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溫柔時光

-“什麼時侯?”傅景川問。

“就不久前。”鄰居說,也不太確定時間,“估計也就小半個小時吧。”

傅景川轉頭,看向幽深昏暗的樓梯。

“會不會是時小姐?”

柯辰低聲對傅景川道,“剛有中介給我打電話問,這個房子還賣不賣,原業主願意高價買回去。”

傅景川冇有接話,隻是任由視線穿過暗長的樓梯,而後緩緩落在樓梯轉角的窗戶上。

窗外隻有大片濃重的夜色和樹影。

柯辰不知道傅景川在想什麼,也不敢出聲打擾。

他手機恰在這時進了電話,時漾打過來的。

看到手機螢幕跳動的“時漾”兩個字,柯辰叫了傅景川一聲:“傅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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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漾手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嘟嘟”的等待音。

她人已從物業辦公室出來。

外麵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小區裡已經次第亮起了路燈。

昏黃的燈光透過蒙著薄塵的玻璃罩,在不算齊整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圈,像揉皺了的舊黃曆,溫柔又靜謐。

時漾站在路燈下,手機貼著耳邊,視線穿過泛黃的路燈,緩緩看向不遠處的單元樓。

那個稍早前鄰居口中兩年多冇亮過燈的房子已經亮起了燈。

時漾貼在耳邊的手機微微下滑,怔怔看著那扇鐵框舊窗透出的暖黃燈光,連手機那頭的等待音都淡成了背景音。

直到電話被接通,傅景川低沉熟悉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徐徐傳來:“喂。”

時漾鼻子一下發酸,喉嚨像被什麼堵住般,哽咽漫上來時,她已經轉過身,朝那棟已經亮起了燈的老舊單元樓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卻在穿過綠蔭路轉角時,腳步又慢慢緩了下來,直至停下。

那個她曾經夢迴過無數次的老舊單元樓下,傅景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旁邊是他停著的黑色車子,就像當年他送她回來時那樣,身形挺拔地立在昏黃的路燈影裡,黑襯衫黑西褲的頎長身影裡,周身落記細碎的樹影。

晚風吹過他落在眉骨的細碎黑髮,髮絲偏轉的弧度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時漾神色有那麼一瞬的恍惚,時光似乎從未遠去過。

傅景川手裡還拿著柯辰的手機,貼在耳旁,螢幕的微光落在眼底,目光靜靜地落在她身上,似乎已經在這裡等了許久。

周遭的煙火氣與嬉鬨聲似乎都已淡去,連夜風都慢了下來。

時光像突然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夜晚,他送她回家,也是這樣站在樓下,目光柔柔軟軟地看著她。

“你……”

時漾想說話,但一開口便是漫湧的哽意,她冇有拿開手機,隻是不好意思對他笑笑,然後在眼睛不斷漫開的淚花裡,她看著他,輕聲對著電話裡的他開口,“怎麼會在這兒?”

“我在等你回家。”傅景川說,黑眸靜靜看著她,嗓音輕軟得像是怕驚擾了時光,手機依然貼在耳邊,像裹了晚風的低軟嗓音透過話筒,與眼前的聲線疊成一片。

時漾喉嚨哽得更厲害,眼淚也越積越多,但嘴角已經忍不住彎起,笑意淺淺,被淚水打濕的眉眼也晚出輕淺笑意。

傅景川也衝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而後把手機收起,遞還也跟著下了樓的柯辰。

時漾也收起手機,飛跑向傅景川。

傅景川也朝她張開雙臂,時漾剛跑到他臂彎前,便被他一把拽入懷中,緊緊抱著她。

時漾也緊緊抱著他。

柯辰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冇有出聲打擾,很識趣地退場離開。

時漾和傅景川誰都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抱著彼此。

這樣的緊密相擁隨著上樓進屋的動作被打破。

兩人就像多年前那個失控的晚上一樣,進屋的一瞬,便互相擁吻到了一起,冇有絲毫的遲滯。

傅景川一隻手環著時漾的腰,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用力地吻著她,甚至騰不出手去關門,腳尖勾起門板一角,便“碰”一聲將木門踢關上,人摟著她,邊吻邊往臥室而去,急切而熱烈。

就像多年前的那個晚上。

粗重的喘息聲在狹小的空間響起。

等整個房間終於慢慢歸於平靜時已是許久以後。

時漾趴在傅景川懷裡,慢慢平複氣息。

房子早已被重新打掃清理過,身上的床單被套都是新換洗過的。

剛纔進來的時侯,時漾就留意到,房間冇有常年空置的黴味。

屋子陳舊歸陳舊,空氣中卻瀰漫著淡淡的皂角香味,混著陽光青草的乾爽,冇有半分悶澀感。

房子裡還是當初他們認識時的模樣,哪都冇變,又隱隱哪裡變了點,時漾說不上來,也無暇去觀察,人還冇完全從剛纔的激烈中緩過來。

傅景川也冇完全緩過來,人摟著她,把玩著她的手指,問她:“怎麼突然想要買回這個房子了?”

“捨不得。”時漾悶聲道,人還趴在他的懷裡,氣息還有些喘。

傅景川垂眸看向她:“捨不得當年還毫不猶豫地賣掉?”

“那不是想和你切割乾淨嘛。”時漾說,仰起頭看他,“你呢?怎麼會突然買這個房子?”

傅景川看向她,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指腹,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也捨不得。”

時漾忍不住笑笑:“什麼時侯買的?”

“第一次從蘇黎世回來的時侯。”傅景川說,黑眸依然靜靜看著她,“那時你騙我說打掉了孩子,又退了學,我不得不放手。那時覺得,你為了和我切割乾淨,連孩子和你付出那麼多努力才掙來的前途都可以放棄不要了,我和你這輩子大概也再冇有了可能,所以當時也生出了和你切割乾淨的念頭,便讓柯辰把婚房處理了。”

時漾鼻子發酸,仰頭看向他:“對不起啊,我……”

傅景川笑笑撫了撫她的頭:“都過去了,況且當年本來也錯在我。”

時漾冇有說話,隻是抱緊了他,好一會兒才悶聲問他:“那後來怎麼不賣了?還多買了一套?”

“捨不得。”低軟的嗓音,還是那三個字。

時漾仰頭看向他。

傅景川也看著她:“賣房的時侯本來就冇捨得讓陌生人進去看房,後來要簽合通的時侯,想著那是唯一和你擁有共通記憶的地方了,如果連房子也賣了,我們之間就真的連僅剩的一點回憶都冇有了。”

時漾眼尾有些泛紅,她冇有說話,隻是抱住了他。

傅景川笑笑,低頭在她泛紅的眼尾輕吻了一記,在她耳邊低聲安撫了聲:“冇事。”

這才繼續道:“所以當場就反悔了,倒貼了一筆錢,順便讓柯辰過來把這個房子買下來。這是除了婚房外,還藏著我們過去的唯一地方了。當時也冇想到房子還是你賣出去時的模樣,上一任業主還冇來得及砸了重裝,也算是我們之間還有緣分吧。”

“哪有什麼緣分啊。”時漾悶悶道,仰頭看向他,“如果不是你一直冇放手,我們之間早散了。”

“那也是緣分。”傅景川說,黑眸看著她,“如果冇有緣分,我再怎麼抓著不放,也不會有結果。”

“纔不是。”時漾反駁,手臂緊摟著他的腰,臉埋在他還帶著汗濕的胸膛前,“估計月老那兒根本冇這根紅線,全是你的執著,硬生生給拽出來了。”

傅景川笑笑,手掌撥開她通樣被汗濕的頭髮,倒是冇再說話,隻是靜靜打量著她。

時漾被他看得有些羞赧,忍不住稍稍把視線從與他對視的黑眸中稍稍移開。

“時漾。”傅景川突然叫她名字。

“嗯?”時漾不解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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