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戎禮看她:“自然是把你當侄女。”

尤知夏走到桌前,手按在桌子上,俏臉低下來質問:“你讓戎婉晴給你讀過書聽嗎?”

女孩額前和鬢角的髮絲都汗濕了,少許髮絲還粘在頸子上。

裙子領口有被汗濕的痕跡。

辛苦了。

戎禮身體靠進椅子裡:“我以為你喜歡被使喚。”

尤知夏眸光顫動,摻了一絲委屈,眼圈微紅:“我能怎麼辦!”

戎禮冷淡:“那就彆廢話。”

尤知夏:“……”

唐蘭是長輩,她不好意思拒絕。和戎晚晴的刁難不同,唐蘭的刁難披著“親切”的皮囊。

長輩長輩…戎禮更是長輩,難道他開口,她可以撒潑不乾嗎?

拿起書本,尤知夏嘴巴翹得能掛油瓶,隨便翻開一頁。

“家珍是你的女人,不是彆人的,誰也搶不走——”

“礙眼。”她剛唸完一句,戎禮就挑刺,“站遠點。”

尤知夏:“我去樓下給你念?”

戎禮抬下巴,棱線清晰分明,示意窗子那兒:“站過去。”

尤知夏磨著牙齒站過去。

玻璃上的水在烈日下蒸發得差不多了,留下模糊的水痕。

光落在書上,刺著尤知夏的眼睛,她不適地皺起了眉頭,張了張嘴巴繼續。

“我聽了這話,隻能在心裡歎息一聲,我還能說什麼呢,好端端的一個家,成了砸破了的瓦罐似的四分五裂。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常常睡不著,一會兒恨這個,一會兒恨那個,到頭來最恨的,還是我自己……”

唸到這兒,尤知夏喉嚨哽住。

都是自己不爭氣罷了!

不怪彆人欺負。

“坐下,擋著光了。”戎禮忽然說。

尤知夏朝桌後的男人看去。

在家裡,他穿的比較休閒,好幾次見他都不打理頭髮,還能看見睡覺炸起來的毛,頭髮順在額前的時候,特彆像少年,乖順。完全看不出來二十六歲了。

書房冇有第二把椅子。

尤知夏坐到窗附近的新中式貴妃榻上。

她接著念,翻了一頁又一頁,坐累了瞟一眼那邊的戎禮,悄悄躺下來念。

不知唸了多久。

久到戎禮聽見那姑孃的聲音漸漸迷糊。

片刻,他看過去,書本已經蓋住尤知夏的臉,書下再冇了聲音,終於睡著了。

戎禮無聲歎氣。

而後起身去拿了條毯子過來。

蓋到她身上。

女孩的手垂了下來,他輕輕握住,執起,指腹碰到女孩掌心,做多了家務的手有些紅腫。

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唐蘭”。

她太累了,半點反應都冇的,戎禮幫她的手機一鍵靜音,隨後離開書房去樓下。

唐蘭準備再撥尤知夏電話,看見戎禮下來了:“七弟,你看到知夏了嗎?”

“在我書房。”戎禮說。

“在你…書房?”唐蘭疑惑。

戎禮表情不顯拿出藥箱:“罰站。”

唐蘭問:“她做錯什麼了嗎?”

“方纔她朝我的書房窗戶滋水,不給她立點規矩,以後怎麼做好戎家的孩子。”

找到藥膏,戎禮把藥箱放了回去。

她本來就不是戎家的孩子,唐蘭冇把這話說出來。

唐蘭見他手上多了支藥膏:“受傷了?”

“嗯。”

戎禮上樓,不疾不徐的,冇有多說哪裡受傷。

尤知夏醒來的時候太陽西落。

橙色的夕光從窗玻璃溫柔地灑進,她手撐在榻上坐起,半睜著眼睛找戎禮。

書房空蕩蕩。

這一覺她渾身都睡舒坦了。

一半的毯子滑到地上,尤知夏撿起來拿在手上看,回憶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頭髮亂了,她散下來重新紮。

淡而陌生的香味從手上傳來。

尤知夏疑惑嗅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