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從輕微的顫動變成劇烈的抖動。蓋子邊緣的縫隙裡開始滲出一種暗紅色的液體,像血一樣濃稠,滴在地上,發出“滋啦”的聲音。

我一步步後退。

鉛盒的蓋子被從裡麵頂開了,不是被手,是被一隻巨大的眼睛頂開的。

那隻眼已經不是手機後蓋裂縫裡的大小,它膨脹了十倍不止,眼球表麵佈滿了黑色的血管,瞳孔像一張嘴一樣一張一合。

手機從鉛盒裡浮起來,螢幕亮起,一行血字緩緩重新整理:

“地點修正完成。新目標位置:新北區廢棄大樓地下三層。”

螢幕上那張地圖,我所在的位置被標註成一個巨大的紅點。

“時間不變。目標:沈渡。”

下一秒,螢幕上的字全部碎裂,重新組合成一行:

“檢測到多次乾預。預確定最終方式:地鐵3號線站台,墜落鐵軌,被進站列車碾碎。(注:原2號線已修正為3號線,因乾預行為導致地鐵調度係統調整)”

我猛地站起身,往樓梯衝。

可剛跑兩步,腳下突然有什麼東西拉住了我的腳踝。

我低頭看,是一隻手。

一隻從地板縫隙裡伸出來的手,枯瘦、發灰,指甲黢黑,緊緊攥著我的腳踝。

我拚命踢,踢不開。

手機螢幕上那行字開始碎裂,露出下麵一行:

“距離死亡:5小時2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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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倒計時,崩塌的道德線

我衝出新北區廢棄大樓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顫。

地下室的三道鐵門現在還鎖著,可手機裡的地點已經變了。我是怎麼跑出來的?說實話我也不記得,隻記得看到螢幕上那行血字的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瘋了一樣往樓上衝。

“時間不變。地點已修正:新北區廢棄大樓地下三層,目標:沈渡。”

這行字像烙印一樣烙在我腦子裡。預言在跟蹤我,它在實時修正。我跑到哪,它就跟到哪。

我蹲在路邊的路燈底下,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螢幕上那顆血紅的眼珠還在緩慢地轉動,透過後蓋裂縫,像在打量我。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更恐怖的事實——這個手機知道我在哪,我跑不掉。

一陣風颳過來,帶著垃圾堆的酸臭味。我突然想起薑伯說的話:“你確定那是預言?不是……操控?”

操。

我罵了一句臟話,掏出另一部手機想報警,手指停在撥號鍵上空,卻怎麼也摁不下去。前幾次的經驗告訴我,報警隻能讓死亡人數變多,我越阻止,預言就越瘋狂地吞噬更多人。

那我怎麼辦?等死?

手機震了一下。螢幕又重新整理了。

“建議:扔掉手機。警告:你將會後悔。”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爬上來。這狗東西現在不隻有預知能力了,它還能跟我對話。

我抓著手機的後殼,用力朝河麵甩了過去。手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掉進河裡,濺起一灘渾濁的水花。

路燈昏黃,河麵反著碎光。我喘著粗氣盯著水麵,等著一切結束。

三秒,五秒,十秒。

河麵紋絲不動。

我剛要鬆口氣,水裡突然透出一股暗紅色的光,從深處緩緩往上浮。那光越來越亮,像一盞沉在水底的紅色探照燈,把整條河都染成了詭異的血色。

我後退一步。

手機從水麵升了起來,螢幕朝上,冇有任何機械支撐,就那麼懸浮在河麵上。螢幕上跳出一行新字:

“距離死亡:9小時。下一個地點:你身後。”

我猛地回頭。

身後五十米處,巷口拐角,何朔叼著煙,帶著七八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他明顯也是剛得到訊息要來堵我,手裡的棍子還在往下滴著不明液體。

我操。

我抓著剛從河裡浮上來的手機,轉身就跑。何朔在後麵扯著嗓子喊:“沈渡你他媽給老子站住!今天不還錢我讓你躺著過年!”

我不可能站住。我這條命本來就剩不到半天了,現在還要被他追著揍,那也太窩囊了。

跑出三條街,我鑽進一條老巷子,翻過一道矮牆,跳進一個廢棄的院子裡。院子裡堆滿了破木板和生鏽的鐵架子,灰塵撲了我一臉。我趴在牆根底下,屏住呼吸,等外麵的腳步聲過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低頭看螢幕,新的預言已經重新整理了。

“5小時後,何朔因煤氣中毒死於自家浴室。”

我愣在原地。

何朔要死了?煤氣中毒?死於他那間破舊的老浴室?

我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