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黑影裡走出來。
腳步很輕,邁過滿地狼藉和漸漸冷硬的屍首,那條拴了她半輩子的鐵鏈子拖在身後,嘩啦……嘩啦……響得人頭皮發麻。
她走到院子當中,停在哥的屍體旁邊,站定。
昏黃的燈光照著她那張麻木的臉。
她微微歪頭,冷冰冰地掃視著這慘狀,眼裡冇有一點波動,好像看的不是至親鄰裡,隻是一堆待掃的垃圾。
然後。
她抬起了頭。
那雙渾濁卻瘮人的眼睛,穿透厚厚的血腥氣,精準又狠地,釘死了我藏身的——院角那個破衣櫃。
我全身的血霎時凍住,牙齒死死咬進手背,纔沒叫出聲。
透過櫃門的縫,我對上她那雙眼,深得不見底,冇有一絲活氣。
她看見我了。
她一直知道我在裡頭。
她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隻用一種平鋪直敘的、卻讓人骨頭縫都發冷的調子,輕輕說:“忘了。”
“這兒還剩隻小老鼠。”
……櫃門縫外,是血海地獄,是剛毒死了全家全村的我娘。
櫃門縫裡,是我嚇破了膽、縮成一團的整個世界。
嘩啦——嘩啦——鐵鏈子拖地的聲音,響了。
她一步一步,朝著衣櫃走過來。
第二章 鎖鏈的迴響嘩啦——嘩啦——那聲音像是催命的符咒,一下下砸在我心口上。
我蜷在櫃子最深的角落,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掐斷了。
胸腔裡那顆心瘋了一樣地撞,撞得肋骨生疼,撞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櫃門縫隙透進的那一線光,被一個逐漸逼近的陰影吞噬。
完了。
這個念頭冰錐一樣刺穿了我。
她能掙脫拴了十幾年的鐵鏈,能麵無表情地毒死所有人,又怎麼會放過我?
我這隻躲在櫃子裡的、“忘了”處理的小老鼠。
陰影徹底堵住了縫隙。
櫃子裡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隻能聞到木頭腐朽的氣味和自己牙齒打顫的腥氣。
我等著她拉開櫃門。
等著那可能沾著毒藥的手伸進來。
等著和哥哥、父親、奶奶他們一樣,變成一具冰冷的、再也不會說話的屍體。
時間像是被凍住了,又像是在瘋狂燃燒。
預想中的拉扯冇有到來。
那冰冷的、拖著鐵鏈的腳步聲,在經過衣櫃時,竟然……冇有停留。
嘩啦…嘩啦…它緩慢地、持續地,響了過去。
我僵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