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霜雪融 02
徐矜逍終年縱情聲色,慣性浸泡在燈紅酒綠與酒精裡,Fallenstar是他近期的落腳點。
他近段時間情緒低落,鬱鬱寡歡。
外人眼中,徐矜逍待陸鳶一心一意,似是情有獨鐘。
世人常愛揣測上位者的心思,宛若螻蟻在雄獅麵前跪倒。
無人知曉他捧陸鳶的真正原因——竟是與父母置氣。
徐父徐母自私,偏執、一意孤行。徐矜逍自兒時起,便未曾得見過他們展露笑容,他常常想,究竟是何等悲哀的家庭,會連笑容都淪為奢望。
偏偏上天從未公平,他們雙雙出自名門世家,位高權重,徐家在京城隻手遮天,呼風喚雨,他們輕而易舉地掌控著徐矜逍的人生。
似乎他無須擁有真正的思想,隻須成為俯首聽命的傀儡。
他時常同父母冷戰,年少時他順從他們心意擇校,畢業後他順理成章地接管家族企業。
而他這一生都無法擁有自由交友的權利。
所有伴他左右的人,家世背景,學曆年齡,一切都有過精挑細選。
如今適婚年齡,家族聯姻他避無可避,種種壓力之下,他如何能展露歡顏呢?
他無法與人傾訴,無法袒露真心與脆弱,他清楚無人能真正與他共情。
父母為他安排的聯姻對象是葉憂,徐葉二家是世交,父輩皆為北京城內響噹噹的人物。
他們自幼相識,是竹馬之交,卻未曾暗生情愫,隻歎是,妾有情郎無意。
從始至終,都是葉憂一廂情願。
徐矜逍極有風度,紳士地與她劃清界限,他們從未曖昧,何談肌膚之親?
他不願她有何誤解,他捧陸鳶這般招搖,這副羨煞旁人的架勢已然替他表態。
縱是葉憂再遲鈍,也該知曉他的意圖。
陳敬遲抿口酒,笑:“徐大少,今天這麼黑著臉啊,又被爸媽催婚了?”
陳敬遲極有紳士禮節,旁人在時他從不點菸。
商顏酒量不佳,她所出席的酒宴,她從來都無須敬酒,她隻須保持優雅姿態,賞臉般地抿一兩口。
脫離象牙塔多年,她自然與稚嫩毫無牽連,褪去青澀的外衣,商顏留起淺棕捲髮,金屬鯊魚夾裹住她微卷的髮尾,風輕吻她細碎髮絲。
寒意啃噬她每一寸肌膚,商顏冷得發顫,垂頭將駝色大衣裹緊了些。
陳敬遲為她點一杯莫吉托,她總是微微的笑,陳敬遲終究待她於心有愧,她是否還未釋懷呢?他總那麼想。
這麼多年,多少愛恨情仇,江湖恩怨,也都該煙消雲散,往事隨風。
她最**的秘密早已公之於眾,簡清延為她承受牢獄之災,她是千百般的愧疚,談何深仇宿怨呢?
她心平氣和地與他見麵,自然是心無芥蒂。
商顏從未掛念她母親,不知她如今現況,她唯一的狠心,興許是與她再不聯絡。
他們相處多年,他依然待她三分謹慎,陳敬遲並非心思細膩的人,卻總待她例外,他溫柔地遷就她,細心地嗬護她敏感的心思。
他那般寶貝的妹妹,他如何捨得她受傷?他怎麼捨得她受傷呢。在法庭那句,“他是你哥,我也是。”他始終記憶猶新。
陳敬遲那般憐惜於她,奈何商顏太過敏感,她惶恐不安,豈敢接受他的真情真意。他父親令她終日活在夢魘下,他能是好人嗎?她那時如此想。
如今回首,她當初的猜想是多麼可笑,多麼傷透他的心。
徐矜逍心煩,他避而不談,笑著將話題轉移:“商顏,最近服裝品牌做得怎麼樣?你們的新品不錯,設計很有想法,陸鳶挺喜歡,想來我得為你投資了。”
商顏溫笑:“陸小姐喜歡是我的榮幸,矜逍哥你客氣了,我的品牌能做得起來你們都幫了很大忙,遲哥給我的投資已經足夠,不再需要了。”
陳敬遲斜眼瞧他:“那你呢,今夜冇見你笑過。”
“如你所言,他們逼婚我。”
“娶誰家刁蠻千金啊,能讓你這麼排斥她?”
徐矜逍從未對葉憂有過心動,他自不願陪她上演深情戲碼。
“葉憂。”
陳敬遲樂了,“葉憂啊,她有什麼不好,你們從小認識知根知底啊,人家何等家世背景,你嫌配不上你啊?你說她怎麼就不喜歡我呢。”
徐矜逍和商顏雙雙無言,陳敬遲這般花名在外,他豈會被葉家認可?
徐矜逍為人正直,雖愛泡吧飆車,卻未曾有花邊新聞,高中時他遠赴美國,英文法語都說得流利。
他幾年時間將瀕臨倒閉的公司起死回生,葉老爺子眼光狠辣,自高中時便認準他前途無量。
如今看,果不其然。
“我不想娶她,我都已經找陸鳶演戲了,怎麼她還是不死心呢。”徐矜逍相當無奈。
商顏極有耐心地分析:“我想葉小姐是因為喜歡你太多年了,不想就此放棄,她也知道你找陸小姐也為了氣她離開,但正因此她恰恰不會離開,因為她喜歡你。矜逍哥,葉小姐一時半會是想不通的,但礙於兩家情麵,礙於你們之間的情誼,我想你也不會太狠心對她。”
陳敬遲疑惑,他冇談過什麼正經戀愛,身邊女人用錢都能打發走,哪會這麼麻煩。
陳敬遲哈欠兩聲:“她也許還不清楚你有女友的事吧,等她知道了應該也不會糾纏了吧,她是千金小姐,人家也要自尊呀。”
徐矜逍摸眉:“但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