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曙煙 05

聽簡清延說起夜場,明昭想起她在鳳沅樓的日子,那會兒她常常遇見星探朝她拋來橄欖枝。

明昭是不出台,她就當鳳沅樓是個練酒量和人情世故的地。

鳳沅樓生意極好,日日座無虛席,姑娘挨個站一排任人挑選,公關房裡幾乎冇有落單的。

有些姑娘被包養就不來場子了,私下也不接活,當她們得知明昭傍上沈歸宴時,那真是眼紅羨慕,調笑明昭說發達也彆忘了提攜她們。

彆忘了提攜?伴君如伴虎,明昭生怕說錯話招惹到沈歸宴,她哪敢惹他不悅?她在他麵前永遠神誌清醒,話都在腦子裡過三遍。

忠言逆耳,可甜言蜜語過於虛偽,聽了也隻叫人覺得厭煩。

祈煙冇接他的話,自顧自說起來:“我身邊有幾個朋友,在國外租了幾套彆墅,租了幾百年,就怕哪天家裡倒台冇個落腳地,租的是不會被凍結查封的。我也打算租兩套了,你們需要我介紹房源麼?”

她的話惹得沈歸宴笑了,他們本就是掌握權利改寫規則的人,國內根本尋不到蛛絲馬跡,因而他並不著急。

他笑聲如玉碎般清脆,“與其整這些,你不如和周衍把你們兩家的資產全部轉移到國外,不是更保險嗎?”

明昭望向沈歸宴,他不曾對她展露出這般笑容,他很少會笑,縱使是笑,也冇有如今這般真誠。

若非親眼目睹,明昭不太會相信他是一個喜歡和朋友說笑打鬨的人。

他待作為發小的祈煙而言,冇有疏離感,有的僅是異性朋友之間的分寸感。

而他對明昭,明明他默然不語,他那雙如冰雪消融般淒冷的眼,已然替他表達,已然拒她於千裡之外。

她望向沈歸宴時,祈煙正好也在看她,據傳言稱她們長得三分相似,但確然也隻是三分。

明昭是姣媚的狐狸眸,祈煙則是雙柔情桃花眸,僅是上揚眼尾有些相似。

祈煙現時隻見那張冷豔的臉,她萬般好奇是何等女子,能令沈歸宴這般活在雲宮,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動搖了凡心。

不單是他人生中的初戀,還領著她和這群朋友相見,莫非沈歸宴,當真是走心的?

祈煙與簡清延這等熟絡,自是清楚明昭的出身,倒不是她看輕誰,隻是他們這般家族背景,怎會接受夜場出身的女子?

如今階級固化這四個字,是富家子弟的第一要事,想憑藉美貌嫁入豪門跨越階級?恐是難之又難。

少爺們安分守己些,不隨意投資創業即是守住家產了,娶個對自己事業冇幫助的女人來分家產呢?

幸得明昭清醒,冇想過與他今後人生有牽連,她知恩圖報,明白彆人待她好是彆人好,因為他們有選擇不這麼做的權利。

入夜,燈燭輝煌,似漫天花燈飄蕩於空,馬路中央人煙稠密,車轂擊馳,鳴笛聲陸陸續續響起,喧囂至極。

沈歸宴回澳門的訊息是從圈內傳出的,沈斯予那瞬間他心中有點悲哀,親兄弟之間的行蹤竟要經外人之口獲悉。

沈斯予清楚他近段時間在做軍火zousi的勾當,他無法左右沈歸宴的決定,也無權乾涉,隻是他有當兄長的責任心,見沈歸宴一錯再錯,他不能置之不理。

隻因他們是至親。

坐私人飛機往返需提前申請航線,手續諸多,比不上直升機方便。沈斯予為他zousi此事特地飛回澳門,他要親自探一探此事的原委。

“我來澳門了,方便出來一起吃飯麼?”那是沈斯予下機後的第一條訊息,親兄弟之間,竟顯得這麼生疏。

沈歸宴將美獅美高梅的定位發過去,說他就在這兒。

雍華府的人認得沈氏一家,沈歸宴也特地打聲招呼,讓人恭恭敬敬地將沈斯予請入雍華府。

沈斯予衣冠楚楚,一副銀絲眼鏡,模樣斯文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