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混沌餘燼

毀滅的風暴在身後徹底爆發,震耳欲聾的轟鳴和空間撕裂的尖嘯吞噬了一切。淩湮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後背,五臟六腑瞬間移位,喉頭腥甜上湧,視野徹底被狂暴的能量亂流和崩塌的岩壁碎片填滿。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幾乎要凍結他殘存的意識。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被這股毀滅洪流徹底碾碎、與懷中昏迷的淩曦一同化為齏粉的刹那——

嗡!

一股冰冷、浩瀚、帶著絕對掌控感的時空之力,如同最堅韌的繩索,猛地從緊握的誓淵·燼痕槍中爆發出來,瞬間纏繞住他和他懷中的淩曦!這股力量蠻橫地接管了他部分肢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空蟬·溯光!”

時鴉那暴躁到極點的意念,如同炸雷般在他近乎空白的腦海深處響起。

下一瞬,空間被強行扭曲、摺疊!淩湮隻覺得身體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後以超越感知極限的速度,朝著某個方向猛力“投擲”出去!劇烈的眩暈感和空間撕扯感幾乎讓他當場嘔吐,眼前光影瘋狂流轉,隻有槍柄傳來的冰冷觸感和懷中淩曦微弱的氣息,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轟隆隆——!!!

身後,那處埋葬了淵之肋骨和古老石碑的地下空間,徹底被坍塌的億萬噸岩層和狂暴的毀滅能量所埋葬。恐怖的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緊追著那道進行短距離瞬移的暗沉流光,狠狠拍打在洞穴通道的岩壁上!

噗!

儘管有時鴉操控神槍發動瞬移,淩湮依舊被這股毀滅餘波掃中,如同被狂奔的蠻獸撞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翻滾,狠狠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激起一片塵埃。他下意識地將淩曦緊緊護在身下,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大部分衝擊。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喉嚨再也壓抑不住,一大口暗紅的淤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濺落在身前灰黑色的岩石上,也染紅了誓淵·燼痕槍冰冷的槍身。

“咳…咳咳…”淩湮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右眼完全被粘稠的血汙覆蓋,火辣辣的劇痛如同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裡麵攪動,視野一片模糊的猩紅。左眼勉強睜開,映入眼簾的是昏暗、佈滿裂紋的通道岩壁,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岩石燒焦的氣息,以及一股若有若無、令人作嘔的暗紅色灰燼味道——那是淵之肋骨被徹底湮滅後殘留的氣息。

暫時…安全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瀕臨崩潰的虛弱感就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連續催動永劫迴環透支靈魂,被石碑自毀的毀滅能量衝擊,再加上這最後的瞬移逃命,他早已是強弩之末,身體和靈魂都到了徹底碎裂的邊緣。意識如同風中的燭火,搖曳不定,隨時可能熄滅。

“廢物!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就在淩湮的意識即將沉入無邊黑暗的瞬間,一個冰冷、刻薄、帶著濃濃鄙夷和不耐煩的意念,如同淬了冰的錐子,狠狠紮進他混沌的腦海,強行將他瀕臨渙散的意識拽了回來!

是時鴉!

淩湮艱難地轉動唯一能視物的左眼,模糊的視線勉強聚焦在斜插在身前碎石中的誓淵·燼痕槍上。

此刻的神槍,槍身光華內斂,不複之前滅殺淵之肋骨時的驚天鋒芒,但槍柄處,那烏鴉形態的刻痕卻異常活躍。銀灰色的光芒如同活水般在刻痕中流轉,一隻翼展不過尺餘、通體由流動的銀灰色時空亂流構成的烏鴉虛影,正懸浮在槍柄上方。它小小的身軀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時空威壓,那雙完全由濃縮時空亂流形成的銀灰色鴉眼,正居高臨下地、充滿嫌棄地“盯”著狼狽不堪的淩湮。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時鴉的意念充滿了暴躁,尖銳的意念衝擊著淩湮脆弱的神經,“永劫迴環是這麼用的嗎?拿命去釘那個破節點?你腦子裡塞的是不是那些骨頭棒子的殘渣?差點把老子剛醒過來的這點意識都給炸冇了!晦氣!真他孃的晦氣!”

淩湮張了張嘴,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嘶啞的嗬嗬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劇烈的痛楚和透支後的麻木席捲全身,讓他連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

“嗬…你…醒了…”他隻能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在意識中傳遞出斷斷續續的意念。

“廢話!被那股又腥又臭還帶著骨頭渣子腐爛味的渾源氣息,還有你小瘋子那點破罐子破摔的意誌硬生生給吵醒了!”時鴉的虛影煩躁地扇動了一下由時空亂流構成的翅膀,帶起一圈細微的銀色漣漪,“沉個覺都不安生!好不容易找到個能溫養魂體的槍待著,攤上你這麼個不要命的主!時空長河怎麼就瞎了眼,挑中你這麼個莽夫?”

它那銀灰色的“目光”掃過淩湮慘烈的狀態,尤其是在他血流不止、一片狼藉的右眼和焦黑一片、隱隱有暗金秩序之力殘留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嫌惡之意更濃:“瞧瞧你這副鬼樣子!右眼都快爆了,左臂也被那破釘子的秩序之力侵蝕得跟焦炭似的!靈力枯竭,靈魂本源都快燒冇了!就剩一口氣吊著!真是…丟儘了時空一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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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鴉的毒舌如同狂風暴雨,毫不留情地鞭撻著淩湮瀕臨崩潰的意誌。但奇怪的是,這股冰冷刻薄的意念衝擊,反而像是一盆冰水,讓淩湮混沌欲睡的頭腦強行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至少,他知道自己還冇死,曦兒也還在他懷裡。

“那…骨頭…”淩湮艱難地在意識中詢問,淵之肋骨帶來的恐怖壓迫感依舊殘留在靈魂深處。

“哼!”時鴉不屑地冷哼一聲,意念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兩塊破爛骨頭渣子,一塊被老子一槍戳成了飛灰,另一塊連同那破石碑一起炸得渣都不剩了!那股子噁心的味道,聞著就倒胃口!不過…”

時鴉的意念忽然頓了頓,銀灰色的鴉眼轉向誓淵·燼痕槍的槍身,流露出一絲審視和…奇異的波動。

“不過什麼?”淩湮捕捉到了時鴉意念中的那一絲異常。

“不過…湮滅那塊小骨頭棒子的時候…”時鴉的意念帶著點探究的意味,“槍裡似乎有點…彆的‘味道’被引動了。就在那些暗紅的、像是血管一樣亂爬的紋路裡。”

淩湮的左眼瞳孔猛地一縮,強忍著劇痛,視線努力聚焦在誓淵·燼痕槍的槍身之上。之前激戰之中,他並未細看。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他才驚覺,原本古樸暗沉的槍身之上,除了那些玄奧的混沌紋路,不知何時,竟多出了一道道極其細微、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暗紅色紋路!這些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像有生命般,極其緩慢地、微弱地在槍體表麵流淌、搏動,散發著一種…既暴烈混亂,又帶著一絲熟悉堅韌的微弱氣息!

那氣息…雖然被淵之肋骨湮滅時的汙穢氣息和時空亂流的力量掩蓋了大半,但淩湮絕不會認錯!

“炎…燼?”淩湮的意識中,艱難地吐出那個名字,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那個在五行絕淵,為了替他們擋下時序塔裁時大陣,燃燒自我、幾乎形神俱滅的摯友!

“炎燼?”時鴉的意念重複了一遍,帶著一絲恍然,“哦,那個玩火把自己玩炸了的小瘋子?原來是他留下的這點火星子?”

時鴉的虛影繞著槍柄飛了一圈,銀灰色的“目光”仔細掃過那些暗紅色的搏動紋路:“冇錯!就是那股子混沌湮滅的味道!雖然弱得像風裡的燭火,但那股子寧折不彎、燒儘一切的瘋勁兒錯不了!嘖,這小子倒是夠狠,把自己最後的火靈本源和混沌湮滅真意,都融進了這杆槍的材質裡?或者說…是這杆槍在最後關頭,本能地吞噬吸收了他潰散的力量核心?”

它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淩湮心中炸響!炎燼…他的意誌,他的力量,竟然以這種方式殘存了下來!就在這誓淵·燼痕槍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沖垮了淩湮強撐的意誌壁壘,有狂喜,有悲慟,更有無儘的愧疚和一絲渺茫的希望!他下意識地伸出顫抖的、沾滿自己鮮血和汙穢的左手,不顧一切地想要去觸碰槍身上那些流淌的暗紅紋路,彷彿要抓住摯友殘存的氣息。

“彆亂碰!”時鴉的意念猛地一厲,帶著警告,“這點火靈本源脆弱得很!被淵之肋骨那種層次的渾源殘骸湮滅之力衝擊,又被老子的時空亂流洗刷,能剩下一縷氣息冇徹底消散已經是奇蹟!再被你身上這亂七八糟的汙血和混亂靈力汙染一下,這點火星子就真熄了!”

淩湮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離冰冷的槍身隻有毫厘之遙。他看著那些微弱搏動、如同生命脈絡般的暗紅紋路,感受著那絲熟悉又微弱的氣息,左眼之中,疲憊和痛苦似乎被一種更熾熱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還能…回來嗎?”淩湮在意識中,幾乎是帶著卑微的祈求,問向時鴉。

時鴉的虛影落在槍柄上,歪了歪由時空亂流構成的小腦袋,銀灰色的鴉眼閃爍不定:“一縷殘存的本源火靈…冇有肉身,冇有完整的魂魄…想回來?難!難於上青天!除非…”

“除非什麼?”淩湮的意識瞬間繃緊。

“除非找到能承載他這股混沌湮滅火靈本源的‘爐鼎’,還得有足夠純粹龐大的五行本源之力作為燃料,重新點燃這縷火星…”時鴉的意念帶著一絲不確定,“而且,這縷火靈意識是否完整,是否還保留著那個小瘋子的記憶和意誌…都是未知數。搞不好,重燃的隻是一團有他氣息的混沌之火罷了。”

五行本源…爐鼎…

這兩個詞如同烙印,深深印在淩湮的心中。無論多難,隻要有一絲希望!他一定要找到!

就在這時——

嗖!嗖!嗖!

數道細微卻迅疾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通道前方的黑暗拐角處傳來!

淩湮僅存的左眼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長期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讓他瞬間嗅到了致命的危險!他猛地想要起身,但透支的身體如同生鏽的機器,沉重無比,動作慢了半拍!

數道碧綠色的藤蔓,如同淬了毒的靈蛇,瞬間從黑暗中激射而出!這些藤蔓表麵覆蓋著細密的倒刺,閃爍著吞噬靈力的幽光,速度快得驚人!目標直指癱倒在地、氣息奄奄的淩湮,以及他懷中昏迷的淩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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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追蹤者!五行宗的木係修士!他們竟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循著銀霜瘴殘留的氣息和洞穴崩塌的巨大動靜,追蹤到了這裡!

“噬靈妖藤!小心!”時鴉的意念帶著一絲凝重和被打擾的極度不爽。

淩湮牙關緊咬,左眼中爆發出狠戾的光芒!身體跟不上,但他的意誌還在!他強行催動枯竭的識海,試圖引動誓淵·燼痕槍的力量!槍身微微震顫,暗金暗紅的混沌紋路亮起微光,但速度遠不及那些致命的藤蔓!

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層極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琉璃色光暈,毫無征兆地從昏迷的淩曦眉心處盪漾開來!光暈瞬間擴散,形成一個薄如蟬翼的護罩,將淩湮和她自己籠罩在內!

噗!噗!噗!

數根噬靈妖藤狠狠撞在琉璃光罩之上!藤蔓上幽光大盛,瘋狂吞噬著光罩的能量,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琉璃光罩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被洞穿!這是溯光琉璃碎片在淩曦遭遇致命威脅時自發形成的最後守護!

雖然勉強擋住了第一波攻擊,但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哼!幾隻煩人的蟲子!”時鴉的意念充滿了被打擾的暴怒。

根本不需要淩湮催動,懸浮在槍柄上的時鴉虛影猛地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它雙翼一振!

唰!

一道凝練如髮絲、卻蘊含著恐怖撕裂之力的銀灰色時空亂流,如同最鋒利的無形刀刃,瞬間從槍尖的混沌漩渦中激射而出!

嗤啦——!

時空亂流精準無比地斬在最前方幾根正在瘋狂噬咬琉璃光罩的藤蔓之上!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幾根堅韌無比、能吞噬靈力的妖藤,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絞肉機,接觸的瞬間就被狂暴的時空之力徹底分解、湮滅,化為最原始的靈氣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什麼?!”黑暗的拐角處,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厲喝!顯然操控藤蔓的木係修士冇想到對方在如此狀態下還能發出如此詭異恐怖的攻擊。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老子滾出來!”時鴉的意念充滿殺意,銀灰色的虛影光芒大盛,槍尖的混沌漩渦再次開始加速旋轉,沉重的時空威壓開始瀰漫!

然而,就在時鴉準備再次發動攻擊,徹底揪出那些追蹤者時——

“唔…”

淩湮懷中的淩曦,突然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微弱呻吟。她緊閉的眼瞼劇烈顫抖著,眉心處那枚黯淡的琉璃印記,竟再次閃爍起極其不穩定的光芒,一股混亂的因果漣漪不受控製地逸散出來!

同時,一股冰冷、粘稠、帶著無儘惡意的氣息——一絲淵之肋骨徹底湮滅後殘留的、最為精純的渾源汙染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竟然順著之前爆炸的衝擊波,悄然滲透到了這片區域,此刻受到淩曦逸散的因果之力和時鴉爆發的時空之力的雙重刺激,猛地變得活躍起來,如同無形的毒霧,朝著護罩內的淩曦纏繞而去!

淩曦的身體瞬間繃緊,臉上浮現出痛苦掙紮的神色,眉心琉璃印記的光芒急劇閃爍,彷彿在抵禦著內外交困的雙重侵蝕!溯光琉璃形成的護罩也劇烈波動,變得更加稀薄!

“該死!這破地方到處都是坑!”時鴉的意念又急又怒。既要對付追蹤者,又要抵禦渾源汙染的侵蝕,還要護住淩曦這脆弱的因果之體!

“骨頭渣子味最濃的方向…”時鴉的虛影猛地轉向通道的某個岔口,銀灰色的鴉眼穿透層層岩壁的阻隔,鎖定了極遠處一股混亂源質氣息最為濃鬱的地域,“在那邊!五行禁地!那裡的五行本源混亂駁雜,正好能掩蓋我們的氣息,也能乾擾追蹤!那破琉璃的源頭似乎也在那個方向!”

它瞬間做出了決斷!毒舌歸毒舌,但此刻必須保住這兩個累贅!

“小瘋子!抱緊你妹!不想被蟲子啃了或者被那噁心的汙染變成怪物,就跟上老子的節奏!”

時鴉的意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誓淵·燼痕槍嗡鳴一聲,槍身爆發出強烈的牽引之力,指向那個岔口深處!

淩湮強忍著全身的劇痛和靈魂撕裂般的虛弱,用儘最後的力量,將淩曦緊緊摟在懷中,掙紮著半跪起身,染血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冰冷的槍柄。

身後,黑暗中傳來更多藤蔓破空的銳響和金屬摩擦的鏗鏘聲,五行宗的追兵顯然被激怒,正在集結更強的力量。前方,是未知的凶險禁地,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以及…炎燼復甦的希望所在。

混沌餘燼未熄,前路荊棘遍佈。他握緊長槍,左眼中燃燒起近乎瘋狂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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