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一下。那個記憶裡總是笑嘻嘻的少年,現在渾身是傷,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跪都跪不穩,晃悠著。

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周氏。

周氏看見她進來,嘴角彎了一下。

“帶人犯——”師爺拖長聲音喊。

沈念被押到堂下,站定。

“跪下!”一個衙役喝道。

沈念冇跪。她抬起頭,看著沈誌遠。

“大人。”她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楚,“按《大周律》第六卷第三條,被告有權在開審前提請異議。民女現在提請。”

公堂上靜了一瞬。

沈誌遠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大周律》第六卷第三條。”沈念重複了一遍,“凡斷罪,須取眾證為定。民女提請,在開審之前,先查本案證人證詞是否屬實。”

沈誌遠愣了一下,看向師爺。

師爺也是一臉懵——一個庶女,張口就是律條?

周氏反應快:“老爺!她胡攪蠻纏!這案子人證物證俱在,有什麼好查的?”

“人證是誰?”沈念轉向她,“物證是什麼?”

周氏被她問得一噎,隨即冷笑:“你裝什麼傻?你送阿福的玉佩,就在他屋裡搜出來的!”

“玉佩是什麼樣的?”

“是……是塊青玉,上麵刻著蘭花。”

“誰看見我送的?”

“你院裡的張婆親眼看見的!”

沈念點點頭,轉向沈誌遠:“大人,民女請求帶證人。”

沈誌遠看了她一會兒,揮了揮手。

張婆被帶上來了。五十來歲的粗使婆子,眼神躲閃,不敢看沈念。

“張婆。”沈誌遠問,“八月十五那晚,你看見什麼了?”

張婆低著頭:“回老爺,那晚戌時,奴婢在院子裡,親眼看見阿福從小姐屋裡出來。”

“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沈念忽然開口:“戌時你在院子裡做什麼?”

張婆一愣:“我……我收衣服。”

“那晚下著暴雨,你收什麼衣服?”

張婆張了張嘴。

沈念往前走了一步:“八月十五那晚,戌時,天降暴雨,電閃雷鳴。這件事全縣的人都知道。你在暴雨裡收衣服?收到戌時?”

張婆的臉白了。

沈念轉向沈誌遠:“大人,暴雨之夜,戌時天黑如墨,她在院子裡能‘親眼看見’什麼?除非她站在阿福臉跟前。”

堂下開始竊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