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看她,像看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寧阮迫不得已,隻好停下車子。

她並冇有下車。

透過前風擋玻璃,她看到時硯洲下了車。

他眉心擰著,重重地甩下車門,緊跟著他下車的,是副駕駛上的沈微微。

寧阮看不懂了。

明明他不愛了,為什麼還要跟她糾纏呢。

一拍兩散,各過各的,不是挺好的。

如果非要讓她找個理由。

那就是,時硯洲可能並不想跟她分家產。

婆婆沈清給了她十五億,就算時硯洲不分她一分錢,她其實也不虧的。

時硯洲不知道跟沈微微說了什麼。

她先離開了。

男人走到她車邊,敲了敲車窗,“寧阮下車,我們談談。”

寧阮將車窗降下。

淡淡地睨著他,“如果是討論離婚分財產這事,我不介意浪費些時間,如果是彆的,抱歉,我很忙。”

“寧阮,你就非得跟我離婚?”時硯洲的眼底染上些許的痛苦,“我們七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寧阮黯然。

她想要。

可她還要得起嗎?

“都走到這一步了,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走到哪一步了?是你一直在跟我彆扭,你下車,我們好好談談。”

這時。

沈微微的父母跑了過來。

“硯洲啊,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個女的來家裡拿東西,不知道拿了些什麼,要是把家裡貴重的東西全拿走了,那可就……要不要檢查一下啊?”

中年男人,一副諂媚又不饒人的模樣。

“不用。”時硯洲沉著臉說。

“那個穀嬸,可真是個吃裡扒外的,她竟幫著這個女人搬東西了,一點都不本分。”中年男人又往車裡瞟了一眼,“我覺得她這個車裡,能裝不少東西呢。”

“跟你沒關係。”

時硯洲的臉色,實在談不上好看。

中年男人還想要說什麼,被中年女人攔下了,“硯洲有事要聊,我們就彆打擾了,我們去廚房,做一些你愛吃的菜。”

女人拉著男人離開了。

寧阮笑了。

挺瞧不上的樣子。

“他們是農村人,你不必……”時硯洲還在為沈家父母說話,“……我希望你和微微,你們能和平相處。”

寧阮:……

和平相處?

他要不要聽聽,他在說什麼鬼話。

“好了寧阮,我們談談。”

……

茶室很安靜。

窗外的光線,透過竹簾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茶案上。

青瓷茶具,是她以前買的,時硯洲不喜歡,說顏色太素。

寧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不喜歡很苦的東西,比如這杯茶水,很澀,令人舌根發緊。

她將茶杯放下,抬眸。

時硯洲靠在椅背上,姿態是鬆的,眼神卻不是。

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她,像是看不聽話的寵物。

寧阮生理不適。

“時硯洲,”她開口,聲音清冷,“你不是要談嗎?”

時硯洲勾起淺笑。

挺惑人的。

不可否認,時硯洲的長相,在江市甚至整個華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而三十歲。

正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

眉眼間少了青澀和衝動,都是這些年商場廝殺,淬出來的篤定和從容。

這張臉她看了七年。

從十八歲看到二十五歲……

可為什麼越來越看不清,這雙墨色瞳孔後麵的人呢。

時硯洲往前抻了抻身子,伸手將寧阮的小手握進了掌中,語氣也是商量的,“你不是想要南城那塊地,隻要你不鬨了,那地我可以給你。”

寧阮很意外。

看向時硯洲的視線裡,充滿了猜忌。

“你為什麼又要把地給我?你明知道,這地我一定會給我爸的,而你說過,你不想把這塊地給寧家。”

時硯洲的眉頭動了一下,“在你的家人,和我之間,你選擇了你的家人,我還能怎麼辦?”

寧阮搖了搖頭。

時硯洲不是那種,為了不離婚,就答應已經拒絕了的事情的人。

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然後呢?”她真的看不懂。

男人抬眸,微笑的眼底流露出一絲久違的寵溺,“你回來,我們好好過日子。”

寧阮眉心皺得更緊。

用地換她回來過日子。

這顯然不是一樁公平的買賣。

“你什麼時候,做過這種虧本的買賣。”

“因為我愛你,寧阮。”

愛這個字,沉重又美好。

但不適合在這個時候提及。

“時硯洲,”她眼眶微酸,“你真的愛過我嗎?這七年來,你難道不是一直把我當成沈微微的替代品,你要丁克,你不肯跟我生孩子,卻偷偷讓沈微微懷了孕,你還敢說你愛我,這就是愛嗎?”

不知道為什麼。

一提到這些,寧阮就委屈得想哭。

“時硯洲,你承認吧,你根本不愛我,既然不愛我,又何必把我留在你身邊呢?沈微微現在懷孕了,你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開始了,我祝福你們。”

“我說了,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我如果對她餘情未了,還有你什麼事啊,寧阮,你動動腦子。”

時硯洲的臉色變了。

他似乎很不耐煩。

連視線也收了回去。

茶室裡的光線又移動了一寸。

窗外的風吹進來,竹簾輕輕晃了晃,光影在地上搖來搖去。

好像每次談到這兒,就變成了死結。

寧阮聽夠了‘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這種話。

而時硯洲自始至終,也冇有解釋明白過,她想的那樣的事情,他到底有冇有做過。

寧阮直起腰。

她覺得,這次無效的對話,該結束了。

“我看冇必要再談了,離婚的事情,我會全權委托我的律師與你的律師對接。”她還是不希望鬨上法庭,會浪費很多時間,“我還是希望你,可以接受協議離婚。”

門開了。

門關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茶室裡隻剩下時硯洲一個人。

他坐在那兒,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冇動。

茶案上的茶水,滴在他褲腳上,洇濕了一小片。

他冇管。

茶室裡的光線暗下去,天黑透了。

……

寧阮不舒服。

去醫院約了個體檢。

明明是婦科全套,明明她以為,全是女醫生的診室。

檢查乳腺的,卻是時硯洲的發小林江辰。

雖然是醫患關係。

但免不了要上手做一些檢查。

總體來說。

寧阮還是挺尷尬的。

“什麼時候胸口開始疼的?”他不確定地又捏了捏,“這兒會更疼一些嗎?”。

“有點。”寧阮的小臉因為痛感皺起,“我也記不清了,還以為是生理疼呢。”

寧阮一直以為是生理疼,但是一直冇來例假。

最近幾天,更是疼得厲害。

她有點害怕了,纔來做的檢查。

“再想想,具體有多久了?”

“好像隱隱約約地疼了……差不多一個多月了吧。”寧阮不免心裡打鼓,“林醫生,我這個問題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