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12歲那年秋天，父親告訴我，我馬上要有妹妹了。

彼時的我冇有注意到，母親蒼白的臉。

很快，她們母女來了，我的母親變了。

她像個瘋子一樣掐我的臉，砸我的頭，說我是廢物，留不住父親，然後又緊緊摟著我，吻我的傷痕，說她不配為母親。

我被關在閣樓裡，和我的瘋子母親一起，分不清日夜，看不清未來。

後來，她好像清醒過來，把我放出那個灰暗破敗的閣樓。

那天，我蹲在湖邊，像是要把一年的委屈全部哭乾。

顧雲笙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他圍著淺藍色的圍巾，捲翹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眨進了我的心裡。

“給你，你不要難過，我也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小小的手心，是一個樸素的紅繩。

那抹紅那麼刺眼，點亮了我整個秋天，也點燃了我的生命。

我當時想，我要和他一輩子在一起。

後來，他朝我撒嬌，“清和你那麼有天份，幫幫我管理公司，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於是本就時常頭痛眼暈的我，仍舊不分晝夜的給他看報表，幫他打理事務。

廚房傳來梨清甜的香氣，我倚在料理台前發呆。

據說人總是在將要失去某樣東西的時候，開始回憶曾經。

我想起我倆剛在一起的那個冬天。

他非說我穿的薄，給我羽絨服外麵裹了一個厚厚的連體帽。

“我都看不清路了......”我衝他小聲抱怨。

“沒關係，清和，我揹著你。”

我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背，明明隔著這麼厚的衣服，卻彷彿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清和，你好輕......”顧雲笙突然開口，“但是在我心裡沉甸甸的。”

梨湯沸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轉過身，顧雲笙正閒適的坐在椅子上，笑的很開心。

他好像冇注意到我，點開語音，斷斷續續可以聽到陸沅嗲嗲的語音。

“哥哥，......怎麼這麼著急，明天......”

不知什麼時候，陸沅加入了我們的世界。

“清和，你妹妹來公司了，多做一份飯。”

於是陸沅就著顧雲笙的勺子抿了一口湯，冇人在意我被燙傷的水泡。

“清和，你妹妹也想吃那家火鍋。”

於是他們點了我過敏的海鮮鍋，吃得熱火朝天，而我隻簡單吃了幾口水果。

“清和，你妹妹也對鬼屋感興趣。”

於是陸沅被工作人員嚇的花容失色，鑽進了顧雲笙的懷裡，兩人相攜離去，留我一個人在原地。

我轉頭關上燃氣，才發現臉上全是冰涼的淚。

顧雲笙其實早就變了，隻是我還被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