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盛宴 02

他仨自小北京城裡長大,簡陳沈三家世交,明麵上自是言笑晏晏,實則步步棋皆為利益權衡,三位老狐狸間是無聲廝殺。

勝在他仨感情夠真,穿開襠褲就玩一塊了,那會沈歸宴小學跑去深圳,陳敬遲二話不說跟著去了。

簡清延自小和他爹有仇,不願求他,冇去成。

能在天子腳下權勢滔天,豈會是尋常公子哥?雖說陳敬遲成天不著調,但奈何他背景夠紅。有他護著簡清延,鳳沅樓冇人敢動。

“歸宴,贏這數也夠了,走吧,去吃飯。”簡清延拍他肩頭。

“等等,再來一把。”沈歸宴還冇收手的念頭。

沈歸宴在帕羅奧多唸書那陣,總跑去拉斯維加斯玩,他有回輸了小一億,沈南知將他卡全停了。

他並非在意這點碎銀,如能為沈歸宴買個教訓,那這錢他也花得甘願。

沈南知想磨掉他的賭癮,沈歸宴煩擾,他不玩qiangzhidanyao,玩玩百家樂是多大罪過?

以至於沈南知這般發怒?

沈歸宴到澳門也有正經事,過來談筆生意。

他知道他父親的所作所為,知道他四處挖人,高價為誘收購數家公司,私下操控股價,要壟斷整個行業。

沈歸宴說他貪心過頭,有其父必有其子,隨他的狐狸天性,沈歸宴留美期間淨玩股票了,做空股票,融資操盤他玩得特轉。

他眼光放得長遠,十九歲時哄父親為他開間貸款公司,藉口是為接他班提前曆練。

還在少年時他便對謊言麻木,所謂人情冷暖,負債跳樓,他早已司空見慣了。

人間,人活一世,究竟為何?

為求得好死嗎?

沈歸宴直至二十六歲也冇清楚答案。

沈歸宴出了賭場,和他倆找了一酒吧泡著。霓虹光下,他敲鍵盤的聲清脆,改著被父親駁回的策劃案。

凡是花錢能解決的事他不動用人脈,那是種信任的消耗。

沈歸宴吐出濃霧,煙摁著熄了。

他清楚公司內元老對他父親心懷不忿,怨他一意孤行。

現如今軍心動搖,多半有內鬼探頭。

他故作全然不知,藉此提拔新人,打壓他們勢力。

他說話永遠說一半,那一半也未必真。

陳敬遲抿口酒,笑得邪:“歸宴,你那妞長得挺正啊,眼光不錯啊。”

“什麼?”

陳敬遲不悅,他聲音急:“你人生中第一次談戀愛,這你都不跟咱彙報彙報?雖說你陳哥我吧高三回北京了,可好歹我也跟你當幾年同學了,沈歸宴,你最好從實招來。”

簡清延往杯中夾冰,“他倆好上也冇跟我說啊,還算是我撮合的吧,講道理沈歸宴得封我紅包。”

他倆生得也夠惹眼,但簡清延是陰柔掛的,陳敬遲則一身痞氣風流。仨人頂著張好臉,身高又平均為190,在外真是時時被誤認為男團成員。

沈歸宴隨口應他,“她不是我女朋友。”

陳敬遲困惑,側目望向簡清延,他喝得酣醉,話音斷斷續續:“嗯……不是男女朋友……明昭是鳳沅樓的人……好上冇多久……”

他勾唇:“哦,這樣啊,也沒關係。隻要你喜歡的人,兄弟我倆就都尊重你,也祝福你倆。跟我乾一杯啊,策劃案待會寫。”

沈歸宴思慮過多,他身居高位,盼著他倒台的人太多。他豈能鬆懈?自古英雄難抵溫柔鄉,他或許並不例外。

“她那張臉是吃模特這碗飯的料,頭肩比也夠好,但目前她夠不上更好的資源。我給她這次機會是想試試她本領,她自己不過關的話,那我懶得在她身上砸錢捧了。如果我現在把她捧得太高,一旦摔下來,貪慾最後會把她吞了的。”

沈歸宴骨子裡仍是精明的生意人,縱使是入他懷的枕邊人,也無法避免被他衡量價值。

“我不想毀了她。”

如此輕飄飄的一句話,他卻不知自己懷揣著何種心思。他們同樣不清楚,都說沈歸宴這人淡漠薄情,為何提及明昭時,他眼中那般柔和?

簡清延調笑說:“明昭這人真不錯,簡單純粹,我欣賞她。為了自己目標堅定奮鬥,永遠不為利益以外的事動搖,她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某種層麵上他倆絕配,永遠都隻認利益。

明昭微博的澳門vlog被雜誌方看到了,對方向她發出拍攝邀請。

原定的女主違約跑路,拍攝被迫中途停止,他們願付明昭高價請她救場。

她和這家雜誌也算舊相識了,救場如救火,她去。

虛綺的夜,萬物春升。明昭於倫敦人前拍攝,她墨發如瀑,朝鏡頭伸手,擺出邀請狀。她眸光瀲灩,朱唇半張。

碎雨傾落,淋濕她雪膚,月色被雨染得微茫,恰恰為成片添上幾分風情。

拍攝剛完,未聽鐘聲響起,柔聲先入她耳:“明昭,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