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明明就很喜歡,不坦誠。

兩人一同往更深處墜去。

這地下竟不知何是被人設了陣法,房屋一塌,兩人同時墜入陣法,身下是無盡漆黑,下墜之勢,似乎永無盡頭。

蕭程怕裴翎受傷,忍不住伸手去扶他,想自己墊在下麵,結果一伸手,手與裴翎的撞在一起。

黑暗中裴翎的雙眸似乎散發著微弱的光,兩人一個照麵,滿臉錯愕。

不巧,裴翎的想法和蕭程的想法一樣,蕭程雖然被他逐出師門,可他老覺得蕭程是自己的徒弟,怎麼能讓小徒弟去麵對危險,自然是要多保護一些的。

電光火石間功夫蕭程就黑了臉,動作略帶強硬地攔住裴翎的腰,將自己擋在下麵。

裴翎錯愕,還來不及說什麼,上方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抓住!”

緊接著,一條紅綾從天而降,裴翎掃了一眼,快速伸手,挽住那紅綾。

這一切隻發生在轉瞬,兩人藉著紅綾止住下墜的勢頭,隻是不得已,又變成了蕭程抱著裴翎要的樣子。

蕭程:“……”

紅綾也不給蕭程思考的時間,迅速收緊,將兩人拽了上去。

兩人一躍而出,這陣法一擊失敗,迅速銷毀,什麼痕跡也沒留下。

那座荒廢許久的大宅院已經全部坍塌,一片狼藉中,酆道人衣衫襤褸,站在旁邊,擔憂道:“你們沒事吧?”

他倒不是趕路趕得衣衫襤褸,他在凡間行走時經常這樣,偽裝成乞丐,蹲在路邊,跟凡人一起要飯吃。

裴翎站直身子,想要把蕭程拂開,蕭程卻不願意,就貼著裴翎站著。

弄得裴翎很不自在,不得已後退一步,輕咳一聲,道:“沒事,你怎麼會在這裏?”

酆道人煩惱道:“你們最近是在追查一個叫徐橋的人嗎?今天上午剛找到他的本家,結果徐家人說還有兩個人來詢問過徐橋的事情,他說其中一個著白衣,仙氣縹緲宛如仙人,我一想,就知道是你,就趕緊過來了,誰料正好趕上房屋坍塌。”

這酆道人倒是挺會說話,蕭程在旁邊打量著這人。

他現在對裴翎身邊的所有人都抱有警惕之心,不過這人是裴翎承認的好友,應該沒什麼問題。

裴翎皺眉問道:“你打聽徐橋幹什麼?”

“別提了。”酆道人嘆息一聲,撫了撫自己的衣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平時在凡間走動,是著裝比較邋遢。

但邋遢成現在這樣,也是少見,說來這一切都是拜那個徐橋所賜。

“我上個月在淮水河畔救了個小女孩,她父親對她不好,經常打罵她,她今年才十四,父親就要將她嫁給四十歲的老頭子,她不願意,從家裏跑出來準備投河自盡。”酆道人道:“我把她送回家,才發現那個她即將要嫁的老頭子有問題,在家中圈養小鬼,一生財運,都是從別人身上偷的,我就將他捉住,問他一個凡人,哪裏來的這樣手段,他說他十年前去闕都做生意,偶遇了一個秀才,這養小鬼的法子,是那秀才教他的。”

酆道人說著,搖頭嘆息起來:“我處理完他就去了闕都,在朝廷任職的好友找到我,讓我解決一些麻煩事,結果解決到最後,又跟這個徐秀才牽扯上關係,我放心不下,就一路追查過來。”

追查過程中,他總能聽到別人說,這事情之前有兩個人來問過了,他仔細詢問這兩人的形貌體態,聽人描述,便斷定其中一個是裴翎。

說完前因後果,酆道人看看裴翎,又看看蕭程,道:“我還以為陪你來的是張一衍呢,沒想到竟然是你徒弟……”

他最近沒去聆仙門,也不知道蕭程被逐出師門的事。

裴翎既然知道張一衍夥同他師父紫陽上尊欺瞞他的身世,便不可能再回聆仙門,不過這些事也不必跟酆道人解釋。

他隻是淡淡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酆道人卻好奇:“你們為什麼要找這個人啊?”

提到這個,裴翎的臉色就變了,他支支吾吾半晌沒說話,還是蕭程道:“為了查一些事,不太方便透露。”

酆道人又盯著他看,蕭程也不怕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酆道人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跟裴翎說什麼,但顧忌到蕭程在場,便把話嚥了回去,而是道:“我還查出一些別的東西,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聊。”

於是幾人離開這座已經坍塌的莊子,去了旁邊的山裏。

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酆道人生了一堆火,一邊將他珍藏的叫花雞拿出來烤,一邊同裴翎說:“據我調查,這個徐橋就是個假身份,他肯定是個魔修,而且修為還不低……說不定是我們認識的老朋友。”

裴翎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雪白的衣襟垂落地麵,四周樹木茂密,深綠葉片下,襯托得他膚色越發雪白,整個人冰雕玉琢的,半分人氣兒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