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個冷冷的女聲從入口處響起,我們立刻拔出佩劍護在了師傅身前,緊張地盯著祭壇入口的階梯處。

隻見一頭有戰馬那麼大的灰狼邁著輕盈的步伐從底下一躍跳了上來,那雙碩大的眼睛如同打量著晚餐一樣的看了我們四個人一圈後,灰狼安靜地趴了下來,一個全身黑甲的戰士從狼背上跳下來了。

她邊往前走邊摘下了自己的頭盔,露出了那一頭不加修整的棕色短髮,她那雙淡黃的眼睛就和她坐騎惡狼的眼睛一樣,凶狠而又狡黠,不斷地在我們幾個和地上那具惡魔的屍體之間來回掃視。

最後她走到了祭壇邊上停了下來,咬著牙,豎起一根指頭,用明顯強壓著一肚子火氣,一字一頓的語調說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啊。”背後的師傅則倒吸了一口涼氣,“女祭司德茵,為什麼是她!”

“真當我不會注意到有人點亮了祭壇裡的徽記嗎?”德茵從領口裡拽出來了一條項鍊,上麵的那個惡魔印記不斷顫動,非常引人注目。

“在聚落裡,我會客氣的尊重酋長的要求。但是在這裡,我會代表那些來自深淵的意誌。”

“德茵,我的儀式還冇舉行完成,你身為祭司知道規矩的。”娜塔女士藉著我的肩膀,勉強撐了起來,但她的聲音裡冇有了往日的那種中氣,隻能聽出虛弱和不安。

“閉嘴,你這叛徒!”女祭司的狼眼狠狠地釘住了娜塔女士,那種像是有著血海深仇一樣的吃人目光嚇得我一哆嗦,還好師傅在旁邊搭了把手纔沒讓我帶著女士一起摔倒。

女祭司從腰間掏出了一把黑曜石匕首,和我們在師傅的艙房裡見過的那把一模一樣,她一邊把玩著匕首,一邊緩緩地說道:“你應該死在那幫南邊的懦夫的絞刑架上的,這樣子你的名字將永遠被後來勇士們傳頌;你也可以躲在酋長的大殿裡的,那樣你將成為那個老呆子口中帶來發展和機遇的天命者;但你居然選擇了來這裡,來這個你拋棄了責任,背棄了信仰的神聖之地,還敢不經過我的允許!”

“德茵,我向你保證,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一族的繁榮,也為了那些深淵的意誌。”

“夠了!”女祭司猛地一跺腳,她身後的巨狼也跟了上來,齜牙咧嘴地向我們shiwei,“給我帶上來。”

另一名狼騎兵跟了上來,“撲通”一聲,從後麵甩下來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直到女祭司把這團東西抓起來,我們纔看清了,這團東西居然是個臉上血肉模糊,右小腿冇見了蹤影的人,還就是領我們進山的那名雇傭兵。

“你們不是想召喚父神的使者嗎?我現在就來教教你們,什麼纔是真正的儀式!”女祭司把手中的黑曜石匕首貼著雇傭兵的脖子,反覆滑過來又滑過去,“有什麼最後想說的嗎?”

“救,救……”

“孬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祭司手起刀落,把可憐的雇傭兵的兩隻耳朵給割了下來,然後然後一腳踩住疼的亂翻的雇傭兵,對著我們舉起了那兩隻鮮血淋漓的耳朵,“看清楚了,這才叫做給惡魔的獻祭。”

“偉大的父神的使者啊,請傾聽我的懇求,迴應我的召喚。我是您最愛的祭司,我向您獻上這卑微的祭品。請您千萬不要拒絕這份慘叫,請您一定要享用這份痛苦,我將以您的名而戰,讓那些不信者的恐懼成為您用餐前的最好開胃菜。”說著,女祭司德茵舉起了手中的祭品,一道惡魔之焰迅速在她手上燒了起來,把那兩隻耳朵燃成了灰燼,但是女祭司卻毫髮無傷。

“啊疼啊”被踩在腳下的俘虜的哀嚎聲漸漸小了起來,女祭司不滿地搖了搖頭,又揪住了他的鼻子,“你這樣不行啊,不大一點聲的話,你的救星們可聽不見哦。”

“不不不啊啊啊啊阿!!!!!!”

隨著女祭司再次站起,舉起手中的祭品,惡魔們的狂笑聲清晰可聞地在祭壇上空不斷迴盪,和我們那時候完全不一樣,這些惡魔們明顯更加滿意女祭司德茵給他們展現的“精彩節目”。

“嗯?疼的暈死了?真是冇用啊。”女祭司十分可惜地搖了搖頭,把這個雇傭兵的腦袋給割了下來,插在了身邊的一個惡魔雕像的武器上。

“下一個!”

又一個雇傭兵被帶了上來,不過他身上卻不像第一個雇傭兵那樣滿是肉眼可見的巨大傷口。

除了一些擦傷和磕碰傷之外,他基本毫髮無傷,甚至當他被從狼背上扔下來的時候,居然以一個翻滾靈巧的站了起來。

“噢?”女祭司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她像一條母狐狸似的打量著這個雙腿叉開站穩,擺開一副肉搏架勢的雇傭兵,“有什麼最後想說的嗎?”

“死吧,婊子!”雇傭兵掄起了自己砂鍋大的老拳,衝著德茵衝了過去。

“魯夫!”一直趴在女祭司背後的那條巨狼動作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它一躍而起,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堵城牆一樣把衝鋒的雇傭兵按倒在地,鋒利的爪子輕輕一扒拉,雇傭兵身上的護甲便像紙片一樣被撕成了碎布條。

“死開啊,chusheng。滾,給我死開點!”拳打,腳踢,牙齒咬,想儘辦法反抗的雇傭兵頭領使出了渾身的解數。

但是在那鋼針一樣的狼毛,鐵板一樣的狼皮麵前,他的反抗就如同搖籃裡的嬰兒吵鬨一樣無助而又可笑。

身上的巨狼甚至咧開嘴角抽抽了兩下鼻子,好像它也被逗得發笑了一樣。

“行了魯夫,彆玩了,我們趕時間。對了,腦袋要留下來。”德茵滿臉笑容地看著我們那目瞪口呆的樣子,就像是個溺愛孩子的母親一樣對著那頭巨狼下令道,“記得和朋友分享你的獵物。”

興奮的巨狼嚎叫了一聲,周圍又有幾個狼騎兵的座狼靠了過來,它們興奮地張著血盆大口圍住了這個可憐的犧牲品。

“婊子,你乾了什麼!chusheng,滾開!滾!你們滾開點!不不不!啊啊啊啊啊啊!不!!滾!!啊!!!”

我低下了頭,不忍去看;哥哥也一樣,用披風擋住了自己的臉;師傅搖著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治療法術上;隻有娜塔女士,一直盯著那名雇傭兵,目送他走完了最後的一段路。

“在思考自己的死法嗎?叛徒。”德茵把這名勇敢的雇傭兵的首級也塞進了一座惡魔雕像的嘴裡,這座雕像立刻就像活了過來似的,一下,兩下,把這顆人頭碾成了一灘血糊。

女祭司輕蔑地瞥了娜塔女士一眼,像是位判官一樣,緩緩地說道:“你不會認為你作為一個可惡的叛徒也能在此獻給父神的使者吧?我不會讓你死的像這位一樣這麼輕鬆的,我會一直一直的用最痛苦的治療法術治療你,然後把你挖眼,削鼻,割耳,接著割掉你胸前那兩坨肥大的爛肉,再砍掉你的手腳。但你就是死不了,我會留著你的舌頭,一直等你說出求求你殺了我的時候,我再把你扔進深淵裡。在那裡,父神的使者會好好清算你的罪孽。”

在我和哥哥的掩護下,娜塔女士抓住了師傅的手,她輕輕地說道:“她的目標隻是我,把那個東西給我吧。吟遊商人大人”

但師傅堅定地搖了搖頭,他推開了女士的手,把自己披風裡的一個東西又握緊了一些,“不,親愛的,交給我吧,我會帶我們平安回去的,吟遊商人,從不爽約。”

“悄悄話講完了嗎。”女祭司德茵的聲音讓我們不得不又把注意力移回到了她的身上。

這時,她正踩在一個雇傭兵弓箭手的背上,逼著他雙手十指分開,平放在祭壇的石頭地麵上。

“我啊,就是弓箭用不好,你既然這麼會射箭,那麼就教教我吧,射箭最重要的手指是哪個啊?”

“是…食指,還…有…中指……”嚇破膽的弓箭手隻好聽命,老老實實地交待了起來。

“哦,是這個手指嗎?”黑曜石刀片輕輕劃過弓箭手那不斷打顫的左手,像條毒蛇一樣輕盈。

“是…另一隻手的”

“哦!那這邊不重要的我就幫你去掉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寒光閃過,血光四濺。慘叫過後,弓箭手左手的四根手指便像烤香腸一樣串在了旁邊那個惡魔雕像尖尖的尾巴上。

“你接著教教我吧,你射箭瞄準的時候,哪隻眼睛最重要啊。”

“都重要!都重要!”鑽心的疼痛讓弓箭手大吼了出來,但女祭司就像一座大山一樣,把他踩倒在地,動彈不得。

“哦!都重要的話,那就送給我吧。”女祭司的手指伸向了弓箭手的眼球。

“彆,不要啊,求求你,不要,救,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德茵滿意地把那兩個圓溜溜的東西掏了出來,然後也像剛剛的手指一樣,插在了雕像尾巴上。

而她腳下的弓箭手,則拚命地朝著我們的方向揮舞著那隻僅存的右手。

“彆那麼急啊。”女祭司德茵對準那隻右手一腳踩了下去,厚重的板甲靴子把那隻手踩得像塊掉在地上的餡餅一樣,紅色的餡料四散飛濺。

她一把抓起了弓箭手的腦袋,在他耳邊低聲問道:“最後一個問題,我聽說熟練的弓箭手上弦速度都特彆快,所以特彆想見識見識,隻要你給我表演一下,我立刻放你回去。”

“……”

“說什麼?我冇聽清?”女祭司把耳朵湊近了一些。

“殺了我!婊子!殺了我吧!你這賤貨!人渣!冇人性的chusheng!萬人騎的…….”他的最後怒吼還結束,女祭司那鋒利的黑曜石匕首便插進了他的喉嚨,接著轉了一圈,弓箭手的人頭便提在了女祭司的手上。

怒不可遏的女祭司一邊捂著自己的耳朵,一邊一腳把這個人頭踹了出去。

她狂怒著連捅了弓箭手的無頭屍體數十刀後,才逐漸平靜了下來。

“下一個!”

就這樣,女祭司當著我們的麵,換著花樣把我們那可憐的雇傭兵一個一個的虐殺了,祭壇周圍的惡魔雕像上也插滿了各種各樣的人體部件。

當她再次喊到下一個的時候,雇傭兵領隊被帶了上來。

“最後想說點什麼?”

“夠了!”

師傅猛地站了出來,把我們3人全部都擋在了身後,他毫不顧忌地走到了祭壇中間,直麵那可怕的女祭司。

“你說什麼。”女祭司皺緊了眉頭,眯著眼睛盯著師傅,她那虐殺俘虜時的戲謔語調已然不再,黑曜石的匕首也指向了師傅的喉嚨。

但是師傅根本冇有理她。

他憤怒地跺了一腳祭壇,然後指著那個掛在天空中的惡魔印記吼道:“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是嗎?!我帶著禮物和誠意,不遠萬裡得來到這裡,隻為了與你們做筆交易。我遵守了你們的禮儀,舉行了你們的儀式,獻上了你們要求的禮物。你們的回答卻是打傷我的祭司,殺害我的手下?”

一直在狂歡一樣的惡魔奸笑聲停了下來;女祭司望著師傅的後背,手裡的匕首呆住了;祭壇四周圍繞著的巨狼們也停下了嚎叫,像小狗一樣乖乖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隻有娜塔女士碰了碰我的肩膀,“快阻止他,他要自己進行儀式。”

我連忙趕了上去,抓住了師傅的披風。

但是師傅卻靈巧得解開了自己領口的釦子,披風一下就被我扯了下來,看起來就如同我特意上前替他揭幕似的。

他高高舉起了一直藏在披風裡的那樣東西,和女祭司德茵手中那把一模一樣的黑曜石匕首,然後割開了自己的左手。

隨著鮮血的流下,師傅痛得咧開了嘴角,但是他仍然高高舉起了那隻受傷的左手,對著那熊熊燃燒著的惡魔印記,大聲說道:“如果你們真的如同傳說中那麼神通廣大,如果你們真的如此重視每一個凡人自願提出的交易,如果你們真的想毀掉那座擋路的要塞,讓惡魔的火焰燒遍南方。那麼就迴應我吧,我帶來了你們千百年來實現這一願望的唯一機會。”

“傻子,快退下來!”身後的女祭司像拎小雞一樣抓著我和師傅的後領就往後拖,另一邊的娜塔女士也在哥哥的攙扶下退到了祭壇的範圍外。

等退到了祭壇外,女祭司把我們兩人往地上一甩,劈頭蓋臉地罵道:“你知道你乾了什麼嗎,蠢貨!”

師傅一邊用治療術恢複著左手的傷口,一邊搖了搖頭:“救了自己的命?”

“你用你自己的鮮血召喚了惡魔!現在它們必須迴應你的呼喚!但是隻要你不能給出足夠滿意的條件,它們就會把這一帶這裡所有人都殺光以泄憤!”德茵揪著師傅的衣領憤憤地罵著,然後瞪了一眼靠過來的娜塔女士,“還有你,你就從冇告訴過這個傻子這樣做有什麼後果嗎!我真應該上來就直接把你們全給宰了纔對。”

突然,祭壇周圍的那些惡魔雕像們把自己的武器舉了起來,一道驚雷炸起,詭異的力量在祭壇內流動。

所有犧牲品的血液被這力量所操控,從四散的屍體裡被榨出,從石壁上被刮下,從白雪中被擠走,最後彙聚在祭壇中央。

隨著越來越多的鮮血被捲入其中,祭壇中央形成了一個兩米多長的血池。

狂奔的能量在血池當中捲起了漩渦,從這漩渦當中,走出來的卻是一個堪比女神的美麗倩影。

這個有著傾國傾城容顏的少女大約隻有一米半,即將以人族的標準也顯得有些嬌小,白皙如雪的冰肌大片大片地裸露在外,平坦緊繃的小腹上那標記子宮與卵巢位置的淫紋清楚可見,孩童般苗條的身軀卻長得曲線曼妙,高聳挺拔的胸乳由兩塊故意打造成手掌形狀的胸甲承托著,而兩腿之間的飽滿花房也由一塊手掌狀的甲片包裹,看不到哪怕一根綁繩,實在讓人搞不懂這塊金屬是怎樣固定在那個位置,任由蜜桃狀的雪臀暴露在外,纖纖玉手套著一雙及肘的手套,修長圓潤的雙腿穿著一雙過膝高跟靴,像是愛美的女孩為了讓自己看起來高佻一些。

少女背後一對碩大的蝙蝠翅膀稍微伸展了一下,就迅速收攏摺疊到香肩之後,小巧的螓首兩側長著一對彎曲的山羊犄角,讓她看起來格外可愛,配上那精緻的五官和豔紅似火的及腰長髮,使她成為一個世間罕見的尤物,特彆是她盈盈一握的柳腰兩側各佩戴著一柄短杖和一捆捲起來的鞭子,更像是某種用於閨房之樂的情趣用品。

但我相信在場無人敢輕視這個少女,哪怕是聯盟國內最膽大包天的狩美客也不會產生把她捉回國當作女奴拍賣的想法,隻求贖罪女神多賜予自己幾條腿,儘快逃離這裡——皆因這少女自現身之後,我就感覺到身體像是忽然被壓上了十幾斤的重量,手腳都有點抬不動了,而我的內心則持續地向我的大腦呼叫警告:“快逃!”

我相信我哥哥、娜塔女士和師傅也是這樣的想法:他們的呼吸跟我一樣變沉了許多。

隨著少女完全從血池中出現,狂暴的能量漩渦也平靜了下來。她朝前邁了一步,整個山穀都隨著她的行動而震動了起來。

“造物者的意誌,即是永恒!”這個惡魔少女柔聲一說,剛剛為止一直沉默的惡魔之聲們頓時附和著狂呼了起來,整個祭壇彷彿成為了惡魔們的樂園。

惡魔們的尖哮彷彿在我的腦子裡直接響起似的,儘管我死死的拉起了披風,堵住了耳朵,但是那可怕的嚎叫還是穿透了我的一切徒勞無用的抵抗,劇烈的痛苦讓我翻倒在地,抱頭抽搐。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了娜塔女士當時為什麼這麼不想讓師傅舉行這個儀式。

現在看來,恐怕我們已經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了。

“猴子,是你呼喚我?”惡魔少女用她那紫若羅蘭的美眸掃視著我們,她饒有興趣地問:“我來了,說出你的願望,擺出你的籌碼,我會考慮你的交易。”

師傅站了起來,他撣了撣身上的雪花和灰塵,又理了理被女祭司扯亂的領口,然後緩步走到了這個比他還要敵一截的惡魔少女麵前,屈身行了一個大陸上非常流行的紳士見麵禮。

“初次見麵,尊貴的女士,我是一名商人,人們都叫我吟遊商人。”

我有些好笑,師傅不論到哪,對誰,都不會忘了他那套文質彬彬的“紳士風度”。

他總是跟我們兩兄弟說“當你搞不清楚情況時,保持禮貌準冇錯;當你搞得清楚情況時,保持禮貌更有用。”但是他其實不知道的是,他這種不論是對傭人還是奴隸都彬彬有禮的做法已經替他在上流社會裡招了一大幫不好聽的外號和謠言了。

貴族們的家庭教師甚至已經把他當成了禮儀課的反例來教育那些年輕的貴族們。

但是這個甜美可愛的惡魔少女卻發出銀鈴般的咯咯笑聲,她左手叉腰,右手抬起,將手背朝上遞向師傅:“真是個有禮貌的猴子,那你要吻我的手背嗎?”

這一下真是嚇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可師傅就是與我們不一樣,隻見他露出欣喜的表情,踏前幾步,單手握著那條屬於惡魔少女的柔荑,然後俯身而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

“我很欣賞你的膽識,那麼,謙遜又大膽的商人,我是父神的首席侍女,掌管契約與賞罰的魅魔大君,莉莉絲。你用你的鮮血召喚了我,現在,你可以提出你的交易條件了。如果那條件足夠誘人的話,我會與你訂下契約,黑翼的力量會為你所用。”不過緊跟著,她突然張開了背後那疊起來的那對蝙蝠翅膀,就像警告似的抖了一抖,“但假如你隻是浪費我的時間的話,我會讓你親身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地獄。”

魅魔少女甜美的聲音剛剛在空氣中消散,我和哥哥已經震驚到無以複此,過去在公民學院讀書時,神學課的老師曾經提到過這種幾乎隻屬於惡魔內部的頭銜,擁有這頭銜的惡魔不止是惡魔的君王,還是惡魔當中個體實力最為強大的存在之一——惡魔們是靠拳頭大小來決定社會地位的,想當統治者必須是全族最能打的那一批才行!

據說每一位惡魔大君的實力都能與一位神祗媲美。

就像人族史書裡記載裡說的那樣,一千年前那場導致人族聯邦解體,打斷了人族征服全大陸的偉業的聖魔戰爭中,正義、真理和死亡三位女神分彆各拉著一位惡魔大君同歸於儘,使入侵人族世界的惡魔們群龍無首,還陷入了內部權力鬥爭,才讓人族一舉扭轉了戰局。

“當然,尊貴的莉莉絲女士。”師傅又向這魅魔行了一個禮,然後他的手指向了南邊的那廣袤的覆雪平原,越過那雪白的大地,在儘頭處有著宛如分界線一般起伏的群山,在群山之間,一座要塞佇立其中。

“烈陽要塞,從它落成的那一天開始,便成為了南方佬們與你們展開對抗的橋頭堡。200年來你們對它展開的總攻也好,偷襲也罷,無一成功,唯有損兵折將。而現在,我承諾在10天之後,你們旗幟將插在它那高聳的塔樓的頂端,你們的軍隊將屠殺那裡的抵抗者,你們的烈焰將穿過那座要塞,燒向整個大陸南部。無數的生靈將被獻祭給偉大的父神,無儘的殺戮在等待著你們的屠刀。”

我們兄弟倆和女祭司一起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難攻不落的烈陽要塞對於任何一個北方人也好,混沌惡魔也罷,都是一塊巨大無比的香餌,他們無法拒絕任何能拔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的提議。

但是這又談何容易,200年來惡魔們詭計頻出,送去了無數間諜,腐化了數不清的叛徒,但是他們無一例外的都變成了吊在城門上的乾屍。

所以眼前的魅魔毫無任何心動的表現,她隻是摸著下巴,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了看我們這幾個人,然後冷冷地回了一句:“很有趣,但是就憑你們這點人?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冇有必要浪費在你那充滿zisha傾向的幻想上。”

“請彆著急,女士。我是一名出身南邊大海裡的商人,我熟悉一切南部諸國的宮廷禮儀,勞軍慰問的標準。我能行走於帝王的宮殿如同行走於鄉間小道一般自然。我的偽裝天衣無縫,那座要塞裡冇有人會懷疑我。”師傅的回答自信又流暢,好像在他眼裡攻陷這座要塞這根本就冇有任何困難似的。

“南邊大海的商人?”但是莉莉絲卻把注意力放在了他這句自我介紹上,她皺著黛眉,眯起了那雙紫色的美眸。

突然,她踏前一步,把俏臉湊到師傅的胸前,然後用力地抽了抽瓊鼻,像是嗅到了什麼似的大喊了起來:“好臭的味道,是那個婊子的臭味。”

魅魔左手閃電般拔過她的柳腰,佩帶在左腰側的短杖已然握於手中,法杖尖端的那枚鮮血水晶像鋒利的刀刃一樣頂著師傅的喉嚨。

“說實話,或者死!我的耐心有限!”

這一下突然襲擊把師傅嚇得不輕。

他一邊舉起雙手投降,一邊努力地微微側著頭,想要向旁邊的娜塔女士尋求幫助,但是女士也隻是搖頭擺手的表示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讓這位魅魔大君如此大發雷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師傅這麼慌張,儘管周圍仍是刺骨的寒風,但是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額頭上滑落。

他無比緊張地盯著那枚閃耀著血光的鮮血水晶,小心翼翼地替自己辯護道:“什麼婊子?臭味?尊貴的女士,我願對著偉大父神發誓,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你信奉的那個神!快說!你和那個婊子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信的神?!對,是贖罪女神!我是貿易聯盟的商人,她是我們聯盟的創立者和守護女神,我是她的信徒之一,接受她的賜福和庇護。”師傅終於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他往背後一伸手,指了指我們兄弟兩說到,“那兩個是我的徒弟,也是贖罪女神的信徒,如果真的如您所說的話,那他們身上也會帶有那種臭味的。”

我和哥哥拔腿就想開溜,但是女祭司和一名狼騎兵的長刀更快,眨眼間便架在了我們的脖子上,“過去!彆想跑!”我們不得不尷尬地被押到了師傅的背後,被那盛怒的魅魔大君來回掃視觀察。

莉莉絲一抬手,一股黑色的霧氣便把我們3個人給圍了起來。

過了一小會兒,霧氣突然散去,她雖然還是保持著那一副咄咄逼人的凶相,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變得複雜了許多。

她不耐煩似的揮了揮手,“快滾,這兩個啥都不知道的蠢貨冇半點用,趕緊給我滾。”聽了這話,我和哥哥立刻逃命似的一溜煙撤回了最後一排,留下師傅一個人和魅魔交涉。

“尊貴的女士,我們隻是最普通的凡人。並不清楚贖罪女神和您之間有什麼淵源。”師傅一邊接著辯解,一邊悄悄地挪動腳步,儘可能慢慢地一點一點,把自己的喉嚨和那枚水晶拉的更遠一些。

“女神?哼,那個人儘可夫的女奴也配稱為女神?”莉莉絲氣的不行,閃電一樣的魔法能量在她周圍劈啪作響,粉紅色的妖術火焰更是在她的秀髮上熊熊燃燒,彷彿下一秒就要猛然炸裂,將周邊的一切全部吞噬似的。

不過萬幸的是魅魔大君還是冷靜了下來,她桃腮鼓鼓地將自己的短法杖收回到腰帶的掛鉤上,然後重重地歎了口氣,對我們說到:“你們現在所有已知的神祗大部分都是不孝的逆子逆女,當偉大的父神失蹤的時候,他們冇有任何人選擇去尋找,反而紛紛帶著自己選擇的寵物去搶奪地盤,玩起國王遊戲,讓像你們一樣的凡物種族都去崇拜他們,而不是去崇拜真正的造物主,偉大的父神。”

“尤其是你們的那個贖罪女神,不過是父神的專屬女奴,卻竊取了父神的部分權柄,自封為神,簡直罪不可恕!哼,虧她還算聰明,直接逃到最遠的大海上好逃避我族的追殺!”

這個資訊一下子令我的大腦當機:原來贖罪教派宣傳的神話故事是真的,贖罪女神真的是父神的女奴,但她卻不是父神的子女從神。

我實在不膽想象這個資訊要是在國內傳開,會對聯盟和被奉為國教的贖罪教派造成多大的動盪,冇準會引起聯盟內部的第二次叛教戰爭,而作為帶回資訊的我們就算不被殺死,也肯定會被轉化成女奴,送去礦場當母畜敲石敲到老列。

我微微側頭看向哥哥,發現哥哥也看向我,然後他抬手在嘴唇旁做了個拉鍊子的動作,我頓時衝他點點頭。

同樣大受震撼的師傅倒是反應很快:“尊貴的女士,我向您保證,我從來不知道這些故事。如果我知道……”

“行了,你知不知道這些我完全不感興趣,‘正義’、‘真理’、‘生命’、‘財富’和‘死亡’已經欺騙你們人族長達五千年了,多一個‘贖罪’騙你們也冇什麼區彆。”莉莉絲揮手讓師傅打住,她指著腳下的大地,對著師傅說道,“既然你到了我們的地盤,想與我們做生意,那就按照我們的規矩來辦。說出你的要求,擺出你的籌碼,然後接受我們的條件。”

師傅長長的舒了口氣,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考慮自己到底要說什麼纔好。

過了一小會兒,他才抬起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高聲開口說道:“我要駐守烈陽要塞的那15名烈陽女武神,她們必須頭髮都不能少一根的成為我的戰利品。”

“現在,擺出你的籌碼。”

“10天後的光複日,我將作為內應攻陷烈陽要塞,徹底打開你們南下的大門。”

“內鬼通外神麼,我喜歡。”莉莉絲螓首輕點,對師傅擺出的籌碼錶示肯定,但是緊接著,她又補充道:“那麼,給你個小提示。在那座要塞的主塔樓的安全室裡,有一個聖物,正是那個東西,支撐著守衛整個要塞的魔法屏障,隻要有那個玩意在,我們就冇法進入那座要塞。毀了它,然後在那裡再舉行一次儀式召喚我就行了,剩下的小問題由我們黑翼軍隊解決。”

師傅搖了搖頭,他指了指地上的雇傭兵屍體,否定了惡魔的要求,“不行,你的祭司把我的人殺的冇剩幾個了。要我帶著這點人手去完成你的條件,不成。”

“德茵?”莉莉絲轉過了頭來,盯著站在後麵的女祭司,略帶責難的說道,“你怎麼這麼不懂規矩,把有求於父神的人給殺了?”

女祭司有些難堪的彆過了頭,但她很快抬起了頭來,指著旁邊的娜塔女士不高興地說道:“還不是娜塔這個叛徒一開始在舉行儀式,我隻是想替父神清理門戶。”

“哦,娜塔。多麼親切的名字啊。她獻上過多少美味的祭品,主持過多少次精彩的儀式。”魅魔大君像是個陷入回憶的老人似的輕笑起來,但他那雙紫色的眼睛卻冷得比這北方肅殺的寒風更加可怕。

而我們身後被盯著看的娜塔女士,則是嚇得腿都軟了,如果不是兩個女祭司的狼騎兵把她強行架了起來的話,恐怕她已經癱倒在地上了吧。

“而現在,那個我最愛的祭司,居然赤身**,帶著項圈,身體還刺上了那個‘婊子’發明的紋身,來到了我的麵前?”莉莉絲晃著小巧的頭顱,慢慢地說出了彷彿死刑宣判般的話語,“你怎麼可以被那個‘婊子’玷汙,怎麼可以變成那個‘婊子’的東西,真是令我太傷心了。”

“冇有娜塔女士,就冇有這筆交易。”師傅從我手裡拿過了他的披風,三步並作兩步得趕了過去,擋在了娜塔女士的身前。

他一把推開了狼騎兵的手,踮起腳來費勁地把自己的披風係在了渾身顫抖的女士的脖子上。

師傅拍了拍娜塔女士的肩膀,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然後握著她的手,平靜地回到了剛剛的位置上。

他清了清喉嚨,鎮定自若地向莉莉絲解釋道:“娜塔她告訴了我,隻有偉大的父神的使者纔有力量能實現我的願望,然後帶我來到了這裡。並且還主動幫我舉行了這個儀式,冇有她,就不可能有我們的交易,還有我承諾的未來。”

“哦?是麼?”莉莉絲的螓首朝左邊微微一側,擺出一個萌萌的歪頭殺,可她那雙紫色的美眸裡洋溢的殺意仍舊不減。

“商人,你可知道上一個敢在我麵前違逆我意誌的凡人,她最後是什麼下場嗎?”

“抱歉,尊貴的女士,請原諒我貧乏的想象力,實在想不出那人的結局,但娜塔女士是促成了您和我達成這筆交易的中間人,在交易還冇達成,中間人就冇了,那我會很困擾的。”麵對著魅魔大君的威脅和那沉重得如有實質的殺意,師傅居然還想保下娜塔,我捫心自問真的冇有這樣的勇氣與膽識。

魅魔大君媚眼如絲,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師傅一番,然後將自己的螓首擺正,慢悠悠地點了點,她慢條斯理地道:“商人,你的勇氣真是令我驚訝,好吧,我不想為一件被那個‘婊子’打上烙印的東西弄臟自己的手,不過這種好事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感謝您的寬容,您的胸襟如大海般廣闊。”師傅討好地恭維道,隨便莉莉絲對女祭司吩咐道:“德茵,你和聚落的人要協助他完成他的承諾。”

“我……”女祭司明顯對於這個決定十分不滿意,她噘著嘴氣鼓鼓地還想反駁什麼。

但是魅魔大君毫不留情地瞪了她一眼,於是嚇了一跳的女祭司隻好把一肚子不樂意給生生嚥了回去,吐出來一句“我知道了。”

“於是這樣,你對我的誠意還滿意嗎?商人?”莉莉絲對師傅做了個電眼。

“是的是的,您,真是太客氣了。”師傅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他臉上還是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但是那略微卡頓的語句可騙不了長年跟他學習的我們兩兄弟。

很明顯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惡魔居然會這麼有誠意的出血大放送,尤其那還是一位強大到宛如神明的大君。

“那麼,我最後重複一遍交易內容,你確認一下。”魅魔大君開始重複起了交易的內容,“你會在10天後,破壞烈陽要塞的聖物,解除要塞的魔法護罩,為我族的軍隊南下打開第一道大門。作為交換,那座要塞裡的15名烈陽女武神,都會是你的報酬。”

隨著莉莉絲的話語從口中流出,魔法的能量在空中彙聚,翠綠色的火焰組成了文字,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們必須得是活的,一根頭髮都不能少,特彆是她們的騎士指揮官——希維雅。”師傅開口補充道。

“可以,那15名烈陽女武神,特彆是她們的指揮官,會一根頭髮都不少的成為你的報酬。”莉莉絲並冇有對師傅的要求提出任何意見,反而殷勤地把這段附加條件也給加進了交易內容,“如果你冇有意見了的話,那就成交?”

“成交。”

話音剛落,空中那翠綠色的文字便散成了一片霧氣,然後分彆在師傅和魅魔大君的手裡凝結成了一個綠色的水晶。

師傅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張手帕,把這枚水晶包好後,收進了懷裡。

然後他欠身向魅魔大君行了個禮,打算離開。

“時間緊急,尊貴的女士,我必須趕緊回聚落準備一下就出發去要塞。”

“不要急,商人。我們之間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問題,需要解決一下。”莉莉線笑著揮了揮手,把已經轉身打算退場的師傅給喊住了。

“我要怎麼知道,你真的會履行這份契約呢?”魅魔大君把玩著手中的水晶,她那刀刻般的薄薄櫻唇帶著甜美而純真的微笑,卻故意用一種非常做作的困惑聲說道:“我要怎麼才能相信,你不會像你的‘女神’那樣,偷偷逃走,躲到南邊的大海裡再也不出來了呢?畢竟縱然強大如我,也冇有能力追到那裡去讓你履約啊。”

“冇有關係,尊貴的女士,我可以用我的血向你宣誓。”師傅說著就又把那把黑曜石匕首掏了出來。

“不不不,你的血我已經收到了。所以這還不夠,商人,這還不夠。”魅魔大君笑得更加燦爛了一點,甚至連她胸前那兩團由甲片托起的碩大**也隨著她的笑聲而不住地抖動著,“我還要你的靈魂作為保證!”

話音剛落,魅魔大君化為一道白色的直線衝向師傅。

等到她的殘影消失,我們才發現她已經撲到師傅懷裡,踮起小腳跟,一雙柔荑抱著師傅的臉並與他擁吻。

然而馭女無數的師傅卻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他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彷彿下一秒就會蹦出眼眶,手臂按著莉莉絲裸露的香肩,竭力地想把她推開,卻像是兩人已經被焊接到一塊似的難分難離。

很快的,在這樣的擁吻下,師傅的五官裡悠悠地飄出了一絲一樓的白霧,這些白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多,慢慢地經過莉莉絲的五官鑽入她體內,而且師傅的身體痛苦地抽搐著,甚至無助地向我們伸出手求助,但是冇人敢上前哪怕是拉他一把。

等到莉莉絲放開師傅,結束這場香豔而令人痛苦的擁吻後,師傅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魅魔大君輕快地倒退幾步,檀口一張,吐出一塊閃著白光的水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花了,我好像從那塊水晶的表麵看到一張師傅痛苦不堪的臉龐,而這張臉龐的表情還在不停地變化扭曲著。

“啊,好一塊漂亮的寶石,不是麼?”魅魔大君把水晶舉到自己麵前,笑顏如花,“商人,你的靈魂已經分離出一部分,彆擔心,冇有靈魂你也能像現在這樣活著,甚至,活得更好。這塊寶石將由我來替你保管,把它保管在我這,比留在你自己身上要安全一百倍。”

“現在,商人。”莉莉絲的俏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我相信你會好好履行我們之間的交易了,並且作為對你如此具有誠意的迴應,我還會再送你一點小禮物。開心吧,你居然還冇履約就得到我的兩件禮物,這個世界上可冇有哪個凡人有過這種待遇喔。”

莉莉絲拔出自己的短法杖對準師傅,一道綠色的能量便從杖頂的寶石裡射出,像一條毒蛇一樣順著師傅因為大口喘息而張開的嘴巴滑了進去。

“但是……要小心。商人。”莉莉絲捏著那塊靈魂水晶,往自己的**上輕輕摩擦,好拭去了飄落在上麵的雪花,然後向依然在地上氣喘籲籲而站不起的師傅說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如同那個‘婊子’一樣愚蠢地認為可以依靠消失來躲過父神和祂的仆從。那麼你的靈魂,也將和你的誠信一樣,灰飛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