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如此冷情,隻怕將來難免落個孤獨而死的結局!
蕭程跑了,裴翎也沒去追,他攏了攏衣襟,站起身來。
蕭程先前問他那些有關於天階的問題啟發了他,他覺得自己不是無緣無故夢到天階的,冥冥中有種感覺告訴他,他忽然出問題的修為,與天階脫不了乾係。
他準備去雲頂山的後山看看。
下瞭如塵峰,迎麵遇到張一衍走過來,張一衍麵帶驚訝:“師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裴翎語氣淡淡:“剛回來。”
張一衍卻皺眉道:“逐衡隻是個孩子,他若是真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你責罰他就是了,不要影響我們師兄弟之間的感情。”
裴翎被他說的莫名其妙,道:“責罰他什麼?”
他是真不懂,誰料這話問出口,張一衍的語氣更加不悅:“你不是因為齊逐衡之前的是跟我生氣,故意與我耍脾氣,回來也不告訴我?”
裴翎忽然沉默。
他是個成年人,掌門也當了十數年,來去自由,回雲頂山還要跟張一衍報備?
他以前沒有跟張一衍打招呼的習慣,以後也不會有。
見裴翎又沉默不語,張一衍便知道自己又讓他不高興了,他不敢將話說得十分直白,隻能旁敲側擊:“你剛禪讓掌門之位,就帶著徒弟離開了山門,山上的弟子都說是我將你逼走的,說我們師兄弟情誼破裂,你這趟回來,又不去找我,讓他們知道了,會怎麼想我們?你不為了我,為了聆仙門的聲望,也應該多顧忌一些。”
裴翎卻皺眉:“他們怎麼想是他們的事,難不成我還要為天下人的意見,去改變我自己的行動?”
更何況,出門報備,是跟自己極為親近的人才會做的事,裴翎並不覺得自己跟張一衍有多麼親近,兩人隻是師兄弟。他跟張一衍意見不投,不會因為拜同一個師父,相處的時間很久,關係就會變好。
他們是師兄弟,也僅僅隻是師兄弟而已。
裴翎不會過多插手張一衍的事,就算他辦學宮,跟人間皇族來往密切,這些裴翎都看不慣,但轉讓掌門之位時,他也沒有指摘張一衍的行為。
他這樣做了,也希望張一衍同樣能分清兩人之間的界限,不要查手他的事,更不要要求他為他做什麼。
張一衍卻道:“師弟,你不能總是這麼任性,這天底下還有許多比修鍊更重要的事,你……”
他話未說完,就被裴翎打斷。
裴翎低頭垂眸,靜靜看著地麵,表情越發冷清,人也越發高不可攀:“師兄,我已經卸去掌門之位,不會再理會掌門中雜事,他們怎麼說是他們的自由,我不會因旁人的閑言碎語就改變想法,我隻是出門一趟,沒有別的意思,更不是因為齊逐衡一事與你置氣。”
說著,他抬起頭,表情越發冷淡:“犯不上。”
“你……”這番話疏離至極,聽得張一衍青了臉色:“自從你拜入師父門下,我們相處五十餘年!這五十年在你眼裏,我還跟個不相識的路人沒什麼兩樣嗎?!”
裴翎靜靜看著他,沒開口,卻也預設了他的說法。
張一衍哪想過自己會自取其辱,一時愣在原地。
裴翎卻繼續往前走,他神色淡然,似乎不為所動。走出不遠,張一衍在他身後怒道:“你如此冷情,隻怕將來難免落個孤獨而死的結局!你現在修為鼎盛,能自己對付一切麻煩和意外,萬一有一日你修為出了問題,身邊沒個朋友親人,誰來顧你!”
裴翎皺眉,須臾轉身:“你為什麼要說我的修為會出問題?”
一般人聽到這話,都會覺得對方誤會自己在詛咒他,張一衍卻眼神一慌,道:“我、我沒說……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裴翎眉頭皺得更深,他繼續逼問道:“你知道什麼?”
“什麼、知道什麼啊!”張一衍短暫慌亂後,很快恢復正常:“什麼意思?難道你的修為真的出了問題?”
裴翎自然不會告訴他,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後,最終還是收了回去,他又恢復剛才的冷淡模樣,道:“你是來如塵峰找我的?找我何事?”
剛才交鋒隻在瞬間,張一衍卻出了一身冷汗,他藏在寬袍下的手掌捏緊,乾笑道:“我是想問問你,你要是沒工夫帶徒弟,可以將他送去學宮,築基前,可由學宮教授。”
裴翎卻淡淡道:“不用了,我自己的徒弟,我自己教。”
張一衍不敢再多言,目送裴翎離開。
——
雲頂山的後山是禁地,不光雲頂山的弟子不允許入內,連長老峰主們也很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