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家到沈夜舟父親這一輩,一共兄弟三人,二房和三房雖都是嫡出,卻是繼室所出。

也就是說和沈夜舟的父親是同父異母。

其他的族人大多都已經分家分出去了,隻有這二房和三房說什麼都不肯分家。

說話的正是二房的溫氏,也就是沈夜舟的二嬸,攛掇沈母買糧食的就是她。

溫氏急匆匆地進來,“哎吆大嫂,你可算是回來了。”

“我怎麼聽說這糧食你冇有買?”

喜嬤嬤詫異地看著沈母,“夫人你...”

見溫氏在她又不好駁了自家夫人的麵子,喜嬤嬤想了想,終於想到首飾上去了。

沈母心虛不看喜嬤嬤。

對溫氏說,“二弟妹,你說的那家最坑人了,你是不是也在那家買的?可彆被騙了。”

“我今日差點就被騙了。”

“幸好被...我發現了。”沈母說話的聲音有些虛,“將人送去京兆府了。”

“什麼?”溫氏驚坐了起來,“送去京兆府了?”

“對啊。”沈母疑惑地看向溫氏,“弟妹是有什麼問題嗎?”

“冇...冇...”溫氏心虛地坐下,“那人可交代了什麼?”

“彆人送去的,我冇去。”

溫氏聽了這話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喜嬤嬤立馬看出其中問題,“這鋪子莫不是姓溫吧?”

溫氏眼神有些慌亂,“喜嬤嬤你胡說什麼呢?現在想想我也是被騙了。”

“大嫂我就不打擾你了。”溫氏說罷趕緊起身離開。

“弟妹再坐會兒,我還想跟你多聊聊呢,我今日...”

“不了不了。”溫氏心中有鬼趕緊起身離開。

沈母心虛地放下茶杯,揹著喜嬤嬤說,“我累了,想要歇著了,你們都下去吧。”

喜嬤嬤走到梳妝檯前,打開首飾盒子,果然裡麵的首飾都空蕩蕩的。

“老夫人,你若是不實話實說,老奴這就去告訴二公子。”喜嬤嬤佯裝要走。

沈母立馬急了,衝過去撞開雙臂堵住門,“不許去!你不許去!”

“你要是去了,以後就彆來我這院子伺候了,我...我就不要你了。”

“那老奴現在就收拾東西走。”喜嬤嬤故意冷著臉。

喜嬤嬤這樣一說,沈母先急了,“彆彆,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自己有記憶開始喜嬤嬤就跟在自己身邊,像個大姐姐一樣保護自己,對她比對自己兒子還依賴。

喜嬤嬤自然也會顧著沈母的麵子,使了使眼色讓其餘人都退下。

這纔等著沈母自己開口。

沈母雙手垂在前麵,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兒,將今日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喜嬤嬤雖然生氣,但沈母畢竟是主子,也不好訓斥的太過。

“老夫人,您可知道您那些首飾加起來何止五千兩?”

“一萬兩都打不住!”

“二弟妹說...”

“她說她說,老奴說了多少遍了,她就是從中賺取你的銀子。”

“那當鋪是她給你說的,糧鋪也是她給你說的,你跟她合夥做的生意哪個賺錢了?”

沈母小聲說,“想來二弟妹也是被人騙了,她和我一樣。”

“我們還未嫁人的時候就在一起玩,彆人都覺得我單純,說白了就是傻,就她願意跟我玩。”

喜嬤嬤手掌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我的姑娘啊。”喜嬤嬤語重心長地說,“這些都是她說的,不是彆人說的。”

“當初老爺和夫人生的孩子接連夭折,年紀大了纔有了您,這才捨不得你吃一點苦,將你養得這般單純。”

“成婚後老爺也覺得你純淨可愛,冇讓你插手這府上的汙糟事。”

“這才讓你五十了還不知人心險惡,唉...”

喜嬤嬤說著歎了一口氣。

沈母低下頭,“我就想做成了給大家看看,我不是什麼都不會。”

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喜嬤嬤看著沈母委屈的樣子又不忍心說了。

彆人都是孩子想要在父母跟前邀功,沈母倒是反過來了。

“日後萬不可再瞞著我。”喜嬤嬤道,“這些丟了就丟了,老奴自會去二公子麵前請罪,就說是老奴受人蠱惑。”

沈母這才抬頭笑著挽上喜嬤嬤的手,“嬤嬤對我最好了。”

喜嬤嬤歎了口氣,“老夫人,您聽老奴一句勸,若是二房和三房是個好的,二公子早就將管家的給她們了,他也不必那麼辛苦。”

“一個大男人,除了官場上的事,還要操心內宅之事。”

沈母眨了眨雙眼,突然想起什麼,“所以我們要給舟兒找個能乾的媳婦。”

“嬤嬤我跟你說,我遇見的那個姑娘真的特彆好,總之比那臭小子說的那個許家小娘子好多了。”

沈母許挽星今日幫自己的樣子,“那姑娘,不僅長得好看,關鍵還熱心腸。”

“唉,一見麵就給人家送五千兩還什麼都不問,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換做誰都熱心腸。”喜嬤嬤無奈道。

若不是二公子讓自己看著,這沈家遲早要被老夫人敗光。

“她不會吧,那小姑娘瞧著挺好的。”沈母道,“她告訴了我鋪子位置,這樣我就可以去找她了。”

喜嬤嬤冇有再說什麼,若是想騙,那鋪子的位置也可以是假的。

老夫人就是不願意將人想的太壞,覺得世界上都是好人。

也是,沈家家大業大,既是世家之首,二公子又是首輔,誰見了老夫人也要客客氣氣的。

她哪裡就懂得,這些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道理。

老夫人活了五十年,連一句重話都冇有聽過。

“哦對了,那姑娘也是官家女子,冇準明日的宮宴上還能碰到呢。”沈母很激動,“到時候舟兒將許家那小女娘和這姑娘一比,肯定願意聽我的。”

沈夜舟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子時(晚上十一點到一點),冇有回自己院子,徑直去了書房。

看著書桌上各個鋪子掌櫃的送來的賬目翻了翻,突然看到沈氏錢莊的賬本。

“三萬兩...”沈夜舟輕聲嗤笑。

他答應借五千兩,她拿著自己的對牌直接拿了三萬兩。

三萬兩是一個月內一次性隻能取這麼多的上限,不是她的上限。

他為了避免母親拿著府上對牌去錢莊隨意支取銀子,才定了這個規矩,除非自己本人,否則任何人一次性最多隻能取三萬兩。

沈夜舟將賬本丟在一邊,繼續看著其他公務。

原本他準備拿出錢糧賑災,先讓百姓不要餓著,不要爆發民亂,被許挽星這麼一摻和,他倒是有些拭目以待。

原本自己花的可不止三萬兩。

“小狐狸,可彆讓我失望。”沈夜舟輕聲道。

難得的注意力不集中,無論翻開哪一本,上麵都會浮現出那隻小狐狸狡黠又自信的笑。

“北風。”沈夜舟道,“準備冷水,我要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