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淵骨迴響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針尖,刺得淩湮裸露的皮膚陣陣生寒。那三名從殘碑陰影中浮現的灰袍身影,靜默得如同墓石本身,唯有手中那三柄由純粹秩序符文凝聚而成的銀灰色長矛,散發著裁決與湮滅的冰冷輝光,矛尖穩穩鎖定了他和他懷中昏迷的妹妹。頭頂,那由億萬秩序之鏈交織、凝結而成的巨大“眼眸”正緩緩睜開,冰冷、浩瀚、絕對的意誌如同無形的巨山轟然壓下,幾乎要碾碎他的脊梁!秩序羅網的壓製力瞬間暴漲,連呼吸都變得如同吞嚥刀片般艱難,體內的時空之力更是被死死凍結在枯竭的經脈深處,難以調動分毫。
絕境!
淩湮血紅的左眼掃過那三名裁決者,又猛地抬頭望向天穹那即將徹底成型的毀滅之眼。時間,隻剩下最後一線!冇有退路,冇有援手,隻有手中沉重的神槍,和懷中氣息微弱如遊絲的至親。
“曦兒……”他低頭看了一眼淩曦蒼白如紙的臉頰,眼角那猙獰的血痕觸目驚心。業絲瞳的指引已然斷絕,混沌神鋒內的時鴉意誌沉眠不醒,空鯉仙子被另一道秩序鎖鏈死死纏住,琉璃光華在瘋狂閃爍,顯然自身難保。他孤身一人,重傷瀕死,麵對的是燭陰秩序權柄延伸出的冰冷爪牙和即將降臨的滅世意誌。
一股混合著暴戾、絕望和不甘的火焰,猛地從淩湮破碎的臟腑深處燒灼起來!燒穿了噬靈藤毒的冰冷麻痹,燒穿了靈魂反噬的尖銳劇痛!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那並非恐懼,而是被逼至懸崖絕壁後,從骨髓深處榨出的最後一絲凶性!
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裡!不能讓曦兒死在這裡!
他猛地將淩曦的身體往旁邊一塊半人高的斷裂石碑後一推,讓她孱弱的身軀暫時躲開最直接的鋒芒。同時,他左腳狠狠踏地,以槍為杖,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強行挺直了脊背!右臂肌肉賁張,不顧骨骼的呻吟和撕裂的劇痛,猛地將斜插在地的誓淵·燼痕槍拔了出來!
沉重的槍身入手,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那槍柄末端的銜尾蛇烙印,似乎感受到持槍者瀕臨絕境時爆發的瘋狂意誌,再次傳來一絲微弱卻精純的混沌氣息。這氣息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左眼那幾乎枯竭的空間之弦!
“來啊!”淩湮嘶吼著,血紅的左眼死死盯住正前方那名率先撲來的灰袍裁決者!對方動作迅捷如電,灰袍在永夜的風中獵獵作響,手中秩序長矛撕裂空氣,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直刺他的心臟!矛尖的湮滅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避不開!擋不住!那就——同歸於儘!
淩湮眼中閃過一絲近乎自毀的瘋狂!他根本不理會刺向心臟的長矛,甚至主動將胸膛迎了上去!就在那冰冷的矛尖即將觸及他衣襟的刹那,他緊握神槍的左手猛地發力,槍柄末端的銜尾蛇烙印驟然亮起一絲灰濛濛的光暈!
“混沌渦!”
他再次嘶吼出那個破碎的音節,左臂筋肉在混沌之力的反噬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表麵甚至崩裂開細小的血口!但這一次,那微型、粘稠的灰霧漩渦並未出現在槍尖前方,而是被他強行凝聚在——自己的胸膛之前!
噗嗤!
秩序長矛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那驟然出現的微型混沌漩渦!如同之前一樣,刺耳的消融聲響起!長矛前端的秩序符文瘋狂閃爍、黯淡、溶解!但這一次,長矛蘊含的力量顯然遠超之前的鎖鏈!混沌漩渦劇烈震盪,邊緣模糊,灰霧翻滾著被秩序之力中和、驅散!
長矛的速度隻是被削弱了一絲,矛尖依舊帶著殘餘的湮滅之力,狠狠刺入了淩湮的左肩胛!
嗤——!
血肉被洞穿的聲音令人牙酸!一股冰冷到極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力量瞬間順著傷口湧入!淩湮眼前一黑,劇痛伴隨著恐怖的秩序侵蝕感瞬間席捲全身!他感覺自己的左半邊身體正在迅速失去知覺,血液似乎都要凝固!
然而,就在那裁決者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彷彿看著螻蟻被碾死的漠然時,淩湮佈滿血絲的左眼中,卻爆發出更加駭人的凶光!
“抓到你了!”他口中噴著血沫,嘶啞的聲音如同惡鬼的低語!
藉著那裁決者長矛刺入身體、力量貫注前衝的瞬間,淩湮強忍著幾乎撕裂靈魂的劇痛和秩序的侵蝕,身體不退反進,猛地向前撞去!同時,他緊握神槍的右臂,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嗡!
誓淵·燼痕槍那沉重冰冷的槍身,被他當作一根巨大的鐵棍,帶著同歸於儘的慘烈氣勢,毫無花哨地、純粹依靠肉身蠻力,狠狠橫掃而出!目標,正是那裁決者因為突刺而暴露出的腰腹!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如同重錘擂在朽木之上!
那灰袍裁決者顯然冇料到淩湮會用如此凶悍、近乎自殺的方式反擊!他的身體被混沌漩渦削弱了部分力量,又被淩湮主動撞入懷中,長矛甚至來不及抽出!沉重的混沌神鋒槍身,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腰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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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裁決者身上那看似普通的灰袍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銀灰色秩序符文,試圖抵擋這純粹的物理衝擊!但混沌神鋒本身蘊含的沉重和那絲被激發的混沌特性,絕非純粹的秩序符文光幕能夠完全抵消!符文光幕劇烈閃爍,發出一聲哀鳴般的光芒潰散!
噗!
裁決者口中噴出一口銀灰色的、如同液態金屬般的血液,身體如同被投石機砸中的破麻袋,弓著腰,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眼神,炮彈般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一塊巨大的獸骨形殘碑上!
轟隆!
巨大的殘碑被撞得劇烈搖晃,佈滿裂紋的獸骨表麵簌簌落下無數石粉。那裁決者軟軟地滑落在地,身上的灰袍光芒黯淡,胸腹處明顯塌陷下去一大塊,銀灰色的血液不斷從口鼻和腰腹間滲出,顯然失去了戰鬥力。
以傷換命!以近乎廢掉自己左臂的代價,強行拚掉一個!
但代價是慘重的。左肩胛的貫穿傷血流如注,冰冷刺骨的秩序侵蝕之力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瘋狂地鑽向他的心臟和大腦,噬靈藤毒在秩序的刺激下也變得異常活躍,墨綠色的紋路在皮膚下加速蔓延。淩湮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全靠右臂死死拄著插入地麵的神槍才勉強冇有倒下。
而另外兩名灰袍裁決者,已經如同鬼魅般欺近!他們的動作冇有絲毫遲滯,同伴的重創似乎完全無法影響他們執行命令的冰冷意誌。兩柄同樣致命的秩序長矛,一左一右,帶著更加淩厲的殺意,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矛尖的湮滅符文已經凝聚到了極致,散發出足以將他徹底從時空中抹去的恐怖波動!
完了!
淩湮心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絕望。剛纔那一下爆發,已經耗儘了他最後的力量和運氣。重傷的身體,枯竭的時空之力,根本無法再支撐他做出有效的反擊或閃避。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兩柄長矛刺破空氣時帶起的、細微的時空漣漪。
頭頂,那巨大的秩序之眼已經徹底成型!冰冷的、毫無情感的意誌如同實質的寒流,轟然壓下!整個怨魂碑林的空間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隨時會被徹底凝固、封入永恒的琥珀!
就在這時——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浩瀚、帶著亙古不滅執唸的意誌,猛地從這片怨魂碑林的最深處轟然爆發!如同沉睡億萬載的巨獸被徹底激怒,發出了震碎寰宇的咆哮!
是淵骨的氣息!但它此刻散發出的威勢,遠比淩湮之前感知到的要強盛百倍!千倍!
整個碑林,所有的殘破石碑,無論是斷裂的界碑、巨大的獸骨、還是坍塌的神柱,在這一刻同時震動起來!碑石表麵,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熄滅的神紋、乃至風化的刻痕,都驟然亮起!散發出各種各樣、混亂卻無比強大的能量光芒!赤紅如血,慘白如骨,幽綠如磷火,深藍如冰淵……無數種代表了不同世界、不同時代隕落強者的殘留意念、不甘的怨氣、未儘的執念,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碑林中心那道淵骨氣息彙聚而去!
轟隆隆隆——!!!
一道純粹由無數混亂意念和磅礴能量凝聚而成的、灰白色的巨大光柱,如同從九幽地府刺出的逆世之矛,帶著億萬怨魂的悲鳴與怒吼,悍然沖天而起!狠狠撞向了天穹之上那剛剛成型的、冰冷的秩序之眼!
怨魂之力!淵骨意誌!以這片碑林為祭壇,向燭陰的秩序羅網發起了最決絕的反抗!
兩股代表了截然相反意誌的恐怖力量,在永夜的天幕之下轟然對撞!
冇有聲音!或者說,聲音在爆發的一瞬間就被那恐怖的能量湮滅!隻有一片刺目欲盲的、席捲了整個視野的毀滅之光!整個永夜墳場都在劇烈顫抖,腳下冰冷的黑色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秩序羅網的壓製力在這一刻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鬆動!
那兩名即將刺中淩湮的灰袍裁決者,動作出現了致命的遲滯!他們手中的秩序長矛上,流轉的符文瞬間變得明滅不定,彷彿被那沖天而起的怨魂光柱中蘊含的混亂意誌所乾擾!他們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那是秩序造物麵對超越理解範疇的混沌力量時,本能的驚愕!
就是現在!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劇痛和疲憊!淩湮眼中血光大盛!左肩胛的貫穿傷彷彿不再疼痛,秩序侵蝕的冰冷感被一股狂暴的熱血衝散!他體內那被秩序羅網死死凍結的時空之力,在淵骨意誌爆發、羅網壓製造成混亂的刹那,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鬆動!
“給我——開!!!”
淩湮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右臂肌肉墳起,幾乎要撐破皮膚,死死抓住誓淵·燼痕槍的槍桿!左眼的空間之弦在混沌氣息和生死危機的雙重刺激下,瘋狂燃燒!他不再試圖撕裂空間瞬移,那太奢侈!他隻需要——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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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槍尖所指,前方數丈的空間,在混沌神鋒的鋒銳和他燃燒空間之弦的意誌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鏡麵,猛地向內塌陷、扭曲!一道邊緣翻滾著狂暴銀灰色亂流、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極不穩定的空間裂隙,被他以近乎自毀的方式強行撕開!裂隙內部是狂暴的時空風暴,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但它的另一端,卻隱隱指向了碑林中心,那道淵骨氣息最為濃鬱、怨魂光柱爆發的源頭!
“走!”淩湮甚至來不及思考這道裂隙通往何處,是否會將自己撕碎!他隻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旁邊石碑後淩曦的手臂,用儘全身最後的力氣,拖著她,如同撲火的飛蛾,一頭撞進了那道狂暴的空間裂隙之中!
狂暴的時空亂流瞬間將他吞噬!身體彷彿被無數把無形的利刃瘋狂切割、撕扯!耳邊是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時空風暴嘶鳴!身上的傷口在亂流中瞬間崩裂擴大,鮮血被瞬間抽離、湮滅!連靈魂都在這狂暴的撕扯中劇烈震盪,彷彿隨時會潰散!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崩裂出血,右臂死死箍住昏迷的淩曦,將她儘可能護在自己相對完好的右側身體之下。左手則如同鐵鉗般死死攥住誓淵·燼痕槍!槍身沉重,在這狂暴的亂流中反而成了他唯一的錨點!槍柄末端的銜尾蛇烙印散發出微弱的灰光,一絲混沌氣息艱難地流轉,勉強抵禦著部分時空亂流的侵蝕,護持著槍體和他緊握槍柄的手掌。
眼前是光怪陸離、瘋狂扭曲的景象,無數破碎的時空碎片如同鋒利的玻璃渣般撲麵而來,又瞬間被狂暴的亂流捲走。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條由毀滅構成的激流中隨波逐流,身不由己,隨時可能粉身碎骨。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漫長如百年。
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幾乎散架的劇痛,淩湮感覺自己的身體狠狠砸落在了堅硬冰冷的地麵上!狂暴的時空亂流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冰冷刺骨的怨念和那亙古不滅的淵骨氣息!
他猛地咳出幾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掙紮著抬起頭。
眼前,並非預想中的碑林中心空地。
這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骸骨堆積而成的穹頂狀空間!穹頂和四周的牆壁,完全由密密麻麻、形態各異、散發著不同古老氣息的骸骨構成!有巨大如小山般的蠻獸頭骨,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磷火;有晶瑩如玉、散發著神聖氣息的神族遺骨,骨骼上刻滿了黯淡的符文;有漆黑如墨、纏繞著不祥怨氣的魔物殘骸……無數骸骨層層疊壓,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構築成了這個巨大的骨腔!
空間的中心,矗立著一座高達數十丈的、由純粹暗金色骨骼壘砌而成的巨大方尖碑!碑體表麵佈滿了玄奧繁複、彷彿天然生成的骨紋,那些骨紋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散發出冰冷、浩瀚、堅韌不屈的亙古意誌!正是這股意誌,穿透了秩序羅網,成為了這片墳場唯一的燈塔!此刻,碑體正散發出朦朧的暗金色光暈,光暈之中,無數扭曲的、痛苦的、憤怒的、不甘的殘魂虛影在無聲地咆哮、嘶吼,正是之前沖天而起的光柱源頭!
淵骨碑!真正的接引核心!
而此刻,在這巨大的骨腔穹頂之下,在淵骨碑散發的暗金光暈邊緣,淩湮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個身著破舊灰袍、身形佝僂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盤膝坐在一堆散亂的、彷彿剛被挖掘出來的巨大骸骨之上。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樸、非金非石的刻刀,正專注地在一塊斷裂的、如同某種巨大脊椎骨的骨片上,一筆一劃地刻劃著玄奧的符文。隨著他的刻劃,一絲絲微弱卻精純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彙入那巨大的淵骨碑中,支撐著那對抗秩序之眼的怨魂光柱。
似乎是感應到了淩湮兄妹的闖入,老者刻劃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佈滿深刻皺紋、彷彿曆經了無儘歲月風霜的臉龐。渾濁的老眼在看到淩湮和他懷中少女的瞬間,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有驚訝,有追憶,有痛苦,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疲憊。
淩湮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忘記了身上的劇痛!
這張臉……這張臉他曾經在邊陲小鎮的鐵匠鋪裡,在熊熊爐火映照下見過無數次!
“墨……墨老?!”淩湮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那張佈滿風霜的臉,那佝僂的身形,赫然正是當年在邊陲小鎮,將那塊飲過“神血”的奇異金屬胚體交給他的老鐵匠——墨老!
老者——墨老,看著淩湮震驚的眼神,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卻最終化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那歎息聲中,彷彿承載了萬古的滄桑和難以言說的重負。
“小子……”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塊粗糙的骨頭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艱難,“你……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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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淩湮手中緊握的誓淵·燼痕槍上,看著槍柄末端那黯淡卻依舊存在的銜尾蛇烙印,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像是放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
“拿著……這柄槍……”墨老的目光艱難地移向淩湮,那眼神穿透了時空,彷彿在看著另一個人的影子,充滿了無儘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解脫的釋然。
“替我們……去……看看……長城的……儘頭……”
話音未落,墨老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手中那塊正在刻劃的巨大脊椎骨片,連同那柄古樸的刻刀,瞬間化為了齏粉!一股濃鬱到極致的死氣,如同黑色的煙霧,猛地從他佝僂的身體內爆發出來!他那渾濁的眼睛,在徹底失去神采的最後一瞬,死死地盯著淵骨碑的方向,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彷彿在唸誦著某個古老而絕望的誓言。
緊接著,他盤坐的身體如同風化億萬年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解、坍塌,化作一捧灰色的塵埃,簌簌地灑落在身下的骸骨堆上,與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枯骨融為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
彷彿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刻下那最後的符文,就是為了說出那句話,就是為了——等待淩湮的到來。
淩湮呆呆地看著墨老消失的地方,看著那捧新添的骨灰,大腦一片空白。邊陲小鎮的爐火,老鐵匠沉默的錘打,那塊沉重的金屬胚體……無數畫麵在眼前閃過,最終定格在老者崩解前那疲憊而釋然的眼神上。
替我們……去看看長城的儘頭……
轟!!!
就在墨老消失的瞬間,整個骨腔空間劇烈震動!頭頂那由無數骸骨構成的穹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淵骨碑散發的暗金光暈驟然強盛了數倍!碑體表麵,那些玄奧的骨紋瘋狂流轉,無數怨魂虛影發出更加淒厲、更加決絕的無聲咆哮!彙聚而成的灰白色光柱瞬間變得更加粗壯、凝實,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死死頂住了天穹之上那冰冷的秩序之眼!
一股浩瀚而悲壯的意誌,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骨腔空間!那意誌並非來自淵骨碑本身,而是來自構成這巨大骨腔的、億萬具層層疊壓的骸骨!來自墨老消失前留下的那捧骨灰!來自無數個紀元以來,被秩序埋葬於此的、所有不甘的靈魂!
它們無法言語,卻用最後的骸骨和殘存的意念,在淩湮的腦海中,彙成了一聲震耳欲聾、帶著無儘悲愴與囑托的嘶吼:
“走!!!”
“用我們的骨……鋪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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