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抽搐,五個手指在地板上抓出幾道血痕。
老周站在旁邊,張大嘴巴,剪刀掉在地上,整個人僵住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機亮了,螢幕上那行預言字跡緩緩扭曲,下麵多了一行新的字:
“預言生效。”
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跪在血泊裡,腿軟得站不起來。手機螢幕上數字開始跳動,後蓋裂縫裡有什麼在轉動,我下意識把手機翻過來,裂縫裡滲出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溫熱地滾到我手指上。
然後,裂縫睜開了。
是一隻眼睛。一隻完完整整的眼球,黑色的瞳孔正對著我,緩緩轉動了一下,像是剛睡醒的生物在確認周圍的環境。眼白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血絲,像是在手機後蓋裡生長了很久。
我嚇得把手機扔在地上。
螢幕翻了麵,摔在血裡,那隻眼睛正好朝上,瞳孔鎖定我的臉。螢幕上彈出一行新的文字:
“檢測到新用戶。身份確認中。”
下一秒,通訊錄自動重新整理,一條新的預言浮了出來。
“沈渡。男。24歲。死亡時間:6月15,中午12:00。方式:地鐵2號線站台,墜落軌道,被進站列車碾碎。”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那隻眼睛緩緩眨動了一下。
倒計時開始:11:58:07。
我瘋狂地翻看手機的曆史記錄。前麵11條預言全都在,時間、地點、死亡方式,跟新聞裡發生的一模一樣。李磊的貨車相撞、張建國的家屬吊瓶被換、還有三天前賣菜老劉突發腦溢血死在菜市場,全都嚴絲合縫。
我忽然想起一個細節:李磊出事那天,他老婆跟我說,他本來不打算跑那趟夜路的,是臨時被貨主逼著出車。
張建國住院,本來週一就能出院,但他女兒臨時改了治療方案。
這兩天發生的所有死亡,全都是在最後一刻,因為某個人或某個意外,偏離了原本的節奏。
如果預言真的這麼準確,杜三死是註定的,那我的死……
我低頭看螢幕,倒計時還在跳。十一個小時五十三分鐘。
不。
我不信命。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衝出了理髮店,一路狂奔回租的房子。手機螢幕一直亮著,那隻眼睛還在後蓋裡轉動,瞳孔忽大忽小,像是在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上網搜了一堆資料,“預言手機”、“未來死亡通知”、“會說話的手機”,全都無果。
我翻到手機備忘錄,裡麵有一段錄音,日期是三天前,時長17分鐘。
我點開。
錄音裡是一個老人的聲音,蒼老,嘶啞,像是嗓子裡堵著一團破布:“你要是撿到這部手機,記住三件事。第一,不要試圖改變任何預言,改變隻會讓死亡人數變多。第二,不要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知道了,就晚了。第三,永遠,永遠不要試圖毀掉它,它會在你的血裡重新長出來。”
錄音裡有人在喘息,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忍受什麼痛苦。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先製造預言,再讓預言變成現實。不是未來,是操控。”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還有十個小時。
我試了第一條規則:報警。
我撥了110,說杜三死了,說壽山路理髮店有凶殺案。我說到一半,對麵接線員的聲音突然變了,變成我自己的聲音,冰冷、一字一頓:“報警無效。死亡人數增加2人。”
倒計時猛地跳了一下,螢幕上的數字碎裂重組。
預言變了。
“修正方案:報警後,警察趕到現場觸發煤氣泄漏,包含接線員在內共3人死於爆炸。沈渡存活。”
3個人。
因為我的一個報警電話,會多死兩個人。
我掛了電話,冷汗濕透了後背。手機螢幕上的預言條件好像被觸發了某層機製,開始自動推算後續。如果我不去通知杜三,杜三死一個人;我去通知他,他自己不信;我報警,死三個人。
怎麼選都是錯。
我背靠著牆坐了一夜,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從十個小時,變成九個小時,再變成八個小時。那隻眼睛一直睜著,瞳孔隨著倒計時縮小,像是某種獵物被鎖定的信號。
天亮前,我做了決定:去找薑伯。
薑伯是隔壁藥店的盲眼老人,在這條街住了快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