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奔!
踉蹌!
摔倒!
一隻孩童的臟汙小手攥緊同樣沾滿血汙塵土的傘柄,撐開這血色庇護所,拖拽著它向濃煙深處逃竄。
視野再次天旋地轉,被絆倒重重撲向滾燙的地麵。
焦黑扭曲的鋼架近在咫尺。
瀕臨死亡的劇痛?
冇有。
意識被突兀地抽離——這是記憶的中斷。
畫麵像被斧頭劈開,下一秒已經是醫院慘白冰冷的天花板了。
無菌燈光刺眼地懸在上方。
視野依舊低矮——似乎還在那副幼小的軀體裡。
刺鼻消毒水味道濃烈得彷彿凝固在空氣中。
一個穿著防護服、麵容被嚴密的隔離口罩遮得隻剩下眼睛的身影正彎下腰,眼神冷漠如同冰層。
一支針管,針尖閃著寒光,靠近我的胳膊。
無法掙紮,無法躲避。
針筒內的液體無聲注入幼小的手臂。
隨即——一股如同高壓水流衝破堤壩的恐怖意識洪流,瞬間倒灌進腦海!
無數陌生畫麵、聲音、感覺……屬於那個在紅傘旁邊死去的女子!
她年輕時的笑容、她的眼淚、她指尖輕撫向日葵花瓣的溫柔觸覺、她在災難發生前驚恐絕望的尖叫……無數不屬於“我”的記憶碎片像是碎玻璃渣一樣強行插入原有的記憶序列裡。
巨大的認知混亂足以把任何大腦撕成碎片!
然後,一個冰冷、程式化、毫無人類情感起伏的聲音在我意識深處響起,如同從金屬喉嚨裡擠壓出來的宣告:“載體識彆……適配度100%。
‘樣本母本’記憶數據強製覆寫入……”“目標個體‘霽泓’,災後唯一存活的物理結構單元……確認清除原生核心記憶……”“……執行完美記憶移植實驗……”“……抹去所有相關記憶痕跡……”“……啟動程式。”
“滋——數據覆蓋完成。”
白光散去,螢幕上隻剩下冰冷的進度條最終走到儘頭的提示。
冷汗沿著脊背流下,砸在地上。
掌心那顆冰涼晶片像個縮小的墓碑。
我癱在冰冷的椅子上,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
掌心裡的血痕漸漸凝結,與金屬晶片上的冰冷黏膩凝膠混在一起。
整個城市像巨大的棺槨嚴絲合縫,頭頂密佈的城市監控網格,如同無形的巨獸複眼。
螢幕上,進度條最後的光點熄滅,室內唯一的幽藍光暈照著我佈滿血汙的臉,額前的傷口仍在隱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