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與張一衍真是半句話都談不來,多聊一會兒都覺得難受。

眾人麵前,齊逐衡顯得很緊張,他看了看張一衍,又看了看蕭程,最終還是小步往前,走到了張一衍身邊。

張一衍倒是沒有當眾責罰他,而是將目光落在蕭程身上,看了半晌,皺起眉來。

蕭程倒是不怕他看,仰頭看著他,一副傲慢模樣,張一衍皺眉:“蕭程,我好心勸你去學宮,你不去就算了,別人的家務事,你也要多管?”

蕭程冷笑一聲,對待張一衍的態度不算和善。

跟蕭程來往幾次,秋拾雨也看出他的性格,知道他這一開口,必定會跟張一衍吵起來。

張一衍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這是他們的家務事,師父處罰徒弟,再過分也跟旁人無關。

蕭程真由著自己的性子跟張一衍爭吵,也幫不到齊逐衡。

於是連忙開口道:“掌門,蕭師弟隻是擔心師兄,過去看看,您也沒有說齊師兄什麼時候能出來,我們覺得齊師兄已經領會到教訓了!他眼下也知道錯了,您就原諒他吧。”

秋拾雨一通求情,張一衍的表情終於恢復些許,他回頭看了齊逐衡一眼,齊逐衡蓬頭垢麵,還沒恢復過來,看著確實是挺可憐的。

張一衍冷哼一聲,道:“走。”

便帶著齊逐衡走了。

張一衍跟齊逐衡離開,秋拾雨鬆了一口氣,回頭看蕭程,事情雖然有些不盡如人意,卻也勉強達成他們起初的想法,把齊逐衡找了回來。

蕭程卻望著張一衍離開的方向皺眉。

秋拾雨一點也不想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總覺得跟著這位蕭師弟,遲早闖禍,便道:“既然齊逐衡已經回去,那我也走了,蕭師弟……你,要不還是回如塵峰吧,也許過一陣子,裴師叔就出關了,若是看到你不在,他說不定也會四下找你。”

換言之,就是勸蕭程不要出來霍霍人了。

蕭程聽完隻一挑眉,他師父纔不會出來找他呢,他師父現在都不知道去哪裏快活了。

他也不打算回如塵峰,他要在裴翎回來之前,弄清楚上輩子的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淪落成後來那幅樣子的,想知道是什麼地方出了錯。

不過這些,就沒有跟秋拾雨解釋的必要了。

——

是夜,雲頂山上明月高懸,蕭程躲藏在一叢灌木後,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

這幾日,他一直在打探張一衍的行程,知道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獨自到雲頂山的一座無名峰上,一待就是一晚上。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無名峰一定有問題。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這個地方守了好幾天,終於等到張一衍來了。

也難怪蕭程懷疑,張一衍一路麵就神神叨叨,鬼鬼祟祟的,一條小路上走兩步,回頭兩下。

這座無名峰上無人居住,隻有峰頂有一座小院,還沒有門,從外麵便能看到裏麵的情況,張一衍進了屋,蕭程就悄悄跟了過去,透過窗子,看到他一個人在桌案旁,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他怕湊太近驚擾裏麵的人,便隻送了一道真力進去。

本人後退,躲到了小院外麵。

張一衍在裏麵待到天亮纔出來,走時比來時輕鬆多了,看得出,他的情緒似乎很高揚。

等張一衍徹底離開後,蕭程才走了進去。

小院裏一切如舊,蕭程走走停停,來到那張書案旁邊,他一勾手,先前送進來的真力便與他遙相呼應。

蕭程轉身,很快發現了屋內的機關,他勾動那縷真力,桌上一個硯台緩緩移動。

放在旁邊的一家書櫃挪開,露出一條往下的通道。

蕭程走到通道旁看了一下,發現下頭沒有人。

他就順著通道下去了。

就在他邁入通道的瞬間,那書架就緩緩挪回了原來的位置,通道內一片漆黑,蕭程在指尖淡然一簇火焰,照亮著前方,往前走去。

這通道又長又陰冷,越走,蕭程眉頭皺得越深。

不知道過了多久,台階終於到了盡頭,裏頭是一間石室,門敞開著,蕭程走了進去,發現這石室佈置的還挺典雅,有床有書櫃,書櫃上堆滿各種書卷,他開啟其中一本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卷畫,沒畫完,隻勾勒了一隻手。

他覺得不對勁兒,又翻開另外一幅花捲,這幅畫完了,是一個人,一身白衣,持劍而立。

這不是他那拋下他獨自離開的師父裴翎嗎?

蕭程臉色逐漸鐵青,他又翻開其他畫卷和書籍,越往下看,越覺得心驚。

這一屋子全是裴翎!

他放下那些畫卷,又往別處翻找,又竟然在床鋪旁發現了一條鎖鏈。

張一衍想幹什麼?!莫怪他多想,上輩子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難不成所有一切還是要抑製不住的重演?

一股怒火湧上蕭程心頭,他甚至比上輩子還要生氣!氣得雙手都在發抖。

蕭程揚手,要將這畫卷丟棄在地上銷毀,可一轉念,想到自己潛入這裏的事情,還不能被張一衍知道,便又生生抑製住了自己的衝動,將那畫卷放回原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