廢的車欲哭無淚,自己這哪是血光之災啊,簡直是現實版的死神來了!
附近的交警急匆匆地趕來,一開啟變形的車門就從裡麵湧出了一股濃鬱的酒味,駕駛員是個看起來剛滿二十的小夥子,頭發染的五顏六色的看著和雞毛撣子似的,額頭上都是血,歪著腦袋昏迷不醒。
救護車很快就到達了現場,將小夥子抬上了救護車,交警看著錢家金一臉驚恐坐在地上起不來的樣子,走過來蹲下問道:“你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錢家金連連搖頭,外麵的世界太危險了,要不然還是去帝都大學等小大師吧,那裡文氣足,感覺要安全一些。
***
林清音上完一天的課,一出教室就看到等在教室外麵的薑維。班裡的同學都習慣兩人形影不離的樣子了,都擠眉弄眼地朝兩人笑。
薑維伸手將林清音的書包接過來背在肩膀上:“今天一早那家店的大堂經理給我打了個電話,我讓他五點過來。”
林清音心裡略微一動,用神識一掃就看到坐在湖邊蔫巴巴的錢家金。
昨晚上下了一場暴雨,今天的天氣略微涼了一些,錢家金抱著胳膊在長椅上足足坐了一天,連午飯都不敢出去吃,就怕再遇到一個橫衝直撞的汽車。
就在他耷拉著腦袋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耳邊響起一聲清爽地聲音:“錢經理,是來請我吃霸王餐的嗎?”
錢家金的腦袋猛地抬了起來,看著麵前梳著馬尾辮穿著一身簡單的林清音激動的眼淚都快出來了:“5555,我這回真是感受到了什麼叫死神來了,簡直好可怕!”
林清音沒看過這部電影,不過看著錢家金的麵相就能看出來他遭遇的凶險。將人帶回卦室,林清音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最近有沒有拜過什麼東西?”
錢家金猛地睜大了眼睛:“這您也能算出來,對對對,我上個月和幾個驢友自駕遊爬山的時候駐紮在一個廟的旁邊,我閒著沒事就進去轉了一圈,還燒香拜了拜。”
林清音雖然是道修,但對佛教也瞭解一些,聽說他進了一座廟不由地露出了詫異地神情:“你都拜了什麼佛?”
錢家金撓了撓頭拚命地回想:“那個廟裡就兩個和尚,其中一個老頭帶我轉了轉,我記得有如來、觀音菩薩、還有玉皇大帝和太上老君,對了,還有劉備、關羽和張飛。這些我都認識所以記得清楚,隻是後麵最後一個殿供的一個黑袍的佛像我不知道是什麼,帶我去的和尚說那是天道,連如來都能管的。”
林清音聽的瞠目結舌,薑維在一邊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拿手直拍大腿:“錢經理,我覺得你這次倒黴一點都不虧!從你長相上來看也就是三十多歲的人,怎麼比那些大爺大媽們還好糊弄呢,你看哪家廟裡又供佛還供神仙的,不怕佛教道教在一起打架嗎?那和尚就不怕佛祖降雷劈他嗎?就退一萬步講,那兩個和尚信仰比較豐富,佛教道教都信,那劉備和張飛是哪家的神仙啊?最扯的是……”薑維忍不住抬頭往了眼窗外的天空:“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廟裡供奉天道的!”
錢家金臊的臉上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對佛教和道教都不瞭解,對這些的東西僅有概念還是來源《西遊記》。”
薑維無語地看著他,《西遊記》裡確實佛道混雜,關羽雖然不在《西遊記》裡,但也是道教的關聖帝君,但劉備張飛是怎麼回事?
看懂了薑維的眼神,錢家金滿臉羞愧地解釋:“都是四大名著裡頭的嘛!”
薑維捂住了臉,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林清音也是一副十分無奈地表情:“你身上的晦氣和你最後拜的那個……”林清音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那個黑袍的“天道”。
錢家金還以為林清音忘了那個詞,小聲地提醒了一句“天道”。
“轟隆隆……”外麵忽然響起一聲巨雷,彆說錢家金了,就連林清音都嚇了一跳,大晴天的打雷,這明擺著是天道他老人家生氣了呀!
林清音趕緊替天道宣告:“我不知道你拜的是什麼,但絕對不可能是天道,天道是運作永恒一切的道,道生萬物,道於萬事萬物中,又以百態存於自然,他無處不在,但卻從來沒有以人的形體出現過。”
見錢家金聽的眼睛都開始冒星星了,林清音簡單明瞭地總結了一句:“你拜的東西和天道無關,估計是那兩個和尚自己弄的什麼邪佛邪道之類的。”
錢家金懊惱地直捶大腿:“我還以為這個官最大,所以多磕了幾個頭,還許願來著。”
薑維都不知道該不該同情錢家金了,忍不住追問道:“你許的什麼願啊?”
“就是家裡能有錢唄!”錢家金長歎了一口氣:“幸好我回來這一個月沒發什麼財,要不然是不是我的小命早沒了?”
林清音淡淡一笑:“你是不是有個巨額的意外保險?”看著錢家金臉色煞白的點頭,林清音說道:“你意外死了你家裡就能有錢了,不過代價便是你的命,這種邪物最愛收割人的性命了。”
錢家金趕緊雙手合十朝林清音拜了拜:“大師,你救救我,我再也不亂許願了,我也不想獲意外之財了。”
林清音用手指勾起一抹靈氣,先將錢家金額頭上的晦氣抹掉,又看了看他的麵相。錢家金的麵相算是不錯,沒有大富大貴但比常人來說要順當許多,現在人到中年有車有房還有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雖然工作辛苦一些,但比在帝都奔波的大部分人來說已經算是生活的安逸的了。
隻是今年正逢錢家金的本命年,有些犯太歲走背字,若是不遇到這個廟也就略微比旁人倒黴一些,可是進了廟拜了邪佛這點小倒黴就變成血光之災了。
“你的命不錯,隻是今年有些犯太歲而已,我給你刻一個護身符你隨身帶著,過去今年就好了。”林清音掏出一把鵝卵石放在桌上:“三萬一塊,買不買?”
“買買買!”錢家金連連應聲,在他看來這不是買護身符而是買命啊,彆說三萬,就是三十萬他也得掏。
把錢轉賬到林清音的手機上,錢家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大師,你怎麼知道我今年是本命年?”
不等林清音開口,薑維先笑了:“要不然怎麼能稱為大師呢?我家小師父可厲害了呢!”
看著薑維滿臉的自豪感,錢家金忍不住嘖嘖了兩聲,這戀愛的酸臭味簡直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