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淵隙燼途
熔爐邊緣那道狹窄的縫隙,在淩湮染血的視野中急速放大,翻滾著暗紅岩漿的深淵就在咫尺之遙,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硫磺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幾乎要將他的皮膚點燃。身後,是金傀能量射線撕裂空氣的尖嘯,是焱燼那焚滅萬物的暴怒威壓如同實質的巨浪拍打而至!
無處可退!
淩湮死死抱住懷中氣息微弱的淩曦,殘存的意誌如同即將繃斷的弓弦,凝聚在雙腿之上。他無視了右眼徹底被冰冷荊棘紋路覆蓋帶來的無邊黑暗與禁錮感,無視了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劇痛和右臂深處瘋狂反噬的秩序釘汙染,左眼中那點混沌暗金的火星燃燒到了極致!
“跳——!”
一聲嘶啞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伴隨著噴濺的血沫。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在能量射線即將及體的瞬間,抱著淩曦,縱身撲向那道狹窄灼熱的縫隙!
轟!轟!轟!
數道灼熱的能量光束狠狠轟擊在淩湮剛纔立足的位置!扭曲的金屬護欄瞬間汽化,平台邊緣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熾熱的金屬熔液如同血淚般滴落深淵!
淩湮的身影,險之又險地消失在縫隙的陰影之中。
噗通!
灼熱!粘稠!巨大的衝擊力!
並非落入岩漿,而是重重砸進了一條傾斜向下、直徑約莫丈許的巨大金屬管道內壁!管道內壁覆蓋著一層粘稠的、散發著暗紅微光的礦渣沉積物,溫度極高,如同滾燙的瀝青。巨大的衝擊力讓淩湮眼前一黑,本就瀕臨崩潰的身體再次遭受重創,又是一口鮮血噴在灼熱的管壁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瞬間蒸騰起刺鼻的白煙。
“呃……”他悶哼一聲,幾乎昏厥過去,但雙臂卻如同焊死的鐵箍,死死將淩曦護在胸前。妹妹的身體滾燙,素白的衣衫早已被血汙和汗水浸透,下頜處那幾顆黯淡的金色血晶在管道內壁的暗紅微光映照下,顯得更加脆弱。
身後,縫隙外傳來焱燼震怒到極致的咆哮和能量轟擊管壁的巨響!整條巨大的金屬管道都在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碎屑和滾燙的礦渣簌簌落下,砸在淩湮身上,灼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印記。
不能停!絕不能停在這裡!
淩湮強忍著幾乎要將靈魂撕裂的劇痛,掙紮著抬起頭。管道傾斜向下,深不見底,內壁光滑,佈滿了粘稠的礦渣。下方,隱隱傳來更加沉悶的、如同巨獸心臟搏動般的轟鳴,一股更加灼熱、更加狂暴的氣息正從深處湧來!
是熔爐核心的餘波?還是通向更危險區域的路徑?
他不知道。但回頭隻有死路一條!
“走!”淩湮咬碎舌尖,劇痛刺激著即將渙散的意識。他單手死死摳住管壁上凸起的、被礦渣半包裹的金屬鉚釘,另一隻手環抱著淩曦,用膝蓋和腳蹬著滑膩的內壁,一點一點,艱難地向下挪動。
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右臂那冰冷的荊棘紋路如同活物般扭動、蔓延,試圖侵蝕他最後的清醒。右眼的世界是徹底的冰冷和黑暗,隻有左眼的視野在礦渣的暗紅微光下,勉強分辨著滑膩管壁上可能存在的落腳點。
管道內的溫度越來越高,空氣稀薄而灼熱,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嚥著燒紅的刀子,灼痛著氣管和肺腑。汗水剛滲出皮膚就被瞬間蒸乾,留下鹽漬和焦痕。粘稠的礦渣粘在皮膚上,帶來持續的灼痛。
身後,管道入口處傳來的轟擊聲漸漸遠去,但並非停止,而是被更深沉的轟鳴所掩蓋。淩湮的心卻沉得更深。焱燼絕不會輕易放棄!更大的危機,一定在醞釀!
向下滑行了不知多久,也許隻有幾十丈,也許已有數百丈。淩湮的體力徹底透支,意識在劇痛和高溫的煎熬下搖搖欲墜。右臂的汙染侵蝕已經蔓延到了右肩,冰冷的禁錮感如同沉重的枷鎖,拖拽著他的靈魂。他摳著鉚釘的手指因為脫力和高溫,皮開肉綻,幾乎能看到森森白骨。
就在他即將力竭鬆手,墜向下方那未知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深淵時——
嗡!
插在他背後,緊貼著他脊梁的誓淵槍,猛地傳來一陣微弱的、卻異常清晰的震顫!一股熟悉的、帶著焚儘一切的憤怒與不甘的意誌,如同微弱的火苗,透過槍體傳遞而來,瞬間注入他近乎枯竭的經脈!
炎燼!
是炎燼殘留在槍核中的那點混沌火靈意誌!
這股意誌並非強大的能量補充,更像是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呐喊,一個不屈的提醒!它微弱,卻無比執拗,死死抵住了右臂秩序釘汙染侵蝕的速度,如同在黑暗冰冷的潮水中點燃了一簇倔強的星火!
“呃……”淩湮精神猛地一振,混沌的識海被這熟悉的意誌刺穿了一絲清明。
守護!焚滅!活下去!
炎燼的執念與他自身的意誌瞬間共鳴!
他低吼一聲,不知從哪裡榨取出一絲力氣,摳著鉚釘的手指再次發力,身體猛地向下一蕩!同時,他左眼深處那點混沌暗金的火星,在炎燼火靈意誌的刺激下,強行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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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凝固自身!
嗡!
一道極其黯淡、僅能勉強覆蓋他自身和懷中淩曦的薄薄暗金光環瞬間亮起!迴環初固!
雖然微弱,雖然隻能維持短短一瞬,甚至無法完全抵消高溫和衝擊,但足夠了!
藉著這瞬間的凝固,淩湮的身體短暫擺脫了重力束縛,如同離弦之箭,順著傾斜的管道,猛地向下加速滑去!
呼呼呼——!
風聲在耳邊尖嘯!灼熱的氣流刮過臉頰,如同刀割!下方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如同巨獸的咆哮!管道內壁的溫度已經高得恐怖,粘稠的礦渣開始呈現出半熔融的狀態!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滑行戛然而止!
淩湮的身體狠狠撞在管道內壁一個巨大的、向外凸起的金屬閥門上!劇烈的震盪讓他眼前金星亂冒,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出。暗金光環瞬間破碎。
但他死死抱住了懷中的淩曦,冇有鬆手。
他喘息著,背靠著灼熱的巨大閥門。這裡似乎是管道的一個檢修節點,閥門龐大,鏽跡斑斑,周圍有相對寬闊一點的金屬平台可供立足。更關鍵的是,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恐怖轟鳴和灼熱氣息,似乎被這巨大的閥門隔絕了大半!
暫時安全了!
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一鬆,無邊的劇痛和虛弱如同潮水般瞬間將他淹冇。他靠著閥門滑坐下來,癱倒在冰冷的金屬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和灼痛。
懷中的淩曦,氣息依舊微弱得如同遊絲。他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被汗水和血汙黏住的髮絲。她的臉頰滾燙,眼角那道血痕黯淡無光,下頜處的金色血晶彷彿隨時會碎裂。
“小曦……”淩湮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左眼的視野掃過妹妹蒼白的麵容,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比秩序釘的侵蝕更痛。
他強撐著坐直身體,試圖運轉體內殘存的時空之力探查妹妹的傷勢。然而,力量甫一動用,右臂深處那冰冷的荊棘紋路瞬間爆發出刺骨的劇痛和侵蝕!如同億萬根冰針狠狠紮入骨髓,同時瘋狂地吸扯著他剛剛凝聚起的一絲力量!
“呃啊——!”淩湮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嘶鳴,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他立刻停止了力量運轉。
不行!秩序釘的汙染如同跗骨之蛆,不僅禁錮著他的右臂,更在瘋狂侵蝕他的力量本源!此刻強行催動力量,不僅無法救治淩曦,反而會加速汙染的擴散,甚至可能徹底失控異化!
絕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臟。他看著妹妹生命之火在風中搖曳,自己卻如同被鎖鏈捆縛的囚徒,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
“淵……心……”
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夢囈般的呢喃,從淩曦乾裂蒼白的唇間溢位。
淩湮渾身一震!猛地低頭看向懷中的妹妹。
淩曦依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彷彿剛纔的聲音隻是幻覺。但淩湮的左眼瞳孔卻驟然收縮!他看到,淩曦眉心處,那原本黯淡無光、代表著業絲瞳核心的一點微弱金芒,極其短暫地、如同心跳般搏動了一下!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因果絲線,穿透了她自身的封閉,如同被某種力量牽引,隱隱指向管道更深的下方!
淵心?
淩湮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詞瞬間刺破了他心中的絕望迷霧!
他想起了之前熔爐上空,源罪血晶爆發時,那積壓了無數被煉化者的怨毒與精純本源能量!想起了焱燼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煉化它!想起了五行宗地脈深處,那如同巨獸搏動般的轟鳴核心!
難道……這熔爐深淵的最深處,那所謂的“淵心”,是類似的存在?是支撐這龐大怨魂熔爐運轉的本源核心?甚至……可能蘊含著某種龐大的、尚未被徹底煉化的生命本源?
一絲極其微弱的希望之火,在淩湮心中點燃。如果“淵心”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蘊含著龐大的生命本源……也許,那就是救治淩曦的唯一希望!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瞬間壓倒了**的劇痛和精神的疲憊。他低頭看著懷中氣若遊絲的妹妹,左眼中混沌暗金的光芒再次凝聚起來。
必須下去!找到淵心!
但首先,他需要恢複一絲力量,哪怕隻是一點點。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態,彆說尋找淵心,連抱著淩曦繼續在這高溫高壓的管道中下行都做不到。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巨大的金屬閥門鏽跡斑斑,連接著粗壯的管道和複雜的齒輪結構。在閥門與管道內壁的夾角陰影處,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他強撐著身體,挪了過去。撥開厚厚的、帶著硫磺味的礦渣沉積物,下麵露出一小片相對乾淨的金屬壁。壁麵上,鑲嵌著幾塊雞蛋大小、散發著微弱暗紅光芒的晶石碎片,形狀不規則,邊緣鋒利,正是之前源罪血晶爆炸時濺射出來的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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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能量駁雜,充滿了怨毒和不甘的殘念,但其蘊含的精純火元與生命本源氣息,依舊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清晰可辨!
淩湮的左眼死死盯著那幾塊碎片。駁雜的怨毒能量對現在的他而言是劇毒,會加速汙染。但其中那精純的本源……或許……
他想起了剛纔誓淵槍中炎燼火靈意誌的共鳴!想起了“焚淵·燼骨”那一擊中,混沌湮滅真意對秩序的短暫壓製!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伸出唯一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掌心向上,緩緩貼近那幾塊源罪血晶的碎片。左眼深處,混沌暗金的火星不顧一切地燃燒起來!
他並非想要單純地吸收這些能量,而是要采取一種更為極端、危險的方式——引燃!他將自己的身體當作一座熔爐,以炎燼的混沌湮滅真意為引導,竭儘全力去淬鍊這些碎片中雜亂無章的能量。他的目的並非僅僅是提煉出其中最精純的生命本源火種,更是要徹底焚燒掉其中蘊含的怨毒殘念。
然而,這樣做無異於引火燒身!稍有差池,便可能引發碎片中殘存的狂暴能量爆炸,或者讓那些怨毒殘念趁虛而入,衝擊他本就瀕臨崩潰的識海。無論哪一種情況發生,都將導致萬劫不複的後果!
但為了小曦,他已經彆無選擇!在內心深處,淩湮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嘶吼:“炎燼……助我!”與此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將左手的掌心,猛地按壓在了那幾塊暗紅的晶石碎片之上!
刹那間,隻聽得“嗤——”的一聲巨響,彷彿燒紅的烙鐵突然按在了冰麵上一般!狂暴、混亂且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怨毒的能量洪流,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順著淩湮的手臂,如洶湧的波濤般狠狠地衝入了他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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