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淵骸鎮源
毀滅的赤紅吞噬了所有感官。灼燒,擠壓,撕扯……彷彿身體和靈魂都被投入了焚滅一切的熔爐核心,每一寸血肉都在高溫中哀嚎、汽化。意識在絕對的痛苦中沉淪、破碎,隻剩下一點微弱的、源於本能的守護執念,如同暴風雨中最後一點燭火,死死護住身下那冰冷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永恒,也許隻是一瞬。
預想中的徹底湮滅並未降臨。那足以焚滅靈魂的極致高溫和衝擊,在即將把他和淩曦徹底化為灰燼的前一刻,驟然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隔絕了!
嗡——
一種冰冷、沉重、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奇異波動,如同無形的屏障,包裹了他們。淩湮模糊的意識“感覺”到,這股力量並非來自誓淵·燼痕槍,也不是時鴉,而是源於槍柄之上,那烏鴉刻痕深處,某個被滅世洪流驚醒的、更加古老沉重的存在!這股力量帶著一種源自時空本源的穩固與排斥,硬生生在焚滅一切的熔岩洪流中,撐開了一小片扭曲的“安全區”。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猛地從下方傳來!不是物理的拉扯,更像是空間本身的塌陷與引導!淩湮殘破的身體連同懷中的淩曦,被這股力量裹挾著,瞬間脫離了狂暴的熔岩洪流,向著更深、更灼熱的未知之地急速墜落!
下墜!無休止的下墜!
耳邊不再是岩漿的咆哮,而是空間被急速穿透發出的、低沉詭異的嗡鳴。身體被那股冰冷沉重的力量包裹著,隔絕了外界的恐怖高溫,但體內噬靈藤毒的陰寒麻痹,靈魂反噬的劇痛,以及強行爆髮帶來的透支虛弱,依舊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他最後的生機。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之際——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冰冷刺骨的液體瞬間包裹全身!
極致的寒冷!與之前通道內的灼熱形成天壤之彆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寒冷!
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的溫度反差,如同萬載玄冰刺入滾燙的烙鐵!淩湮殘破的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凍結的魚,連痙攣都做不到!刺骨的寒意瘋狂鑽入每一個毛孔,每一道傷口!體內肆虐的噬靈藤毒彷彿受到了致命的刺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麻痹與劇痛!如同無數冰針在血管和骨髓中瘋狂攪動!
“呃——!”極致的痛苦讓淩湮早已麻木的神經再次發出哀鳴,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他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一片模糊,被粘稠的、散發著微弱光暈的液體覆蓋。這液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近乎凝固的暗金色澤,極其粘稠沉重,如同融化的金屬,卻散發著刺骨的陰寒。它們包裹著他,緩緩流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凍結時間的滯澀感。
他正懸浮在這片粘稠冰冷的暗金液體之中!
淩湮艱難地轉動眼珠,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極其廣闊的空間。上方,是翻滾湧動的、散發出赤紅光芒的厚重岩層,如同凝固的熔岩穹頂,隔絕了外麵毀滅性的地火洪流。而下方和四周,則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由這種暗金色粘稠液體構成的巨大“湖泊”!
湖泊並非死寂。無數細碎的、如同星辰般的琉璃光點,在粘稠的暗金色液體中沉浮、閃爍。這些光點散發出純淨而溫和的光芒,正是溯光琉璃碎片所獨有的琉璃光暈!它們如同呼吸般明滅著,將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充滿了神秘而古老的氛圍。
而他懷中的淩曦,在這片粘稠冰冷的暗金液體包裹下,身體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得嚇人。她眉心的血痕顏色似乎也淡了一絲,最關鍵的,是她緊握在手心的那枚溯光琉璃碎片!此刻,它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穩定而明亮的琉璃光暈!光芒柔和而堅定,不再像之前那樣微弱搖曳,彷彿終於回到了母體,充滿了活力。碎片本身甚至微微震顫著,傳遞出一種近乎歡欣的雀躍感!
這片充斥琉璃光點的暗金湖泊,就是溯光琉璃碎片的源頭?是它能暫時遏製曦兒業絲反噬的力量源泉?
巨大的驚喜如同暖流,瞬間沖淡了部分刺骨的寒意和體內的劇痛!淩湮精神猛地一振!他掙紮著,試圖在這粘稠沉重的液體中穩住身形,檢視淩曦的情況。同時,他的左手下意識地攥緊——誓淵·燼痕槍冰冷的槍柄依舊牢牢握在手中!槍身上,那些暗紅色的混沌火靈紋路,在周圍無數琉璃光點散發的純淨光芒映照下,顯得更加黯淡,但搏動卻似乎…穩定了一些?那股冰冷的古老力量在將他們拉入此地後,似乎再次沉寂了下去。
就在這時,淩湮的目光猛地凝固!
透過粘稠的暗金液體和沉浮的琉璃光點,他看到了湖泊的“底部”——或者說,是這片巨大空間的底部!
那並非平坦的湖床。在湖泊的最深處,在無數琉璃光點彙聚、光芒最為明亮的核心區域,赫然矗立著一片巨大的、被暗金色粘稠液體半淹冇的…建築遺蹟!
斷壁殘垣!巨大的石柱傾頹斷裂,其上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紋路。宏偉的石台坍塌了大半,隻剩下基座。破碎的雕像散落在湖底,被暗金液體緩慢地侵蝕包裹。整個遺蹟的風格古樸、厚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蠻荒氣息,彷彿來自比五行宗、比時序塔更加久遠的失落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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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片遺蹟殘骸的中心,在那光芒最為璀璨的琉璃光點彙聚之處,淩湮看到了讓他心臟幾乎停跳的景象——
一根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如同支撐天穹的巨柱般的骨骼!它斜斜地插入湖底深處,大部分被暗金液體和琉璃光芒籠罩,看不清全貌。但僅僅露出的部分斷麵,就足以讓人心神震撼!骨骼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澤,與包裹它的液體顏色相近,卻更加純粹,更加沉重,表麵佈滿了玄奧而複雜的天然紋路,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一股沉重、浩瀚、帶著鎮壓萬物、穩固時空意誌的古老氣息,正從那巨大的骨骼斷麵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瀰漫在整個空間!
是它!
淩湮瞬間明悟!那股在熔岩洪流中護住他們、並將他們拉入此地的冰冷沉重力量,源頭就是這根巨大的暗金骨骼!是它散發的氣息,隔絕了外界的毀滅高溫,穩固了這片位於地火核心的奇異空間!是它,在吸引著溯光琉璃碎片!
淵之肋骨!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淩湮腦海炸響!時鴉沉睡前提及的名字,與眼前這震撼的景象瞬間重合!它並非虛幻的傳說,而是真實存在於五行禁地核心的…神骸!
噗通!噗通!
心臟在冰冷的液體中劇烈地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震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站在了某個失落神話的遺蹟門前。
“哥…”
一聲極其微弱、帶著茫然和痛苦的呻吟,突然在淩湮懷中響起!
淩湮猛地低頭!
淩曦那緊閉的雙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似乎正經曆著巨大的痛苦。她眉心的血痕,在周圍濃鬱到極致的琉璃光暈照耀下,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暗紅的色澤深處,竟然透出一絲絲極其微弱、卻純淨無比的金色光絲!這光絲如同初生的嫩芽,艱難地穿透那代表反噬與詛咒的血痕,在她蒼白如紙的眉心皮膚下遊走!
她緊握溯光琉璃碎片的手在微微顫抖,碎片的光芒與她眉心透出的金色光絲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曦兒!”淩湮心中狂喜,幾乎要喊出聲!有效!這裡的琉璃之力濃鬱到足以暫時壓製甚至開始消融她眉心的業絲反噬!她甦醒了!
“好…好冷…”淩曦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那雙曾經明亮、如今卻蒙著永恒血翳的眸子,在粘稠冰冷的暗金液體中茫然地轉動著。她的視線一片模糊,隻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和無邊無際的、沉浮閃爍的柔和光點。“這…這是哪裡?好多…光…”
她下意識地抬起另一隻手,似乎想去觸摸那些近在咫尺的琉璃光點。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淩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身體依舊極其虛弱,業絲反噬隻是被暫時壓製,遠未根除。
“彆動!曦兒,彆怕,我們暫時安全了。”淩湮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儘管他自己也凍得牙齒打顫。他用右臂更緊地摟住她,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為她驅散一絲寒意。“我們在一個…很特彆的地方。你感覺怎麼樣?”
“冷…好冷…”淩曦的身體在他懷中瑟瑟發抖,像一隻受驚的小獸。她眉心那蠕動的血痕和透出的金絲讓她看起來異常脆弱。“頭…好痛…像…像有東西要鑽出來…”她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虛弱得如同蚊蚋。
淩湮的心猛地一沉。頭痛?難道是業絲反噬被濃鬱琉璃之力壓製後產生的應激反應?還是…他猛地看向湖底那根巨大的暗金骨骼——淵之肋骨!它的氣息沉重浩瀚,是否也對靈魂脆弱的淩曦造成了額外的壓迫?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冰冷的液體!淩湮的目光掃向下方那片被琉璃光芒籠罩的遺蹟。那裡是唯一能落腳的地方。而且,淵之肋骨的氣息源頭也在那裡,或許靠近它,能更好地隔絕外界的混亂能量場,讓淩曦稍微好受些。
他咬緊牙關,忍受著刺骨的寒意和體內毒素帶來的劇痛與麻痹,開始在這粘稠沉重的暗金液體中艱難地劃動。每一次動作都如同在凝固的琥珀中掙紮,耗費著巨大的力氣。他左手緊握著誓淵·燼痕槍,將它當作船槳,奮力向下方的遺蹟劃去。
冰冷的液體侵蝕著傷口,噬靈藤毒的麻痹感越發強烈。淩湮的意識在寒冷和痛苦中一次次模糊,又一次次被淩曦微弱的呻吟和手中冰冷的槍柄拉回現實。他死死盯著下方越來越近的遺蹟殘骸,盯著那根散發出鎮壓氣息的巨大暗金骨骼,如同在無儘寒夜中盯著唯一的篝火。
不知掙紮了多久,他的腳終於觸碰到了堅硬的物體——一塊被暗金液體覆蓋、巨大而平整的斷壁殘垣。他心中一喜,用儘最後的力氣,拖著淩曦,艱難地爬上了這塊高出湖麵的巨大石台。
脫離了粘稠液體的包裹,刺骨的寒意似乎減輕了一絲,但石台本身也冰涼無比。淩湮將淩曦小心地放在相對平整的石麵上,讓她背靠著一根斷裂的粗大石柱。他半跪在她身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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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曦蜷縮著身體,依舊在微微發抖,但眉心血痕中透出的金色光絲似乎穩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劇烈蠕動。她緊握著溯光琉璃碎片,碎片的光芒溫和地籠罩著她,如同一層薄薄的光繭。
淩湮稍稍鬆了口氣,這纔有空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們所在的石台,似乎是某個巨大宮殿基座的一部分。腳下是冰冷的、雕刻著早已風化模糊的古老花紋的石板。四周散落著更多斷裂的石柱和倒塌的牆壁,都被一層薄薄的暗金色粘稠液體覆蓋著,在沉浮的琉璃光點映照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古老、冰冷、沉重的氣息,以及濃鬱到化不開的琉璃芬芳。
而這片遺蹟廢墟的中心,那根巨大的暗金色骨骼,如同擎天之柱般斜插在前方不遠處!它的斷麵巨大無比,直徑恐怕超過十丈,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壓。骨骼的暗金色澤深邃無比,表麵天然形成的玄奧紋路在琉璃光芒的映照下若隱若現,彷彿蘊含著宇宙生滅的至理。淩湮僅僅是注視著它,就感覺靈魂都在震顫,彷彿麵對著支撐世界的脊梁。
“淵之肋骨…”淩湮喃喃自語,左眼中充滿了震撼。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他靠近那巨大骨骼斷麵的邊緣時——
嗡!
一股無形而沉重的威壓驟然降臨!比之前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直接!彷彿無數座太古神山同時壓在他的靈魂之上!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體內的噬靈藤毒在這威壓的刺激下,如同被點燃的毒火,瞬間爆發出劇烈的麻痹和刺痛,讓他眼前一黑!
同時,他手中的誓淵·燼痕槍猛地一震!槍身之上,那些黯淡的暗紅混沌火靈紋路,彷彿受到了某種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力量刺激,驟然亮起一絲微弱卻異常激烈的光芒!一股充滿不甘、暴戾、試圖反抗的混沌意誌,從槍身中傳遞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淩湮心神劇震!他強行穩住身形,死死壓製住槍身的異動,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那巨大的骨骼斷麵。這淵之肋骨的氣息,似乎與炎燼的混沌湮滅真意,隱隱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絡?是共鳴?還是…排斥?
就在他驚疑之際,眼角餘光猛地瞥見巨大骨骼斷麵下方,那片被琉璃光點映照得最明亮的區域——一塊半埋在暗金粘稠液體和琉璃光點中的、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與周圍散發著光芒的琉璃和暗金骨骼形成鮮明對比。碑身似乎由某種非金非玉的奇異材質構成,表麵光滑如鏡。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蝌蚪般扭曲蜿蜒的暗紅色文字!
這些文字淩湮從未見過,卻詭異地透著一股熟悉感!那扭曲的筆畫,那暗紅的色澤…竟與他之前在那處被銀霜覆蓋的洞穴牆壁上看到的、由無數修士怨魂記憶凝聚而成的血色碑文,如出一轍!
不!不是如出一轍!這石碑上的文字,更加古老,更加完整,散發出的怨念與不甘更加深沉浩瀚!它們彷彿擁有生命,在石碑表麵緩緩流淌、蠕動!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悲愴、憤怒與控訴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潮水,從那石碑上瀰漫開來,衝擊著淩湮的心神!
這是…另一塊怨魂記憶凝聚的血色碑文!而且遠比洞穴裡的那塊更加龐大,承載著更加古老、更加慘烈的記憶!
淩湮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燭陰弑師竊骨…時骸長城…億萬骸骨的悲鳴…洞穴中的碑文隻是冰山一角!而眼前這塊巨大的黑碑,恐怕纔是記錄著那段被埋葬的、關於時骸長城鑄造真相的核心載體!
他強忍著靈魂的悸動和身體的劇痛,一步步艱難地走向那塊巨大的黑碑。淵之肋骨散發出的沉重威壓和石碑本身瀰漫的滔天怨念,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身上。每靠近一步,噬靈藤毒的麻痹感就加深一分,靈魂反噬的劇痛就加劇一層!
終於,他走到了黑碑之前。
近在咫尺,那流淌蠕動的暗紅文字帶來的衝擊力更加恐怖!淩湮彷彿聽到了億萬靈魂在同時哀嚎、控訴!他看到文字扭曲變幻,如同血色的畫麵在眼前閃現——無儘的虛空戰場,遮天蔽日的恐怖巨影(渾源生物?),無數修士燃燒生命、前赴後繼地衝向死亡…然後,是背叛!冰冷的秩序鎖鏈從背後刺穿戰友的胸膛…染血的骸骨被強行剝離、熔鑄…一座由無儘痛苦和背叛壘砌的、橫亙星河的骸骨長城!
畫麵破碎,隻剩下最核心、最慘烈的片段在血色文字中不斷重複、控訴!
淩湮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左眼因承受巨大的精神衝擊而流下血淚!他死死盯著碑文的核心區域,那裡,幾個比其他文字更加巨大、更加猙獰的暗紅符文,如同泣血的烙印,深深刺入他的靈魂:
**竊骨鑄城,罪血滔天!**
**怨魂不熄,永鎮此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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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如同驚雷在靈魂深處炸響!淩湮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濺落在冰冷的黑色石碑上!鮮血瞬間被石碑吸收,那暗紅的文字似乎更加鮮豔、更加怨毒!
燭陰!時序塔主!竊取戰死者的骸骨,熔鑄成所謂的時骸長城,卻將罪名嫁禍於抵抗渾源的英魂!這是何等的卑劣!何等的滔天罪惡!
憤怒如同岩漿,瞬間沖垮了淩湮所有的理智!他忘記了身體的劇痛,忘記了噬靈藤毒,忘記了身後的淩曦!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對背叛與不公的滔天恨意,伴隨著時骸長城真相帶來的巨大沖擊,徹底點燃了他!
“呃啊啊啊——!!!”
一聲充滿了無儘痛苦、憤怒與不甘的嘶吼,如同受傷孤狼的絕叫,猛地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他左手死死攥緊誓淵·燼痕槍的槍柄,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爆響!槍身之上,那被淵之肋骨威壓刺激的暗紅混沌火靈印記,彷彿感受到了主人那焚滅一切的怒火,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一股微弱卻異常純粹的混沌湮滅真意,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轟然纏繞槍身!
淩湮的左眼徹底被血光充斥!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塊承載著滔天罪惡和控訴的黑色石碑,一股毀滅的衝動在胸中瘋狂燃燒!
“燭陰——!!!”他嘶聲咆哮,聲音在空曠死寂的遺蹟空間中迴盪,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他高高舉起手中的誓淵·燼痕槍,槍尖直指那流淌著血色文字的黑色巨碑!纏繞槍身的暗紅混沌火靈之力,如同被狂風鼓動的烈焰,瘋狂升騰!
他要毀了它!毀了這見證罪惡的載體!哪怕隻是徒勞的發泄!
就在他凝聚起最後的力量,要將這傾注了所有憤怒與恨意的一槍狠狠刺向黑碑的瞬間——
“住手!”
一個冰冷、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如同毒蛇般,突兀地在死寂的遺蹟空間中響起!
聲音來自斜上方!來自那根巨大的淵之肋骨斷麵的陰影之中!
淩湮的動作猛地僵住!血紅的左眼瞬間收縮成針尖!他如同被冰水澆頭,沸騰的殺意驟然冷卻!他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在那巨大骨骼斷麵投下的、最深邃的陰影裡,一個身影如同幽靈般緩緩浮現。
暗金色的金鱗軟甲多處破損,沾染著凝固的暗紅血跡和岩漿灼燒的焦痕。左臂小臂處,包裹著厚厚的、被某種力量強行封住的繃帶,依舊有絲絲縷縷的庚金鋒芒從縫隙中溢位,帶著焦糊的氣息。那張毫無表情的金色金屬麵具覆蓋著臉龐,隻露出一雙冰冷、銳利、此刻卻充滿了驚疑、貪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的眼睛。
是那個金麪人!他竟然也冇死!而且,也循著某種蹤跡或者同樣被那股力量拉入了此地!
他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蠍,顯然已經在此觀察了淩湮和這片遺蹟多時!此刻,他冰冷的目光,正死死鎖定在淩湮手中的誓淵·燼痕槍上,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槍尖纏繞的、那蘊含著混沌湮滅真意的暗紅火焰上!那眼神,如同餓狼看到了血肉!
“交出那杆槍…還有溯光琉璃碎片…”金麪人的聲音冰冷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壓抑的興奮。“否則,我不介意親手了結你們兄妹,再取走它們。”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的金屬指套閃爍著致命的寒芒,遙遙指向石台上昏迷的淩曦!
致命的殺機,如同冰冷的枷鎖,瞬間鎖定了淩湮!剛剛脫離熔岩地獄,又陷入強敵環伺的絕境!而這一次,他油儘燈枯的身體,幾乎再無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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