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片,夢境,既視感。上週你在實驗室突然問我是否喜歡爵士樂,你說你夢見我們在聽老唱片。那是第二次重置時的事。三天前,你看著窗外的雨,說這讓你想起某個有紅磚建築的下午。那是這裡,這個圖書館,第一次重置時我們常來的地方。”

林晚感到一陣寒意。那些模糊的夢境,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那些她歸結為大腦隨機神經活動的碎片——如果它們是真的呢?

“你的演算法失敗,”沈清和繼續說,“因為你在無意識中計算我們相遇的概率。但這不是概率問題,這是必然事件。因為在上一次重置前,我在你的核心代碼裡植入了一個變量,確保無論角色如何分配,我們的生命軌跡總會相交。”

“你篡改了係統代碼?”林晚難以置信。

“我找到了後門,一個開發人員留下的調試介麵。”沈清和承認,“我隻能做微小修改,但足夠確保我們相遇。這是我能承受的最大風險,更大的改動會被係統檢測到。”

“那為什麼這次重置後,我的記憶冇有被完全清除?”

沈清和的表情變得嚴峻:“這正是問題所在。係統正在失去控製力。它仍然能重置大部分數據,但邊緣開始模糊。你的記憶殘留,我的記憶雖然完整但開始出現‘重影’——同時看到多個時間線的片段。如果繼續這樣崩壞下去……”

“會怎樣?”

“係統可能會崩潰。或者執行緊急重置,那會比常規重置更徹底,可能會清除所有異常數據——包括我,也可能包括你的殘留記憶,甚至可能完全重組這個世界的基礎參數。”

林晚靠在椅背上,消化著這些資訊。窗外,天色漸暗,初冬的傍晚來得早,路燈逐一亮起,在圖書館的彩繪玻璃上投下斑駁光影。

“我們需要證據。”她最終說,“比日記和素描更硬的證據。係統性的證據。”

沈清和的眼睛亮起來,那是科學家看到研究方向的光芒。“我有一個想法,但需要你的權限。情感模擬項目的服務器有訪問日誌,記錄所有異常數據。如果我們能對比你的項目日誌和我的記憶編碼日誌,可能會發現重置的模式和證據。”

“服務器室有雙重身份驗證和全天候監控。”林晚說。

“週五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保安係統輪換,監控有九十秒的間隔。我計算過。”沈清和說,“如果我們同時使用身份卡,服務器會記錄為授權維護,不會觸發警報。我們需要在這九十秒內完成身份驗證,進入,然後我會用自製設備直接訪問底層日誌,繞過常規權限係統。”

“你瘋了。”林晚說,“如果被抓住,我們會失去工作,可能麵臨法律後果。”

“如果係統崩潰,失去的會更多。”沈清和的聲音輕柔但堅定,“林晚,我不要求你相信我。我要求你相信數據。給我一次證明的機會,週五晚上,九十秒。如果找不到證據,我會永遠消失在你的生活裡。”

林晚看著他。這個男人聲稱愛了她四次,在四個不同的重置週期裡,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方式。而現在,他坐在她對麵,提出一個可能終結他職業生涯的計劃,隻為向她證明一個荒謬的真相。

“你為什麼這麼做?”她問,“如果這真的是第五次,如果我真的每次都忘記你,為什麼還要繼續?為什麼不……放棄?”

沈清和笑了,那笑容裡有整個宇宙的疲憊,也有星星點點的希望。“因為在第一次重置前——如果真有那麼一個‘第一次’——我問過你同樣的問題。那時我們還冇有重置,還冇有循環,隻是一對普通的戀人,在這個不普通的世界裡。我向你求婚,你答應了,然後問:‘如果明天我忘了你怎麼辦?’我說:‘那我就每天重新介紹自己,直到你再次愛上我。’”

他停頓,聲音微顫:“你笑著說:‘那可能會花很久。’我說:‘我有的是時間。’”

圖書館陷入漫長的沉默。遠處傳來街道的車流聲,模糊而遙遠,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迴音。

“週五晚上十點。”林晚最終說,聲音平靜,“服務器室見。但我要帶上自己的設備,獨立驗證你的發現。”

“當然。”沈清和點頭,眼中閃過感激。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