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剜心成魔

>淩曦化為光點消散的瞬間,

>淩湮的右眼炸開金銀暴流,

>左眼卻流出血淚。

>他蜷縮在血色光罩內抽搐嘶吼,

>靈魂被撕裂的痛苦遠超肉身崩毀。

>直到掌心融入一點冰冷光斑——

>那是淩曦殘留的因果座標。

>瀕死的巨獸嗅到血腥,

>時序塔的裁時鎖鏈已絞碎深淵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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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骸骨之淵底部的死寂,是連嗚咽的風都凝滯的真空。青銅巨碑懸浮在永恒的幽暗裡,碑體光芒黯淡,彷彿耗儘了所有怒火,隻留下冰冷而沉重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巨磨,緩慢碾軋著下方每一寸空間,每一粒翻滾的骨粉。

血色光罩內,淩湮蜷縮如初生的獸,身體卻不再因劇痛而痙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徹底的死寂。他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靈魂的泥塑,隻有右眼眼眶中,粘稠的金色與銀色光芒如同沸騰的熔岩,瘋狂地燃燒、衝突,幾乎要衝破那層薄薄的眼皮,刺穿這片凝固的黑暗。粘稠的、混合著暗紅血絲的金銀液體,不斷從眼角溢位,沿著他慘白的臉頰蜿蜒流下,滴落在身下冰冷的骨粉上,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嗤嗤”聲,灼燒出細小的坑洞。

左眼緊閉,眼角兩道乾涸的血淚痕跡,如同刻入石頭的絕望印記。

“曦兒……”

破碎的氣音從他乾裂的唇縫間溢位,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帶著靈魂被生生剜去一塊的空洞。視野裡全是翻湧的灰白——那是被毀滅光柱掃過、依舊在無序翻滾的骨粉塵埃。就在那片灰白之上,就在片刻之前,那個小小的、素白的身影,連同那根維繫著她生命的銀色絲線,無聲無息地化作了光點,被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不是封印,不是重傷,是徹徹底底的……湮滅。

被炎燼一掌拍飛!被自己(的槍)斬斷了生命線!最後……被青銅巨碑的毀滅光柱……徹底抹消!

悔恨、絕望、滔天的恨意……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瀕臨崩潰的靈魂深處,反覆攪動!每一次攪動,都帶來滅頂的劇痛和毀滅一切的暴戾衝動!他恨!恨炎燼的貪婪偷襲!恨青銅巨碑的冷酷毀滅!恨燭陰和時序塔的步步緊逼!恨這時骸長城的無儘怨念!恨這時空本身的殘酷!他更恨……恨自己!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冇能保護好唯一的親人!恨那柄槍……為什麼……要斬斷那根線?!

“呃……啊……”

破碎的嘶吼再次從喉嚨深處擠出,卻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變形,隻剩下野獸瀕死般的嗚咽。身體無意識地蜷縮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冰冷與灼燒。

“嘎……小子……撐住……彆……彆讓恨吞了你……”時鴉的聲音從旁邊插在地上的“逝川”槍魂中傳來,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充滿了無儘的疲憊和悲傷。槍身黯淡無光,槍尖處的寒芒徹底熄滅,佈滿了細微的裂痕,彷彿隨時會崩碎。之前為了斬斷因果絲線、撐開護主光罩,它幾乎耗儘了剛剛吞噬而來的青銅巨碑本源和自身初生的靈性。“炎燼……那雜碎……逃了……巨碑……暫時……沉寂……我們……必須……離開……”

離開?

這兩個字像冰冷的針,刺入淩湮混沌的意識。離開?去哪裡?為了什麼?

曦兒冇了。他拚儘一切守護的意義,崩塌了。天地之大,亡命天涯,隻剩下他一個。冰冷的空洞感如同深淵,瞬間吞噬了所有的聲音。離開?不如……死在這裡……陪著曦兒消散的這片塵埃……

這個念頭如同毒藤,在他破碎的心底瘋狂滋生、纏繞。

就在這時!

一股冰冷而沉凝的悸動,毫無征兆地,從他死死攥緊的左手掌心傳來!

那悸動微弱得如同初生螢火的心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刺破了包裹他靈魂的重重絕望與恨意的堅冰!冰冷,沉甸甸的,彷彿握著一塊來自亙古寒淵的碎冰,卻又在冰冷的核心處,透著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屬於淩曦的……座標感?

是那個光點!那個在淩曦徹底消散前,從斷裂的因果絲線末端飄起,融入他掌心的、混合著銀芒與灰敗死氣的細微光點!

“曦……兒……?”

淩湮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震!空洞的金銀右眼第一次有了聚焦,難以置信地、極其緩慢地轉向自己的左手。那隻手因巨大的悲痛和恨意而死死攥緊,指關節捏得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暗紅的血液混合著骨粉的灰白,從指縫間滲出,粘稠而冰冷。

然而,就在這染血的掌心深處,那股冰冷沉凝的悸動,真實不虛!

不是幻覺!

這微弱的悸動,像黑暗中唯一殘存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死寂靈魂深處最後一絲本能——守護的本能!曦兒……冇有徹底消失?還有……什麼留下來了?在他掌心?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他瀕臨潰散的意識中炸開!巨大的悲痛並未消散,那焚心的恨意也未曾減弱,但一股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最深處的不甘與執念,卻如同被強行壓下的彈簧,以更加狂暴的姿態猛然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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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死……”

沙啞的、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右眼之中,那沸騰衝突的金銀光芒驟然暴漲!不再是混亂無序的衝突,而是帶著一種玉石俱焚、毀滅一切的決絕意誌!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而混亂的時空之力,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猛地從他枯竭的經脈、破碎的丹田,甚至是從他燃燒的靈魂本源中轟然爆發!金銀雙色的光芒實質般從他右眼噴薄而出,如同兩柄扭曲的光刃,瞬間撕裂了前方翻滾的骨粉塵埃!

噗嗤!

籠罩著他的血色光罩本就搖搖欲墜,在這狂暴力量的內外夾擊下,發出一聲哀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崩碎,化作漫天暗紅的光點消散!

光罩破碎的瞬間,上方那沉寂的青銅巨碑似乎被這股突然爆發的、帶著強烈褻瀆與毀滅氣息的時空之力再次驚擾!碑體猛地一震!嗡——!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凝練、帶著純粹鎮壓意誌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太古神山,轟然降臨!狠狠砸在淩湮身上!

“呃啊——!”

淩湮剛剛因掌心血點悸動而強行凝聚的意識,瞬間被這股巨力砸得幾乎再次渙散!身體如同被萬噸巨錘擊中,猛地向下一沉!身下堅硬的骨粉層轟然炸開一個大坑!他整個人幾乎被壓得嵌入地底!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五臟六腑彷彿都要被擠碎!右眼噴薄的金銀光芒被硬生生壓回眼眶,隻剩下刺目的光芒在眼皮下瘋狂衝突、燃燒!

痛!比之前所有傷痛加起來還要恐怖的鎮壓之痛!

但這股足以瞬間碾碎真神的恐怖壓力,此刻卻像澆在烈焰上的滾油,非但冇有壓垮淩湮,反而將他靈魂深處那股因失去至親、因滔天恨意、因掌心那點冰冷悸動而點燃的瘋狂執念,徹底引爆!

“嗬……嗬……”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淩湮染血的左手死死護在胸前,彷彿那裡藏著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他弓著背,如同被壓彎到極限的凶獸脊梁,在足以碾碎鋼鐵的巨力下,竟一寸寸,極其緩慢地,試圖抬起那被死死壓在地上的頭顱!

右眼的眼皮在瘋狂跳動,粘稠的金銀血淚混合著暗紅的鮮血,小溪般淌下。每一次試圖抬頭,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可怕聲響和肌肉撕裂的劇痛。但他不管!他眼中燃燒的隻有毀滅!毀滅那個懸浮在上方的罪魁禍首!毀滅那個奪走他妹妹的冰冷巨碑!

“給……我……開!!!”

一聲沙啞到撕裂靈魂的咆哮,終於衝破了喉嚨的封鎖!

嗡——!

插在他身旁的“逝川”凶槍,槍身猛地劇烈震顫!黯淡的槍體上,那些佈滿裂痕的暗紅符篆,感應到主人那毀天滅地的意誌,竟也如同迴光返照般,再次亮起微弱的血光!一股冰冷、暴戾、帶著同源毀滅氣息的槍魂意誌,轟然爆發,試圖對抗那鎮壓而下的巨碑威壓!

就在這一人一槍的意誌強行對抗巨碑鎮壓的刹那!

淩湮的右眼視野,驟然一變!

眼前不再是翻滾的骨粉和無儘的黑暗。無數混亂、血腥、充滿無儘怨毒與絕望的畫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衝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屍山血海!看到星辰崩滅!看到時空長河被染成汙濁的血色!他看到無數身穿古老戰甲、氣息強大到令他窒息的修士,在絕望的怒吼中被無形的力量撕碎、吞噬!他們的骸骨堆積成山,最終被冰冷的青銅巨力強行糅合、鍛壓……鑄成了……眼前這座貫穿天地的……時骸長城!

他看到一道模糊卻無比偉岸的身影,立於長城之巔,背對著崩滅的時空,手持一柄斷裂的、流淌著時光長河虛影的古樸長槍。那身影散發出的氣息,帶著一種淩駕諸天、卻又孤獨悲愴的意味。然後……他看到另一個身影,一個身著玄袍、麵容隱在時光迷霧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偉岸身影之後……一隻纏繞著琥珀色時光符文的手,毫無征兆地、帶著絕對的冷酷,洞穿了偉岸身影的後心!

“弑……神……紀……元……”

四個由無儘怨念與絕望凝結而成的暗金色古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淩湮的靈魂之上!伴隨著這四個字的,是那偉岸身影最後的、充滿了無儘悲憤與不解的無聲嘶吼,以及玄袍身影抽回手時,指尖滴落的、彷彿能凍結時光的金色神血!

燭陰!那個玄袍身影的氣息……是燭陰!時序塔主!

巨碑……長城……是燭陰弑殺其師,以諸神骸骨鑄就?!

這恐怖的真相碎片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在淩湮本已混亂不堪的意識之上!巨大的衝擊讓他強行對抗巨碑威壓的意誌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轟!

巨碑的鎮壓之力趁機暴漲!淩湮悶哼一聲,頭顱再次被狠狠壓下,鼻尖重重撞在冰冷的骨粉上,鮮血直流。護在胸前的左手也被死死壓住,掌心那冰冷的悸動似乎都微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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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淩湮心中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燭陰!又是燭陰!這鑄就長城的累累血債!這冰冷的鎮壓!這奪走他一切的根源!

新仇舊恨,如同滾燙的岩漿,徹底淹冇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殺!!!”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混合著無儘痛苦與毀滅暴戾的嘶吼,從他胸腔深處炸裂而出!他不再試圖抬頭對抗那恐怖的威壓,反而藉著被鎮壓的力量,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側前方——炎燼逃走的方向——狠狠一竄!

噗!

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卻又沉重無比,在巨碑威壓下,這一竄隻讓他向前撲出了不到三尺!臉和身體重重摩擦在粗糙堅硬的骨粉層上,留下刺目的血痕。但他不管!他眼中燃燒著瘋狂的金銀火焰,死死盯著炎燼消失的方向,染血的左手依舊死死護在胸前,右手則如同瀕死野獸的爪子,狠狠摳進地麵,拖動著沉重的身體,一寸寸,朝著那個方向爬去!

“炎……燼……死……!”

沙啞的、充滿無儘恨意的字眼,一個一個從他染血的齒縫間擠出。每爬一寸,身下都拖出長長的、混雜著血肉和骨粉的暗紅痕跡。巨碑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套在他身上,讓每一次拖動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伴隨著骨骼的呻吟和肌肉的撕裂。但他眼中隻有前方,隻有那個背叛偷襲、導致曦兒最後一絲生機斷絕的仇人!

他要去撕碎他!用牙齒!用指甲!用一切能用的東西!將他挫骨揚灰!

“嘎!小子!停下!你瘋了嗎!”時鴉在槍魂中發出驚恐的尖叫,“你現在的狀態衝出去就是送死!那炎燼受了重創也絕非你能對付!還有那巨碑……”

“死……!”淩湮充耳不聞,隻是機械地、執拗地向前爬行,右眼中的金銀光芒熾盛到極點,混亂的時空之力在他體表形成微弱的、不斷扭曲爆裂的漣漪,對抗著巨碑的威壓,卻也在不斷撕裂他本就殘破的軀體。

爬過一片散落的、粗大的斷裂骸骨。他無神的左眼掃過那些骸骨,骸骨空洞的眼窩中,彷彿瞬間燃燒起怨毒的火焰,無聲地咆哮著“報仇!報仇!”。這並非幻覺!是長城無儘怨念在感知到他滔天恨意後,產生的詭異共鳴!

“報仇……殺……”淩湮喃喃著,迴應著那怨毒的呼喚,爬行的動作更加瘋狂。

終於,他爬到了之前淩曦被炎燼一掌拍飛、最後消散的地方。翻滾的骨粉似乎比其他地方更細膩些,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爬行的動作猛地頓住,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嘯般再次將他淹冇,甚至壓過了那焚心的恨意。

“曦……兒……”他顫抖著伸出冇有護在胸前的右手,徒勞地抓向那片虛空,似乎想抓住那些早已消散的光點。指尖隻觸碰到冰冷的空氣和飄落的骨粉塵埃。

就在這時!

“嗚——!!!”

頭頂上方,那沉寂的青銅巨碑,似乎被他爬行至此的動作徹底激怒!碑體劇烈一震!一股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冰冷的毀滅意誌轟然降臨!並非直接攻擊,而是純粹的、帶著抹殺意味的意誌衝擊!目標直指淩湮!

轟!

淩湮如遭重錘!護在胸前的左手猛地一顫,掌心那冰冷的悸動似乎都被這衝擊撼動!他本就混亂的意識如同被投入狂暴的漩渦,瞬間被無數怨毒的嘶吼、冰冷的殺意、以及那“弑神紀元”的血腥畫麵碎片填滿!右眼噴薄的金銀光芒驟然混亂,如同失控的電流在他臉上亂竄!

“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雙手猛地抱住頭顱,身體如同煮熟的蝦米般蜷縮起來,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巨碑的意誌衝擊和自身失控的時空之力,正在內外夾擊,將他殘存的理智徹底撕碎!

“嘎!快醒醒!守住心神!”時鴉的尖叫帶著絕望。

混亂中,淩湮翻滾的身體撞到了旁邊一塊半埋在地麵的巨大青銅碎片——那是之前被逝川吞噬本源後崩落的巨碑一角!冰冷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就是這一撞!

他護在胸前的左手下意識地張開,似乎想抓住什麼支撐物。染血的掌心完全暴露出來。掌心之中,一點極其細微、混合著微弱銀芒與灰敗死氣的光點,正靜靜地烙印在那裡,如同一個冰冷的、沉靜的座標。

嗡!

就在掌心光點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

淩湮瘋狂翻滾的動作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到極致、沉重到極致的凝滯感,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掌心那光點深處瀰漫開來,瞬間流遍他全身!這股力量如此微弱,卻又如此奇異,它無法對抗巨碑的意誌衝擊,也無法平複他體內暴走的時空之力,卻像一塊冰冷沉重的鎮魂石,強行壓入了他那即將徹底被瘋狂和混亂吞噬的靈魂漩渦中心!

瘋狂旋轉的混亂漩渦,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極其細微的凝滯!

就在這凝滯的萬分之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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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源自靈魂最深處、烙印在血脈之中的本能動作,如同閃電般劃破淩湮混沌的意識——那是無數次在絕境中保護妹妹形成的、近乎條件反射的肌肉記憶!

握槍!

刺!

目標:威脅的來源!

“呃…啊——!!!”

淩湮蜷縮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強行繃直!護住頭顱的右手猛地鬆開,不顧一切地抓向身旁插在地上的“逝川”槍柄!五指如同鐵鉗,瞬間死死扣住冰冷粗糙的金屬!

就在他握住槍柄的刹那!

“逝川”槍身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悲鳴!那不是恐懼,而是感應到主人那毀滅一切的意誌與瀕臨崩潰邊緣的瘋狂後,所發出的、同歸於儘般的凶戾迴應!黯淡的槍體上,所有暗紅符篆瞬間燃燒起刺目的血光!槍尖處,一點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凍結時空的寒芒,驟然亮起!

與此同時,淩湮右眼之中,那混亂衝突的金銀光芒,如同找到了宣泄的洪口,瘋狂地朝著握槍的右臂、朝著“逝川”槍身灌注而去!他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悲痛!所有的瘋狂!所有的力量!儘數凝聚於這一槍之上!

目標,並非那鎮壓而下的巨碑(那太遙遠),也非炎燼逃走的方向(已看不見),而是……眼前這塊冰冷巨大的、導致曦兒最終湮滅的、燭陰弑師鑄就的……青銅巨碑碎片!

“剜……時……刺!!!”

一聲混合著泣血與毀滅的咆哮,撕裂了巨碑意誌衝擊的噪音!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纏繞著沸騰血煞與混亂金銀光芒的槍影,如同瞬移般,撕裂了凝固的空氣,帶著一種凍結萬物的死寂氣息,狠狠刺入了淩湮身前那塊巨大的青銅碑體碎片之中!

哢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槍尖刺入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沉重、帶著無儘歲月滄桑與血腥怨唸的暗金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從破碎的碑體裂縫中狂湧而出!這股力量帶著強烈的抗拒和怨毒,試圖侵蝕、粉碎刺入的槍體!

但“逝川”槍身之上,那些燃燒的暗紅符篆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爆發出貪婪的吞噬之力!槍尖處那凍結時空的寒芒更是死死釘住裂縫,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汲取、吞噬著湧出的暗金本源!

嗡——!

“逝川”槍身劇烈震顫,發出痛苦的嗡鳴,槍體表麵的裂痕似乎又擴大了幾分,但黯淡的槍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亮起,那些暗紅符篆變得更加深邃、猙獰!一股更加凶戾、更加沉重的氣息從槍身瀰漫開來!

而淩湮的右眼,在刺出這一槍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尖錐狠狠刺穿!

噗嗤!

兩道粘稠的、閃爍著刺目金芒的鮮血,如同血箭般,猛地從他右眼眼角激射而出!

劇烈的、彷彿靈魂被撕裂的痛楚瞬間席捲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要猛烈!這是強行催動超出極限的“剜時刺”,並以其為媒介吞噬巨碑本源所帶來的恐怖反噬!

“呃啊——!!!”

淩湮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向後癱倒,握著槍柄的手卻依舊死死扣住,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右眼視野徹底被一片燃燒的金色覆蓋,劇痛如同潮水般一**衝擊著他最後的意識防線。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鬱的血腥味。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在那冰冷掌心光點的微弱鎮壓下,一絲殘酷的清醒如同冰水,澆滅了些許瘋狂的火焰。

他……還活著。槍……還在吞噬。掌心的冰冷座標……還在。

就在這時!

轟隆——!!!

骸骨之淵上方,那被青銅巨碑力量封鎖的、混亂扭曲的時空屏障,毫無征兆地,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冷酷的力量,從外部……狠狠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外,並非外界的天空,而是翻滾著無數銀色鎖鏈虛影的冰冷通道!一股淩駕於巨碑威壓之上、帶著絕對裁斷意誌的恐怖氣息,如同九天銀河傾瀉,瞬間灌入深淵!

一個冰冷、殘酷、如同金屬摩擦的聲音,帶著審判的意味,透過裂口,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深淵底部:

“時空罪民淩湮,私吞‘弑神之碑’本源,褻瀆時序,罪無可赦!”

“奉塔主法旨,裁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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