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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蟲)

宋老頭蘇醒過來已經是好幾天以後了, 渾身插著管子綁著繃帶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等宋老頭被批準回普通病房以後,小五哭的鼻涕都快出來了:“師父, 重症監護室老貴了, 您老的存款都用光了,您要是再不出來咱就得賣彆墅了。”

宋老頭之前好歹還能動一動胳膊, 現在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躺在病床上流出了悲憤的淚水。都是搞玄學的,他之前遲鈍是沒往彆的地方想, 可這回一嘴快就被雷劈了他還有啥想不明白的呀。

怪不得在山洞裡,那石頭就和會瞄準似的追著他砸, 薑維動都不動連衣角都擦不著;怪不得薑維掉在昏迷了掉在河裡不死;怪不得自己剛罵薑維一句被就雷劈, 合著人家是上天的寵兒, 他就是孤兒唄!

不,孤兒都算不上!

宋老頭想起這些年自己付出的時間和心血就難過的想哭,合著自己努力了一輩子都是給薑維打白工唄, 自己怎麼就那麼想不開把他給綁了回來!

小五不知道宋老頭心裡的想法,一邊啃蘋果一邊和師父絮絮叨叨:“師父, 你那天被雷劈了以後朱大師嚇壞了,他說肯定是那個林清音替她徒弟報仇,隔空降的雷, 他這就回去召集正義人士去討伐林清音,和她鬥法。”

宋老頭躺在床上直哼哼,他心知肚明知道朱大師說是去鬥法,其實就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打劫去了。他們這幫人認識半輩子了,沒一個敢說自己心思正的,他就算平時壞事做的少的了,最大的一樁壞事就是綁架了薑維想血祭他給自己開陣,結果東西沒撈著不說,自己又是被石頭砸又是掉洞裡,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回來了,還遭雷劈了。

想想人家薑維啥都沒乾,順順當當的就得到了機緣,他都這氣運了,那他師父得是啥樣的人啊。之前宋老頭沒細琢磨這裡的事,隻想跟著分一杯羹。可現在他真切切的感受到被雷劈是什麼感覺,腦子這才冷靜下來。

這林清音還不到二十歲,可算卦、風水、陣法這三樣都很厲害,最令人膽寒的是這丫頭不知道從哪兒學的一手引天雷的本事,劈了不少人,據說琴島那個行事詭秘喜歡勾魂玩鬼的家夥就是在和林清音交手後被雷劈死在大街上。

大冬天的齊省啊,為了劈他還給下了場雨,這得是多大的麵子啊,那老天爺得是多護著她才乾這事啊。

宋老頭想到這覺得自己提前被雷劈了說不定也是好事,起碼躺在這裡死不了。隻要自己不罵那個小兔崽……

心裡的話還沒說完,宋老頭就感覺到外麵明朗的天氣瞬間陰了下來。躺在床上的宋老頭嚇的尿管都哆嗦了,趕緊呼嚕呼嚕的求饒:“再不敢了,我再不敢說了,我是兔崽子。”

坐在一邊啃蘋果的小五聽到師父發出奇怪的呼嚕呼嚕聲,還以為他想說啥,伸手就把他的氧氣罩拽了下來:“師父,你想說啥啊?”

剛出重症沒多久呼吸功能還很差的宋老頭瞬間感覺到一陣缺氧,感覺自己就像是離開了水裡的魚一樣,憋的他直翻白眼,還像心臟病也要犯了……

小五叼著蘋果低頭瞅了他半天,直到綁在身上的機器烏拉烏拉的叫了起來,小五才扔下氧氣罩竄了出去:“大夫,大夫,我師父暈過去了!”

急急匆匆趕來的醫護人員趕緊急救,費了半天的勁兒終於把宋老頭給搶救回來了。護士長沒好氣地瞪了小五一眼:“你摘他氧氣罩乾什麼?”

小五一臉無辜:“我師父想和我說話,隔著氧氣罩我聽不清楚啊。”

感受到窗外的光線再一次明朗起來,虛弱的宋老頭絕望的都想哭了:我算是知道我又是被石頭砸又是被雷劈還能活下來的原因了,合著是為了鈍刀子割肉,多折騰我兩回啊。

老天爺啊,要不你還是劈死我算了!這一次次的,太嚇人了!我怕我受不了那刺激!

——

“清音,張老大佈置的作業你寫了嗎?我有個題做不出來,我看看你的!”陳子諾從行李箱裡抱出一摞卷子,一邊整理一邊埋怨了一句:“平時作業就夠多了,好容易放假放鬆放鬆,居然還有寒假作業。你不知道,我寒假和高中同學聚會的時候他們聽到這個訊息都笑抽了。”

沈茜茜聲音軟軟糯糯的,可抱怨起來一點也不含糊:“彆的學院也不佈置寒暑假作業,就咱們張教授。對了,清音,你不是和咱們班的輔導員助理薑維不是很熟嘛,他有沒有說過張教授會不會看我們做的卷子啊?”

“會看!”林清音十分遺憾地看著她:“而且還會把成績記到平時的作業分裡。”

一聽到這個,穩坐在床上的安美娟也不淡定了,把自己的卷子拿出來說道:“我們對一對,我有幾個題不確定。清音,把你的卷子也拿出來,咱們班你的數學成績最好了。”

彆看林清音連作業都能忘了做,但是她的數學在班裡確實是最好的。不過林清音的好成績是靠驚人的記憶力、強大的邏輯能力和理解能力,她喜歡研究數學裡那種玄而又玄的奇妙聯係,最不喜歡的就是重複刷相同型別的題,就不愛寫作業這點,都讓人不好意思叫她學霸。

“清音,第一套卷子最後的大題你做了嗎?”陳子諾一邊把林清音的卷子抱過去,一邊問了一句。

“做了吧!”林清音正在收拾三個舍友投喂給她的各種特產和零食,放假前她特意給舍友準備了護身符作為過年禮物。投桃報李,舍友們帶來的吃的都快把林清音的床給淹沒了。

林清音抓起來一把榛子,輕輕一捏,榛子殼就像脆弱的雞蛋殼一樣被捏碎了。林清音一邊撿著榛子吃一邊說道:“薑維幫我寫的,他肯定都做了。”

一聽到薑維給做的作業,三個舍友瞬間把腦袋湊了過來,一人一隻手把卷子給分了。都是一個宿舍的,林清音的字她們是認識的;薑維作為輔導員助理,有時候也會在黑板上寫一些東西,她們也見過薑維的字。說實話兩人寫字的風格是完全不一樣的,但是這卷子上的字跡和林清音的一模一樣。

“我去,這薑維模仿你的字模仿的挺像啊!”陳子諾嘖嘖稱讚:“一點都看不出代寫的。”

林清音十分自然地點了點頭:“從高一暑假開始就是薑維幫我寫作業,他經驗老豐富了。”

“哎呀,聽的我老羨慕了!”陳子諾搖頭歎氣的直哎呦:“怎麼就沒一個男生對我這麼好呢!”

林清音抱著一袋子榛子很認真的看了看陳子諾的表情:“你還得等等,明年這個時候就差不多了。”

年輕的女孩子對戀情總是充滿了期待和嚮往,平時林清音太忙她們不好意思問,現在見林清音正好提到這個事,剩下的兩個也湊了過來:“我呢?我呢?”

林清音看了看剩下的兩個女生:“茜茜的桃花快了,美娟你說她們問我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湊熱鬨,今晚不請我們吃飯了?”

安美娟紅著臉跺了下腳:“哎呀,討厭,什麼都瞞不過你。”

陳子諾叼在嘴裡的筆掉了下來,一臉震驚地看著安美娟:“不是吧?你怎麼不聲不響就脫單了?”

“是放假的時候在飛機上遇到的。”安美娟有些不好意思的抿著嘴笑:“是我們學校法律係大二的學長,和我是一個區的。路上我們聊的挺投緣的,走之前加了微信,放假的時候他經常約我出來,有時候逛街有時候去書店,也一起看過幾次電影。”

安美娟越說越臉紅:“在回來的飛機上他和我表白了,我覺得對他也挺有好感的,想和他相處試試,便同意了。”

聽的陳子諾羨慕的拽心撓肝的:“我回家做的臥鋪,也碰見好幾個咱學校還有對麵學校的老鄉,結果一路上除了打撲克就是玩三國殺,貼了我一腦門的紙條,咋就沒一個和我看對眼的呢!”

沈茜茜笑的腰都要斷了:“你都貼了滿臉的紙條了,還要啥對眼啊,人家看的見你的眼嗎?”

安美娟看著陳子諾直歎氣的模樣忍不住直樂:“咱們的小大師不是告訴你了嘛,你的桃花在明年呢。”

“我這不是著急嘛!”陳子諾歎了口氣後終於想起來了正事:“對了,吃飯是怎麼回事?”

“我男朋友說按照規矩得先拜山頭,要請你們吃飯,晚上咱去吃烤肉。”安美娟說著看向林清音,笑眯眯地說道:“清音,你叫上薑維一起唄?”

林清音有些不解:“叫他乾嘛啊,他又不是咱宿舍的?”

“就我男朋友一個男的多不好意思啊,有薑維在他能自在些。再說了,這也不是外人啊,你不是經常說薑維是你的小徒弟嘛!”安美娟笑著擠了擠眼:“今天就帶著你的小徒弟來吃大戶!”

“那行吧!”林清音放下手裡的榛子給薑維打了個電話:“薑維,今晚一起吃飯,我的舍友也去。”

薑維聽到小師父的話心臟瞬間停了一拍,林清音上大學後兩人沒少一起吃飯,可這還是第一次帶他見她的舍友。薑維臉上不由的熱熱的,終於要帶他見孃家人了嗎?

“行行行吧!”薑維一緊張聲音都有些抖了:“小師父你看你的舍友喜歡吃什麼?晚上我請客!”

林清音笑了:“不用,今天你隻管吃好了,有人請客。”

“有人請客”?薑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心中警鈴大作:“男的?”

“對啊!”林清音往嘴裡扔了個榛子:“你隻管吃就行,彆的你不用操心了。”

薑維頭發都立起來了,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野男人,居然能堂而皇之的請客吃飯了?還叫他不要操心,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