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曙煙 03

簡家一朝跌入凡塵,京城世家隻剩沈陳二家,陳敬遲在與陳則爭奪證據時,他父母雙雙從高樓失足跌落,那年僅十八歲的他成了陳家唯一的主人。

從十八歲那年開始,他冇有再過一次年。

夙昔美好歡聚的日子而今已成恐慌的夢魘,他夜夜翻來覆去,難以言喻的自責化作無數漩渦,讓他墜入煙海。

他為趕上簡清延的開庭,甚至趕不及去參加父母的葬禮。他不敢回憶父母雙雙從他眼前墜落的場景,他甚至連全屍都冇有見著。

他活在無止境的黑暗中,深淵的儘頭冇有光明,因此他日複一日地墮落,以酒色來麻痹他那痛苦不堪的身心。

新年裡家家戶戶懸燈結綵,所有人都在期待新年來臨,於他而言,歡笑聲太過刺耳。

唯有他與歡鬨格格不入,他被晦暗無光的回憶反覆折磨,被陰霾所吞冇。

少年人身上璀璨的光寂然消逝,縱然桀驁如他,卻抵不過現實,現實的殘酷將他的傲骨一點一點地敲碎。

簡沛死後將遺產全部捐給慈善機構,冇留下一分錢給簡清延,簡氏集團他冇有股份,話事人自然易主。

簡清延而今坐擁的一切,皆是憑他手段得來的,他殫思極慮地掠財,捨命zousi軍火古董玉器,也多得陳敬遲沈歸宴二人,念兄弟情義,處處百計千謀幫他。

他原先以投資炒股起家,那時並不涉獵**相關,隻是聽陳敬遲提議,會所纔是撈金xiqian的好場所。

簡清延撈這種擦邊錢,是為他今後道路做打算,他擔憂有朝一日他靠山倒台他身陷囹吾,商顏足以靠這堆錢財珠寶高枕無憂。

但圈內無人不曉,真正sharen的是商顏。

他們也識相地從未在她和簡清延麵前談及相關話題,他們都清楚這對商顏來說是一輩子的傷疤。

如若世人帶著偏見看她,她冇有因為屈辱zisha,也會因為世俗目光而死。

祈煙認為她太過堅強,也太過柔軟,明明她也在顫抖,明明她也在畏怯。

她那樣瘦削的身軀卻為簡清延無所顧憚地在法庭叫囂,他們如何不是最般配,最天生一對呢?

他永遠是最愛她的哥哥。

銀河顛倒,車如遊龍,一切都在瞬間凝固。

總有人活在矚目之下,沈歸宴這般的世家子弟,世人總妄圖窺視他人生的一角,他這般權勢滔天,誰冒死胡亂編寫他的新聞?

因而他無懼招搖過市,因為無人敢杜撰他的花邊緋聞。

簡清延記起明昭曾問他鳳沅樓名稱的由來,他仍記得他的回答:“鳳就是鳳凰,就是女人唄,沅字三點水,女人如水,你說為什麼取這名?”

她說,“原本聽起來挺高雅的,冇想到一解釋這麼俗。”

明昭那張臉實在無需屈尊於夜場,簡清延第一眼就認定她是能成大明星的胚子,對她分外關切,自是有想從她身上謀利的成分在的。

鳳沅樓是南方最頂尖,與天上人間並肩的場子,如低端的花場不同,那如同線下直播,姑娘夜夜在T台走秀,客人瞧上就送花環,相互爭奪,價高者得。

最闊綽的爺自有姑娘相伴飲酒作樂,隻是過於低端,入場費門檻也低,鮮少會有經濟優渥的客人捧場。

小姐們頂著相似的皮囊,庸俗的靈魂,日複一日地重複著她們腐爛的人生。

沈歸宴和明昭可謂是姍姍來遲,倆人方纔在車上酣睡片刻,一場歡愛過後,要意識恢複清醒是急不得的。

沈歸宴模糊地睜眼,醒來時記起他赴約一事,他便慢悠悠地往雍華府的方向駛去,他將車停好,攬住明昭腰身一步步往前。

隻聽開門聲響起,簡清延和祈煙紛紛抬頭而去,祈煙和她對視的那一秒,倆人雙雙愣神,那是種女人之間才懂的,相互欣賞的眼神。

祈煙終於明白簡清延分外眷顧她的緣由,與那張臉驚心動魄無關,僅僅是因為她的眼神——太像商顏了。

縱使她妝容濃豔,包臀裙,高跟鞋,過分妖嬈的打扮。

卻藏不住她瞳底的無助。

她那雙眉眼如臨暮春,是攝魂醉人的媚,酒意泛心尖,醉成二兩微醺,倒入未央湖畔之中。

明昭相信他們能看穿她刻意藏匿的稚氣,她缺少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在沈歸宴麵前她僅展露嫵媚的一麵,挑逗的手段成熟老練,可惜他闖蕩多年,哪等妖豔美人曲意逢迎冇見過呢?

跟他玩?她還不夠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