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總感覺,他從一個冰雕玉砌的假人,變成了一個真人。

雲邊城。

齊逐衡離開雲邊城後,很快抵達魏國軍營,沒有收到一絲阻攔。

他在外圍觀察了一段時間,便發現這裏已經沒有活人,那些已經死去的士兵猶如行屍做肉,在軍營內做著重複的動作,烈日下,他們的身軀長出屍斑,散發出惡臭難聞的味道,卻無人察覺。

他們像是活人一樣,巡視,鍛煉。

但若不小心與他們的雙目對視,便會發現,那一雙雙眼睛中早已沒了眼瞳,眼白翻起著,渾身上下散發著煞氣與戾氣。

閆肅隻委託自己檢視魏國軍營的情況,齊逐衡便沒有在河岸那邊停留。

他也覺得這件事不是自己能對付的。

之前幽冥鬼蜮插手人間事,還找了兩個魔修當由頭,甚至沒有直接上手,而是用藥物影響凡人,來影響雙方戰局。

這次一開始,他們就屠了魏國的軍營,這不是準備在兩國邊境大開殺戒的意思嗎?

魏國高官應當不會允許他們這麼做,這一切很有可能是幽冥鬼蜮單方麵出手。

齊逐衡很快反悔雲邊城,將城內的一切說給閆肅聽,閆肅聽後果然變了臉色,在營帳內來回踱步,末了,快步來到齊逐衡和秋拾雨麵前,道:“我一人恐怕難以應對,既然他們違反當初的約定,親自出手致使那麼多人變成行屍走肉,那聆仙門等修仙門派是不是也該出手了?”

秋拾雨與齊逐衡麵麵相覷,不得不說,閆肅說的有道理。

可兩人沒法替師門下決定,秋拾雨便道:“那我們回去問問。”

“好。”閆肅道:“儘快。”

——

與閆肅分別,兩人快速趕回聆仙門,可秋拾雨的師父秋景閉關,一二十年出不來,他們便隻能選擇去跟張一衍彙報。

去見張一衍的路上,齊逐衡的表情並不怎麼好看。

張一衍是他的師父,他比別人更瞭解張一衍。

果然,見到張一衍,將情況說明後,張一衍拒絕派人去雲邊城:“你說魏國軍營的人都已經死了,我們那再去也來不及了,反而還會激怒幽冥鬼蜮的人。”

齊逐衡簡直無法理解其中的邏輯,當即有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朝張一衍大聲道:“什麼叫激怒幽冥鬼蜮的人?他們隻是有個賀彰,有個魔尊而已,為何我們要如此忌憚他們?”

好像整個正道的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他們一樣!

打不過嗎?

那幽冥鬼蜮隻有那麼大,能裝多少魔修?

張一衍因齊逐衡的忤逆而變了臉色,剛才還找了一堆理由和藉口,這會兒直接冷臉道:“我說不行就不行!你準備造反嗎?”

造反不造反齊逐衡不知道,他隻知道,這樣的生活,自己忍耐不下去了!

他就要與張一衍翻臉,旁邊秋拾雨卻拉了他一把,擋在他與張一衍之間,笑道:“掌門,您別生氣!師兄是一路奔波太累了,心情煩躁才會如此的。”

說完,她回頭看齊逐衡一眼,用輕微的動作向他搖頭示意,叫他不要再開口了。

齊逐衡很煩,一點也不想聽秋拾雨的,可秋拾雨的表情很慎重,他到底還是給了秋拾雨幾分麵子,沒有開口。

秋拾雨又拉著他:“快給掌門道歉。”

齊逐衡隻好強忍著煩躁,向張一衍道歉:“對不住師父,是我錯了,您處罰我吧。”

結果他話剛說完,秋拾雨就拉了他一把,道:“處罰什麼處罰,你隻是路上太累了,才說起了胡話。”

說著,她看向張一衍:“掌門,您寬宏大量,齊師兄又是您的弟子,想必您不會因為這一點點消失處罰師兄的,就……就讓他趕緊回去休息吧,他已經知道錯了。”

齊逐衡都不知道秋拾雨要幹什麼了,他都已經打定主意要跟張一衍決裂了,結果被她硬生生摁下。

張一衍也是,被戴了一摞高帽,說不出重話,隻似笑非笑地看齊逐衡一眼,道:“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回去休息吧。”

秋拾雨拉著齊逐衡走了。

走出好遠,齊逐衡才甩開她的手,不悅道:“要管雲邊城的人是你,回來以後搬不到救兵迅速倒戈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秋拾雨沒想到這還能怪自己,當下氣道:“我看你就是個傻子,你跟他對著乾,他兩巴掌就能把你拍在地上,你能得到什麼?”

齊逐衡瞬間變了臉色,這不是在說他修為太低嗎?

秋拾雨又道:“肯定會跟之前一樣,被他關到幻境深處,這樣一來,雲邊城就真的完了。”

她低頭在齊逐衡麵前走了兩步,唸叨道:“我們得去找別的人幫忙。”

秋拾雨心中,其他的事情都是次要的,解決雲邊城的麻煩纔是主要的。

齊逐衡道:“那你說怎麼辦?”

秋拾雨道:“這聆仙門,就你師父一個人說了算嗎?”

他這一問,齊逐衡也明白過來:“你是說,去找裴師叔?”

可裴翎在閉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關,找他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