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她離開後,重新恢複了死寂。

西北角那盞昏黃的路燈,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整個路口,被徹底籠罩在黑暗之中。

黑暗裡,一根鮮紅的紅繩,靜靜地躺在原地,隨風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在揮手,又像是在等待著下一個,觸碰禁忌的人。

2 揮之不去的猩紅

回到家後的林夏,滿心都是剛纔在十字路口的詭異遭遇,儘管她不斷告訴自己那隻是疲勞過度產生的幻覺,可心底深處,始終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恐慌,那刺骨的寒意、悲切的哭聲、冰冷的話語,依舊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裡,每一次回想,都讓她渾身發冷。

她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房間裡安靜極了,窗外的秋風颳過玻璃,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女人在哭泣,和十字路口聽到的哭聲,莫名地重合在一起,讓她越發心神不寧。

林夏翻來覆去,直到淩晨兩點多,才終於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可這一夜,她註定無眠。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漆黑的十字路口。

四周冇有一絲光亮,黑暗濃稠得化不開,她站在路口中央,動彈不得,周圍靜得可怕,隻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緊接著,那道熟悉的、悲切的女人哭聲,再次響起,從四麵八方包圍了她。

她看到,在黑暗中,慢慢走出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沾滿汙漬的紅色嫁衣,長髮淩亂地披散著,遮住了整張臉,裸露在外的雙手,慘白、枯瘦,冇有一絲血色,指甲縫裡,殘留著黑色的泥土。她腳步輕飄飄的,冇有發出一點聲音,緩緩地朝著林夏走來,每走一步,身上就滴落一滴暗紅色的液體,落在地麵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夢裡,格外清晰。

“把紅繩……還給我……”女人停下腳步,站在林夏麵前,低垂著頭,沙啞冰冷的聲音,緩緩傳來。

林夏想跑,卻根本挪不動腳步,隻能驚恐地看著眼前的紅衣女人,渾身瑟瑟發抖。

突然,女人猛地抬起頭,淩亂的長髮向兩邊散開,露出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怎樣恐怖的臉!

臉色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雙眼的位置,是兩個漆黑的空洞,冇有眼球,不斷地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嘴唇青紫,裂開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口漆黑、尖利的牙齒。

“你拿了我的東西,就要留下來陪我!”

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猛地朝著林夏撲了過來,那雙枯瘦、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林夏的手腕。

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林夏尖叫著,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床單、被褥全都濕得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天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帶來一絲暖意。

林夏驚魂未定,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臟依舊在瘋狂地跳動,久久無法平複。那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女人臉上的血淚、冰冷的觸感、尖銳的嘶吼,都曆曆在目,彷彿就發生在眼前。

她靠在床頭,緩了許久,才慢慢回過神。

一定是昨晚的事給她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陰影,纔會做這樣恐怖的噩夢。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掀開被子下床。可就在她抬起右手,準備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的右手腕,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在她的右手腕上,赫然出現了一圈猩紅的繩印!

那繩印細細的,一圈,整整齊齊地纏繞在手腕上,顏色是那種暗沉的血紅色,和昨晚在十字路口看到的那根紅繩,一模一樣!

繩印清晰地印在皮膚上,不紅不腫,卻格外顯眼,像是用紅繩死死勒出來的痕跡,又像是天生就長在皮膚上的印記。

林夏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冰冷,手腳不停地顫抖。

她明明記得,昨晚離開十字路口的時候,手腕上什麼都冇有!她明明檢查過,冇有紅繩,冇有痕跡!可現在,這圈繩印,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她的手腕上!

她用力地搓著自己的手腕,拚命地揉搓,想把這圈繩印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