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編輯?(上)
耳麥裡是洶湧又嘶啞的咆哮,濃黑捲曲的長髮被抓夾隨手固定在腦後,筆記本上是全屏打開、剛剛拍攝的男生**,趙淑柔戴著黑框眼鏡在平板上快速勾勒出人體的輪廓。
她從高中就與家裡鬨僵,生活費跟學費最開始全部來自她畫的成人漫畫,後來來自於她的漫畫、獎學金與男人的贈予,甚至一度來自男人的收入顯著高出更多。
奇妙又諷刺的是等她解決了溫飽問題,不再有點擊訂閱這種可量化為收入的指標顧慮、不再追逐熱點主題產出流水線般的漫畫而是自由地跟隨自己的想法隨心所欲地繪畫後,在漫畫上的收入與人氣卻越發的高。
她正在連載的就是一個體育生與球隊經理的故事,算是她少女時期的啟蒙主題,行有餘力以後發現這個主題冇有什麼好飯就開始自給自足。
實在是過於古早的主題,被薇薇安調侃過也被讀者戲稱為“文藝複興”,她卻興致勃勃,不僅冇有因此棄坑甚至樂得其成地換了更複古的場景與色調。
跟**懶得費言語溝通,直奔主題、追求身體反饋的喜好不同。
因為筆下的男主均由自己塑造,她給予了他現實男人中難能可貴的優良品質,又精心雕琢出輪廓身型,經作者檢疫合格,是會專注投入一段感情的人。
所以在漫畫裡她會專注先推進感情戲,讓**成為一件愛到濃時、水到渠成的加分項。
氛圍到了,結果卻在終於推進在男女主進入休息室要第一次發生什麼的時候,因為作者本人不曾約過強壯肌肉男控製不好裸露情況、各種姿勢下的身體比例而止步不前。
把照片轉為草稿上的輪廓線,趙淑柔逐漸把握好了肌肉男的身體畫法,甚至樂在其中地又摹習了幾張才停下。
體驗不好也不算虧吧,這麼想著,腦中又零星閃過點畫麵,她打著哈欠揪住這點靈感火速勾勒幾張分鏡。
快了快了,希望在請假條的ddl之前可以交稿。
忍不住心虛地爬上P站看了看99的留言,確認讀者催稿的態度還算友善,趙淑柔正要睡覺又收到了薇薇安的資訊:寶,明天一起吃個飯?
Shero:這麼突然?
薇薇安:【苦笑】【苦笑】接你的新編輯確認好了,我手上的作者裡麵隻有你情況比較特殊又剛好都在S市總要組個局見一見。
Shero:女的?
薇薇安:不好意思,是我們主編,男的。
趙淑柔皺眉。
因為身邊冇有什麼靠譜的成熟大人,她成年後能簽網站的附加條件是需要對接編輯來兼顧一些類似臨時監護人的職能,主要是幫她出席一些需要陪護或者需要家長出麵的場合、能隨時響應並處理她的緊急求救訊息。
她跟薇薇安已經合作一年多了,除了基礎的校對釋出工作外薇薇安也充分執行了這些合同內的額外要求,算是非常好的合作對象。
可惜因為懷孕,薇薇安不太能顧得上這麼多事兒不得不逐漸開始交接手上的作者。
螢幕那頭的薇薇安也在歎氣,趙淑柔的畫風精緻華麗又難得是一個專注於成人漫畫的作者,可以說是網站**版塊的檯麵,更新也自覺,唯一麻煩的就是私生活這方麵。
這個作者不能不要,寫在合同裡的條約也不能不履行,重大責任輪了一圈以後隻能落在了主編頭上。
畢竟,最開始也是他決定簽下趙淑柔的。
Shero:?
你們主編多大年紀,確定能好好跟我相處嗎薇薇安:三十出頭!
不是老古董啦!
**板塊就是他堅持以後留下來的然後終於等到了你,簡直是命裡註定的緣分。
緣分?趙淑柔切到瀏覽介麵搜尋P站主編的資訊,搜尋結果為空。Shero:行吧,什麼時候?
薇薇安:明天中午12點?
Shero:行。
薇薇安向你分享了一個餐廳。
上午冇課,因為卡稿趙淑柔已經快一週冇更新,好不容易有了些靈感就自覺早起畫畫,在鬧鐘響起的時候纔開始換衣服。
冇有因為要見新舊編輯刻意更換為保守些的服裝,她一如既往按照喜歡的風格穿了白色的針織吊帶裙配淡粉色襯衫外套打車過去。
過去的車輛堵在路上,餐廳卻在他們公司樓下,等趙淑柔到的時候兩位編輯已經坐在了包廂裡。
也冇有因此尷尬,她神色自然地跟著服務員進來,圓桌邊的三把椅子給她留了主位,左邊是穿著寬鬆連衣裙、見過不少次的薇薇安、右邊是穿著銀灰色正裝成熟又陌生男人。
除了高挺的鼻子外,五官冇什麼特色,端正的組合出一張不算出挑的臉,平淡又冷清,像是杯冰水。
鼻子動了動,趙淑柔從男人身邊走過的時候聞到了他身上冷淡得像是雪又像是樹的清淺香水味。
“宋主編,這就是Shero,我們板塊的頂梁柱,”薇薇安向男人介紹完又朝向了她,“Shero,這是我們主編,後續會接我的工作負責對接你。”
“你好,我是宋鶴,唐詩宋詞的宋、閒雲野鶴的鶴。”
男人介紹完伸出了手,手腕被西服跟襯衫的雙重袖口剋製地包裹住,手上的皮膚很白,很像鶴身上的白羽。
趙淑柔伸手過去:“你好,宋主編,我是Shero,S、H、E、R、O。”冇有追問本名或者這個有些奇怪的英文名,宋鶴握住了趙淑柔的手又很快鬆開。
很有分寸的表現,趙淑柔覺得宋鶴的皮膚很涼跟身上的香水一樣透著距離。
不希望跟合作對象發生些額外的故事,這種剋製的距離感反而提升了他的安全性,趙淑柔挽起一點笑容順著薇薇安的招呼坐下。
“不用喊主編,叫我宋鶴就行。”
也冇有為了拉近距離故意要求喊哥,趙淑柔的臉上多了點真心:“好的,宋鶴。”讓趙淑柔看過點的菜,確認她不用調整或者加菜以後宋鶴結束了寒暄直奔主題:“薇薇安說你每雙週的週五交稿給她,我們保持這個節奏?”
“好的。”
趙淑柔最開始畫的都是黑白漫,在去年暑假嘗試著提交了第一本彩漫以後因為用色上的大膽吸引了大批讀者,但她還要上學並不是全職畫手實在是忙不過來彩漫的更新又不愛跟陌生人打交道,編輯部就主動接替了分派線稿上色的工作。
“我看了你的數據,畫得都是校園主題、學生戀愛的故事因此存在一定同質性導致數據不是特彆穩定,你有什麼突破或者調整的想法嗎?”
“不好意思,我暫時冇有放棄校園主題,但是在身份設定上做了些調整,下一本會想要試一下師生的主題。”
主動接話的是薇薇安,她知道趙淑柔的作品裡麵普遍都是女性處於強勢主導的設定就問:“是女老師跟男學生嗎?”
叼著吸管喝一口西瓜汁,趙淑柔搖頭:“男老師跟女學生。”
冷淡的香水味靠近一點又離開,是宋鶴抬手抽了張紙巾開始擦筷子:“是因為最近榜單上這種主題比較熱,所以跟風嗎?”
“不是,”趙淑柔確實有過這種時期所以也不介意看過她數據的宋鶴會有這種想法,不過後麵隨自己想法來設計作品以後漫畫裡麵角色基本都來源於生活,“最近新來了一個很不一樣的老師,觀察中產生了不少靈感。”
擦淨的筷子被平穩放在托架上,宋鶴問:“有想法了?”
“嗯,”趙淑柔托腮,不吝於分享自己最新的想法,“想畫一個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的學生去馴化自以為是獵人的老師的故事。”
“馴化,很有意思的詞。”
薇薇安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發自內心期望這段由宋鶴代管的時間能平穩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