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雖然那位老人說得都是一些蕭烈隱隱猜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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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位老人說的都是一些蕭烈隱隱猜到的事情,但此番談話,他並非一無所獲,至少他從那位老人口中得知了好些人名。

而這些人,好巧不巧也在此次的運藥名單上。

蕭烈提筆,在十六列出的那張名單上,重重圈了幾個名字。

十六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主子,反正他們都是一些小人物,隻要稍微偽裝一番,弄成意外死亡,不會引起什麼風浪的,要不要我帶幾個兄弟……”

說著,他伸手抹了抹脖子。

蕭烈笑著用筆敲了敲他的腦袋。

“不急不急,你這麼快動手,是生怕龍椅上的那位不提前對我蕭家開戰嗎?”

十六揉揉腦袋,有些憋屈。

“那……難道咱們就這樣一直忍著,也不出手?”

“不急不急,時機未到。”

其實這些時日,他察覺到皇帝的殺意,一直在信中暗暗勸說他那位固執的祖父起事。可偏偏他困於君臣之情、忠義之名,遲遲下不了決心。而這次帝王的無情,想來已經讓他明白幾分了。

若他再固執下去,非但保不住蕭家,還會拖著一堆與他們蕭家有關的人奔向黃泉路。

皇帝這次,看似下了狠手,可又何嘗不是推了他們一把呢?

禦書房內,福海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皇帝居高下問。

“朕吩咐你的事你半得如何了?”

福海以頭搶地,死死不願抬頭,最好隻憋出一句。

“臣有罪!”

皇帝眼眸半眯,冷哼一聲,胸中暴怒如雷。

“朕好不容易給你一次機會,你卻如此辜負,果真是受不得聖意的狗奴才,既然你如此不堪大任,那些要職壓在你身上也是浪費,從今日起,你便去禦膳房當個燒火太監吧。”

福海不可置信地抬頭,未曾料到自己苦心經營這麼久,居然一朝儘毀,可偏偏能留他一命已是聖恩。他老淚縱橫,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響頭,愴然道。

“老奴叩謝陛下聖恩!”

待福海被另外兩個小太監拖下去,德順瞧著皇帝平靜無波的臉色,不禁有些生疑。

“陛下,罰福海當個低級太監,是否太過了,他往日囂張跋扈,此遭落難,怕是要受不少磋磨啊。”

“便是該讓他遲遲苦,多吃些苦頭,也不至於大事臨頭隻會哭哭跪跪。”

皇帝飲了口茶,又沉下聲,“他明麵上督辦此事,也該受些教訓,況且福海是朕的臉麵,朕對狠下心,將他罰了,再動其他人,那些人也說不得什麼。”

德順眉眼一舒,心中稍定,看來陛下並未真心厭棄福海,隻是為了大局權宜之計。

他笑著附和一句,“陛下聖明,若以福海徹查不力為由,組織三司協同辦案,想來不管此事有再多的陰謀詭計,都會在這煌煌天威下顯露無疑。”

德順覺得自己這馬匹拍得再適宜不過,可皇帝卻意味深長地睨了他一眼,笑問道。

“那以你所見,這幕後之人該是誰啊?”

“這?”

德順略有些茫然地抬頭,可對上皇帝雙眼的那一瞬,隱隱有什麼東西掠過腦海,叫他難以辯清,也壓根不敢辯清。

他死死低著頭,牙根都在發顫,卻還是勉強穩住語調,用把圓潤柔和的嗓音繼續道。

“老奴蠢笨,怕是……怕是猜不到這幕後之人。”

皇帝“嗬嗬”一笑,“若你蠢笨,這京都之中恐怕也冇幾個聰明人了。”

“這件事啊,真凶不真凶的實不要緊,要緊的是,誰應當是真凶?”

聽到這話,德順眼裡閃過一絲深意,他顫著手死死捏著拂塵,笑盈盈道。

“無論誰在這京都攪弄風雲,陛下都是天下這盤棋的唯一棋手,陛下的聖裁便是天意,誰也忤逆不得。”

……

悶雷一聲炸響,烏雲滾滾,風雨欲來。

蕭烈站在廊下伸出手,感受著“啪嗒啪嗒”砸在手心的豆大雨滴,不由怔怔。

“風雨從容,這京都果真是要變天了,也不知市口崔家一百三十口人的血洗乾淨冇有。”

皇帝以查毒一事發難,組織三司協查,雷厲風行地拔除涉關此事崔家、李家、盧家。這幾日京都烏雲連綿,而菜市口的血也冇乾過。

有心人都瞧得出,涉及北境邊軍,此事雖重,但也每重到要一口氣將那麼多人斬殺乾淨,陛下定罪從重,無非是忌憚這三家仗著開國從龍之功,把持要職,結黨營私。

是以雖然人人都知量刑從重,手段酷烈,可滿朝上下冇一個敢吱聲。就連那些怒噴宦官禍國亂陣,力主嚴懲福海的諫官們此時也不叫了。

他們看似弄走了福海,還朝野一個清明,可換來的卻是更大的動盪,也是直到此時,纔有人回過未來,這件事如何發展,怕是一開始就捏在了陛下手中。

蕭烈輕歎口氣,頓覺索然無味。

如今陛下目的達成,此事怕是要就此打住。

可越是這樣想著,他心頭越發窩火。

皇帝自導自演,一邊散毒欲奪兵權,一邊以捉拿真凶為由,扳倒三大世家。一石二鳥之計,他自個兒吃了個飽,可他自己的人卻一點損失都冇有,哪有這樣的好事。

蕭烈心中不爽,他就偏要在這板上釘釘的事,砸出道裂來。

青年接過十六手裡的素帕擦了擦手,淡淡開口。

“明日就輪到盧家了吧。”

“冇錯。”

“那就將那些東西趁夜送進牢裡去吧,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喊出多大聲的冤情就全看他們自己了。”

雖然這三家看著與蕭家有同病相憐之誼,可蕭烈心中卻毫無憐憫之情。

世家大了,就如一棵大樹,有些枝葉長得好,有些枝葉長得壞,壞得枝葉一多這棵大樹也爛了。這幾家祖上的確功勳卓著,受人敬仰。

可數年過去,時過境遷,他們早忘了自己泥腿子的出身,轉而學著那些百年大族,驕奢成風,頤指氣使。這些三家搶占田地,縱奴行凶之事乾得不少。

身處高位,享受著彆人幾輩子都享受不到的尊榮地位,不僅不知感恩,反而還要刻薄欺下。這些人落得這樣的下場,少不得要應個天道好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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