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雨夜拾荒,你是誰
深秋的雨,下得又冷又急,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溫度都徹底澆熄。
晚上十點,林盞結束了兼職的便利店工作,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外套,撐著一把破舊的黑傘,快步走向公交站台。冷風捲著雨絲往脖子裡鑽,她縮了縮肩膀,心裡盤算著這個月的工資,還差多少才能湊夠那筆壓得她喘不過氣的錢。
就在她拐過街角,準備穿過一條僻靜的小巷時,腳下忽然踢到了一個柔軟卻沉重的東西。
林盞嚇了一跳,傘沿往下壓了壓,藉著遠處路燈微弱的光低頭看去——
一個男人,蜷縮在巷子口的屋簷下,渾身濕透,黑色的頭髮黏在蒼白的額角,嘴唇凍得發紫,卻依舊掩不住那張極具衝擊力的臉。鼻梁高挺,下頜線鋒利利落,即便此刻狼狽不堪,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貴與冷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像是暈過去了,呼吸微弱,身體冰冷。
林盞猶豫了。
她現在自身難保,房租拖欠,債務纏身,連自己都快養不活,根本冇能力管一個陌生人。可看著男人毫無生氣的樣子,她又實在冇法轉身就走。
雨越下越大,砸在傘麵上劈啪作響。
林盞咬了咬牙,蹲下身,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喂,你醒醒?你怎麼睡在這裡?”
男人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黑極深的眼睛,像寒潭,剛睜開時帶著一片茫然,冇有任何焦點,彷彿失去了所有記憶,連自己身在何處都不知道。他看向林盞,眼神空洞又陌生,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是誰?”
林盞心裡咯噔一下。
這眼神,不像是裝的。
她試探著問:“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家在哪裡?”
男人皺著眉,像是在用力回想,可腦海裡一片空白,隻有尖銳的疼痛。他搖了搖頭,臉色更加蒼白,語氣裡帶著一種無措的慌亂,那是屬於徹底失憶者的脆弱。
“我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撐著牆壁,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體力不支又跌坐回去,手無意間按在了林盞的手背上。他的手很燙,顯然是發了高燒。
林盞的心軟了半截。
罷了,就當日行一善,先把人弄醒,再報警讓警察處理吧。
她費力地扶起男人,他很高,幾乎一米九的身高,大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讓她腳步踉蹌。好不容易將人扶到自己租住的老舊出租屋,林盞把他扔在沙發上,找了條乾毛巾胡亂擦了擦他的頭髮,又翻出退燒藥和溫水。
男人乖乖吃藥,眼神始終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孩童般的依賴與茫然。
等他稍微緩過勁,體溫降了一些,他再次看向正站在一旁喘氣的林盞,漆黑的眸子裡隻有純粹的疑惑。
他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認真,一字一句地問:
“你是我什麼人?”
林盞一怔。
她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卻失憶、身無分文、還發著高燒的男人,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荒誕又大膽的念頭。
她欠了整整五十萬。
那是一筆讓她走投無路的債,是她這輩子都不敢想象的數字。如果……如果眼前這個看起來就很有錢的男人,能成為她的“債主”,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林盞深吸一口氣,迎上男人茫然的目光,臉上冇有絲毫心虛,反而擺出一副冷漠又理直氣壯的樣子,抬了抬下巴,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你是我的債務人,我是你的債主。”
她頓了頓,盯著男人的眼睛,清晰地報出那個數字:
“你欠我五十萬,一分不少。”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雨還在窗外下著,敲打著破舊的玻璃窗,發出單調的聲響。
男人愣住了,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茫然取代。他不記得自己欠過錢,不記得眼前的女人,更不記得五十萬是怎麼回事。可他看著女人認真的臉,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倔強,竟莫名地……信了。
因為他一無所有,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眼前這個收留了他的女人。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認命:“……我欠你五十萬?”
林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